明悅溶睡得很沉,難得換了地方也沒失眠,把這一切歸結於自己太累了;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手機屏幕上擠滿了蕭宙陳戴軍發過來的消息,剛想回複,郝南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醒了嗎?我在酒店樓下,你趕緊洗漱下來我陪你回去看看。”


    她伸了伸懶腰,側過頭去看窗簾沒合上的地方露出來的光,起身洗漱後下樓了,郝南果然就等在酒店大堂,手裏還提著給她買的早餐,“休息的不錯?”看她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問了一嘴,明悅溶朝著他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你猜?”


    郝南被她這樣陰惻惻的笑嚇得瑟縮了一下:“做個人吧,你睡好了我可是半夜就起來忙到早上。”抬眼去看他眼下的烏青,看起來確實是忙了半宿的樣子。


    “希望你一會到我家不要太驚訝。”那隻魚的樣子嚇人,又被她用盒子蓋起來,這會應該正發酵呢,明悅溶光是想想就要反胃幹嘔,手裏的早餐就這麽拎著,沒有去吃它的心思。


    倆人說著話進了小區,樓下還有幾個老太太聚在一起聊天,這房子是郝南幫她找的,在這小區裏來來回回的看過幾套房子,那幾個阿婆見過他,也知道他最終租了哪套,一見他進來就衝他招手“小南?過來呀。”他滿腦問號,但還是過去了。


    “你們那兩層樓今早有人報警啦,說是什麽聞到屍臭味呀,警察叔叔正在一家一家敲門呐,你們怎麽現在回來啊?”那個阿婆的眼神又在神色慵懶的明悅溶身上轉了轉“你們趕緊回去看看了呀。”


    郝南連連答應,拉著在沉思的明悅溶往電梯間去,“你怎麽了?”他還有點納悶,怎麽一聽屍臭就沉默下來。


    “我懷疑……”‘叮’電梯到達十七樓,明悅溶家門外圍著一圈看熱鬧的人,房東正在開門,她拉住還想往裏擠的郝南衝他搖搖頭,示意他等開門後再過去。


    房東開了門,一股幾乎可視見的黃綠臭氣打屋裏往外飄出來,好幾個正想往裏衝的警察被這一股惡臭一刺激,忍不住的反胃嘔吐,她挑挑眉,一副不出我意料的神情走近門口。


    “房東阿姨?”她問了句好,捂著鼻子靠近還在幹嘔的房東和警察:“這是怎麽了?”房東見她回來忙拉著她的手將她扯到警察麵前邀功:“這就是房子的租戶,你們有事問她吧。”說罷就退出看熱鬧的包圍圈,到走廊邊有窗戶的地方換氣;警察也被這股味道嚇到,又將門關起,呼叫了法醫部門的同事過來勘探現場。


    他們已經認定了屋裏有一具腐爛的屍體,疏散了周圍的民眾後將她帶回警局,臨走前明悅溶對郝南眨了眨眼,示意他負責接下來的事情,郝南也十分上道的點點頭,隨著被疏散的人群離開十七樓。


    被帶回警局的明悅溶還是那副死魚臉,在審訊室裏發呆,那個帶她過來的警員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小姑娘,你實話實說還能適當減刑的。”


    她抬眸看了眼那個女警員笑了笑:“姐姐,我的手機沒設密碼,你可以看看我和房東阿姨的聊天記錄,我沒什麽好說的。”


    之後就在心底祈禱郝南最好醒目些,別讓陳戴軍直接露麵來接她,不然明天的花邊新聞可就有的看了。


    那個女警員看她拒不配合歎了口氣,出了審訊室去問還在現場的同事狀況;“什麽?是浴室裏有一條腐爛的魚?”


    什麽魚能發出讓兩層樓的居民都承受不住的惡臭?她在腦子裏想象出那種養在小水池裏能將人撕碎吃掉的巨魚,直到看同事給她發過來被扣在個透明酸奶盒子底下的一小攤…不是……?就這?


    這麽點能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她又回頭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明悅溶,剛想進去就看見擁護著一個中年男子過來的局長。


    “局長……”她開口問好,可局長沒理她,帶著人進了審問室。


    “明小姐。”徐秋恒看著毫發無傷的明悅溶才算是放心,明悅溶看著他進來笑了,還好郝南沒有超長發揮。


    那位局長讓人解開扣在椅子上的手銬,將人扶起來;“那陸局,我們就先走了。”徐秋恒扶著她對屋裏的人點點頭,那些警員就這麽看著他風風火火的來又帶著人風風火火的的走了。


    那個女警員看著人走張了張口,進屋追問她的上司:“局長,那麽多目擊的民眾,這樣放人是不是有點草率?”臭味確實是從明悅溶家裏傳出來的,哪怕是魚發出來的也得給民眾一個交代吧……


    “這事情不是該我們解決的,你去那個小區裏跟大眾解釋一下,就說……就說是下水道裏死了隻大型犬,下水口沒封好串味兒了。”他大手一揮宣布事情到此結束,警員也隻能照辦。


    “徐道長,謝謝你。”出了警局明悅溶就掙開了徐秋恒的攙扶,也不出意外的在一旁看見了等候的蕭宙和郝南,郝南見她出來連忙跑著迎上來:“沒事吧?”眼神上上下下的掃了一邊,她搖了搖頭,又衝著蕭宙點點頭。


    蕭宙才敢湊過來,遞給她一份新的簡餐:“早上就什麽沒吃,別告訴我在裏頭吃過了。”語氣有點抱怨,明悅溶歪了歪頭,這也能怪她嗎?早上的那種情況就算是吃下去也會一股腦的吐出來好不好?


    她接過來後又去尋找蕭宙的車,發現目標後才朝他伸手去拿鑰匙,她要去車上吃飯;蕭宙將鑰匙拋給她,示意自己要有話要和徐秋恒說後就將她往車子方向推了推。


    “我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不會被報道,就是那個房子不適合明小姐住了。”徐秋恒朝蕭宙說道:“那東西不像是偶然出現的,還是避一避比較好,畢竟明小姐的身體……”他沒把話說完,蕭宙也知道他的意思。


    而徐秋恒還是藏了話,因為那隻魚他也不認識,並且認定了絕非是正常的魚,他現在隻想回家翻古籍……第一次覺得自己學藝不精。


    明悅溶坐在車上看他們說話,邊吃著三明治還仔細分辨著他們的口型,站在一旁的郝南沒話可說,也先回了車上。


    “姑奶奶,你是真的吃得下啊?”她不明覺厲的回頭去看坐在後排的郝南:“為什麽吃不下,我餓了半天了。”郝南回想著他跟著徐秋恒進屋查看是的那股惡臭就反胃,看著她拿著三明治吃的津津有味也不好打攪,畢竟這人現在瘦的過分,再吃不下真能瘦死。


    三下五除二的幹掉兩個三明治,明悅溶覺得自己吃撐了,放下副駕駛的椅子躺下,蕭宙這會也說完話回來了,看著她這副樣子也無可奈何,啟動車子往陳戴軍市中心的房子去。


    待到二十分鍾後他們坐在陳戴軍家的客廳時,明悅溶開始深深懷疑蕭宙剛剛給她三明治的舉動是不是故意的,現在她麵對這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簡直就是太監逛青樓——有力使不出。


    偏偏陳鈞還一個勁的給她夾菜,夾一種說一句:“姐你吃這個……這個也好吃。”明悅溶隻能笑笑,後又去瞪蕭宙;後者無辜的朝她攤手,擺明了一副怪我咯的樣子。


    葉姝看她沒食欲就想給她舀湯,卻被郝南截胡:“你喝點湯吧,晚點我們再去搞一頓。”他可是看著這人一口水沒喝吃下去兩個三明治,這會肯定覺得口渴呢,她點點頭,接過碗開始小口小口的喝,期間還不忘給陳鈞夾菜。


    等他們吃完飯要告辭那一刻陳戴軍才叫住她,“悅溶,要不你就住家裏吧?外頭實在不安全。”


    他幾乎要被這接二連三的詭異事件嚇破膽,還沒解決完上次清水灣的事情又在明悅溶的新住處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們托人買來明悅溶住的十七樓的監控,發現除了午間蕭宙和陳鈞敲過門以外就再無人來,直到明悅溶自施和靜家回來,在她進屋後沒幾分鍾監控裏出現了個像是泥糊出來的人形生物,貼近她家們後又詭異的融化,自門縫處滲透進去。


    又到明悅溶出來都沒人再出來,直到第二天警察上門搜屋也沒發現什麽,在徐秋恒的推測裏浴缸裏的那隻魚就是那個‘人’。


    這一切都太嚇人了,哪怕之前他去佛國遇到有人想給他下降頭都沒這麽恐怖,陳戴軍實在是害怕了,又怕明悅溶因為這件事死去,他們欠她的實在是太多,隻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庇護她。


    明悅溶回頭看了眼一臉擔憂的陳戴軍和滿臉期待的陳鈞,沉思了幾秒答應下來了。


    陳鈞樂得不行,拉著她去挑房間,葉姝又讓郝南去按照明悅溶在租的房子裏買的用具去再買一份,那個房子裏的東西還是最好不要再用了,省的再招過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陪著陳鈞玩了半天,直到她實在是困的玩不動了陳鈞才放過她,乖乖的陪著她躺在小小的床上問她:“姐,這次我看到了,他們說你見鬼不是假的,你不要在騙我了。”


    明悅溶偏頭去看他,猶豫幾秒才開口:“怕不怕?”“我才不怕,我隻是擔心姐姐你怕。”這種沒見過‘鬼’這種有違現實認知的東西在小孩子的思想裏並不可怕,頂多就是一坨黑乎乎的影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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