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悅溶沒當回事,雖然沒有實際上的傷害。


    可欺負造謠影響了以前的明悅溶,所以現在的明弘就不會對她再和顏悅色。


    張希白了臉,呆在原地看著明弘帶著明悅溶去結賬,心裏最後的念想徹底崩掉,哭喊著跑出了超市。


    明悅溶神色淡然,看著收銀員八卦的眼神也沒生氣,隻是手不自覺的去撫摸右手中指上燙出來的圈痕。


    相顧無言的回了家,明悅溶拎著東西進了廚房就想備菜,明建軍把人趕出來後她隻好跟明弘坐在沙發上。


    “咱倆出去聊聊?”實在受不了明弘的沉默明悅溶提議,明弘點頭,指了指樓上後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樓頂,他們老家不下雪,站在樓頂上隻能感受到凜冽的寒風。


    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明悅溶率先開口:“其實你要是真喜歡也不是不行,人家等了你很多年,你也不是完全沒意願。”看向旁邊的明弘她再次補充:“我一年回不了幾次家,實在不行吃完飯我就回市裏,起不了衝突的。”


    明弘看著矮自己一個頭的妹妹在心裏再次感慨她不用太懂事,可嘴裏實在說不出來,沉默了幾分鍾後才緩慢的對她開口:“我們家一直很和睦的。”


    之前的明建軍和明珠兄妹情深,娶回來一個強勢的李香秀後家裏也沒吵過架,李香秀更是刀子嘴豆腐心對明珠很好,家庭氛圍在哪明弘早出生幾年也默認了自己會照顧弟弟或妹妹。


    可明珠所托非人生下明悅溶後去了,家裏因為黎浩的事情吵的架讓明弘知道了家庭重要性,對小小的明悅溶多有照顧,哪怕是溺水後變得有些陰沉的妹妹依舊溺愛。


    明弘真的沒想到會有人傳他和明悅溶的不倫,也不敢去想明悅溶受過的委屈,這個小鋸嘴葫蘆打肯定沒挨,但擠兌肯定不少吃。


    明悅溶知道張希的歇斯底裏讓明弘心有餘悸,可現在是真想不起來那些小打小鬧的別扭,表明自己態度後也不再多說,拍拍明弘的肩自己下樓跟狗狗玩去了。


    鄉下年味總是比市裏濃厚些,國外過了兩回外國式中國新年的明悅溶抱著狗狗們坐在院子裏聽著外頭小孩子們跑過鬧著點鞭炮也露出來些笑容。


    吃過晚飯後趁著天還亮著明悅溶跟家裏人打了招呼後將車開回漢市,也沒趕著回去,在施和靜的小房子裏湊合了一晚睡到第二天下午。


    明悅溶起身後在衣櫃裏翻出來件大衣套上,在玄關處自然的拿起口罩鏡框戴上。


    出門覓食的間隙跟明弘確認了過來接她的時間,明悅溶就近找了個飲品店坐下,點了飲品和幾個小蛋糕後便慢悠悠的刷手機。


    幾分鍾後熱飲被服務員送過來,跟著一起過來的是神色有些疲倦的黃朔;明悅溶抬頭看了眼麵容沒什麽變化的黃朔沒說什麽,揚了揚下巴讓人坐下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黃朔有些坐立難安,看著眼前麵容都隱藏在口罩鏡框後變得更冷淡的明悅溶,這時對麵的人抬頭,眼神示意他去喝他麵前的熱飲:“沒加多少糖,試試看。”


    明悅溶將車開入小區地庫裏時就感受到黃朔的氣息,提早出來也是為了讓人見她一麵。


    回了國見麵不可避免,在陳家時不願意見他是因為頭腦昏沉難免控製不了情緒,現在神思清明見見也沒什麽。


    黃朔說是沒變也牽強,除了麵容依舊年輕身上穿的用得都不如之前,在外人眼裏也成了名正言順的黃總。


    要是不在明悅溶麵前低眉順眼的話更有氣勢了,說他是世家裏出來的繼承人都不會有人懷疑。


    他略顯拘謹的捧起奶茶杯喝了一口,黃朔被甜膩的味道衝了下皺起眉,放下杯子去看露出半張臉喝得起勁的明悅溶:“小姐,回來了要不要回去住幾天……”


    明悅溶像是沒聽見,伸手拿過叉子叉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裏,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沒離開過。


    沉默著吃完一小塊蛋糕後抬手叫過來店員:“這些可以幫我打包嗎?”得到肯定回應後明悅溶笑得眼睛彎彎,目光終於落在黃朔身上。


    “不了,隻是想著你見不到我就會一直找有些麻煩才見你一麵。”將喝完的奶茶放下後明悅溶笑:“時間還是得留點痕跡的,不能一直是這樣。”


    店外明弘的車停在路邊,人也在車上沒下來等著她出去,明悅溶拎著幾個小蛋糕側身走到黃朔身邊,腳步飛快的跑到副駕駛。


    “還以為是來找麻煩的,看了半天倒像是來道歉的。”明弘語氣裏滿是調笑,明悅溶也沒搭腔探著身子把蛋糕放到後座上,最後指揮著明弘將車開到倉儲超市。


    後座上被明悅溶買的零食塞得半滿,後備箱裏也都是些米麵糧油和年貨預備著給清和道長送過去。


    明弘將車開到村口後自己回了家,把車留給明悅溶讓她自己去道觀,沉默了一路的人換了位置倒車離開,半小時後停在山腳下自己背著東西上了山。


    清和聽見有人進門的聲音還納悶這時節誰會來,出門看見提著東西滿頭汗進門的明悅溶驚喜得不行。


    幫忙把東西搬回道觀後清和拉著明悅溶左看右看,確認了人沒怎麽變才嗔怪道:“還以為你要在國外定居不回來了,你這丫頭!”


    她說著又要抹淚,明悅溶笑嘻嘻的把人扶到屋裏後才想起來和雲不在,“和雲呢?”


    “她呀騎自行車跟村裏孩子玩兒去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回來了。”清和給明悅溶泡了杯茶就進了廚房,一個人忙活著晚飯的備菜,明悅溶沒喝茶,自己到了供奉牌位的側屋給外婆上香。


    上完香後眼神落在旁邊的‘解舟’上,明悅溶伸手拿過來從包裏拿出來紙巾擦拭上麵附著的煙灰。


    外婆的牌位跟其他供奉的牌位一樣清和時時清理,隻有解舟的特殊一些,早年外婆就說過除了明悅溶其他人最好少碰,而明悅溶幾年沒回來,煙灰將上麵刻著的字都掩蓋得模糊。


    明悅溶很有耐心,捏著紙巾一點點擦拭掉上麵的煙灰,眼神最後落在‘解’字上。


    那有一滴很明顯的深色血漬,是她之前不小心滴在上麵的痕跡,按理說應該重新雕刻一塊新的,可她心底莫名覺得這方牌位才是最合適的。


    事實也證明明悅溶的猜想正確,供奉了兩年一點幹裂都沒有,安安穩穩的立在那接受香火。


    將擦幹淨的牌位放回原處,上完香後正準備出去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幾聲笑鬧聲。


    踏出側屋就看見和雲推著自行車和兩個女生聊天,和雲看見側屋出來個人有點疑惑,看清楚是明悅溶後手一鬆就向她跑過來:“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和雲上了學,早就不是說話還帶著點咕嚕的小小孩,明悅溶彎腰把她抱起來後問她:“這兩位是?”


    那兩個女生看著她們親密的互動知道不是陌生人後鬆了口氣,笑著做起自我介紹:“我們是喬古道長介紹過來做義工的,這不是臨近年關我們過來看看清和道長。”


    和雲摟著明悅溶的脖子笑著:“短發的是嚴欣姐姐,綁馬尾的是張萱萱姐姐。”互相認識後一群人坐到後院的客廳,清和應該也是早早知道她們要來,看見她們認識之後就招呼著人進廚房幫忙。


    明悅溶沒留下吃飯,一個人下山後坐回車上給喬古撥過去電話,接通後那邊還有些吵鬧聲,喬古說了一聲接通了後瞬間安靜下來。


    “謝了,這些事還得你們接手才好。”明悅溶不是不知道清和年紀大了還顧著道觀和和雲會有些吃力,但段青山的產業大多在亭鬆插手不到漢市這邊,更別說清和道長的道觀雖說供奉了三清說到頭也是她自己籌備起來的地方。


    現代社會所有的道觀和佛寺都過了文件得了首肯,這個小道觀要找人接手就有些難了。


    喬古笑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回她:“現在清和道長那邊是手續齊全的地兒了,那兩個姑娘……不太符合我這的要求,在你那邊待了半年也很習慣,年後我會安排個師弟過去一起輔佐經營,還有什麽要問的?”


    他們幫忙也不是白幫的,這兩年多多少少的從清和那邊問出來些明悅溶和外婆的事;小道觀裏供奉了三清,側屋裏的牌位大多是些苦命早夭的女孩子,清和道長沒有師門也是身上有功德的人。


    “以後需要修繕的話可以給我消息,我捐款;之後你師弟過來一起來吧,請你吃飯。”


    明悅溶不在乎喬古他們打什麽主意,心裏明白沒有自己這層關係這也不可能被正式接管,現在和雲的未來有著落了道觀也掛上牌,是實打實的收了人家的好。


    喬古應下後掛斷,看向坐在自己對麵滿臉怨憤的徐淵笑得跟隻狐狸一樣:“早說了讓你不要去接機,不然這回你就能見到人了。”


    “我也可以去啊!到時候就說我是去接管道觀的還能蹭不上飯?”徐淵瞪喬古一眼,裝作大方的抱臂笑“你總不能揭穿我吧?”


    “我隻說了‘個’師弟,你想當師弟也行,而且鄉下地方的道觀你樂意待我可以跟師傅申請。”徐淵一向說不過喬古,聞言更是要氣炸,站起身又被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徐秋恒按住肩膀。


    徐秋恒比起前幾年明顯見老了,之前被包住的眼睛十分渾濁,對上徐淵的眼神後開口:“機場那次不算,在我沒見明小姐之前你不許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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