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好看嗎?”


    舒墨綰瀲灩的狐狸眼突然看向了舒雪茵,語氣淡問道。


    她神色平靜,聲音清冷淡淡,可聽在舒雪茵耳朵裏,卻仿佛是在挑釁。


    舒雪茵隻覺得喉嚨緊了緊,嫉妒肉眼可見的蔓延開來,險些維持不了平日裝出來的乖巧甜美。


    “好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笑出來,“和姐姐站一起,我都不敢比美了。”


    “媽媽,是不是?”


    她還佯作天真的問起了雲蘊。


    雲蘊隻是笑笑,沒說話。


    付蓉冷哼一聲,道:“時間快到了,走吧。”


    她叫雲蘊帶舒墨綰跟著去參加宴會,可不是讓她出風頭的。


    等上了車,付蓉握了握舒雪茵的手,“茵茵,沒事的啊,等到了宴會,她誇大其詞的醫術要是起不到作用,隻會被人嘲笑。”


    外表越出眾,越襯得舒墨綰虛偽。


    多好!


    舒雪茵的心情這才好了些。


    她靠進付蓉的懷裏,頭一回沒有說話。


    從舒墨綰回舒家,自己就處處被壓一頭,她心裏自然是煩躁不安的很。


    玉家給的信息,跟舒墨綰沒有半點搭邊,打的她措手不及。


    付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也難得安靜。


    和有舒墨綰相助,如如虎添翼的雲蘊,也讓這位強勢任性大半輩子的老女人感到心累。


    到了鄭家公館。


    舒墨綰一下車,立刻引來了盛裝出席的賓客注意。


    有和舒家生意往來的,自然認出了舒墨綰。


    他們跟不認識的小聲說起她。


    年輕氣盛,又自詡貌美如花的名媛千金,知道舒墨綰是舒家剛認回來的千金,不屑道:“在外流落多年,還真當自己成了勾人的狐媚子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賓客聽到。


    雲蘊的臉頓時沉了沉,正要發作,就聽舒墨綰勾唇道:“女士,我知道你長得不怎麽樣,不過不用羨慕我的,畢竟這臉爹媽給的,變不了。”


    “你說誰長得不怎麽樣?”


    這名千金頓時就像炸毛的貓,跳腳道。


    她美貌是出了名的,多得是男人捧著,引以為傲的外在,豈能讓舒墨綰數落?


    “你啊,不是嗎?”


    舒墨綰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臉,“你和我比起來,不就是長得一般嗎?”


    “畢竟,狐狸精這個稱呼,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的,不是嗎?”


    她輕飄飄的反問。


    說人狐狸精,可是個稱讚。


    這名千金被懟的俏臉風雲變幻。


    她是真沒想到,舒墨綰會如此不要臉,直接認了狐狸精這個稱呼。


    換成圈中其他人,就算被罵了,不得揚笑維持麵子嗎?


    怎麽這人反其道而行了?


    “徐藝,好了,少說兩句。”


    徐藝的朋友過來拉她,道。


    舒墨綰再怎麽樣,都是舒家的掌上明珠,徐藝真把人惹狠了,舒家要報複的話,徐家絕對討不得任何好處去的。


    “舒小姐,對不起啊,我朋友沒別的意思,她就是嘴快了點,你別往心裏去啊。”


    朋友替徐藝跟舒墨綰道歉。


    “這麽好的讚美,我肯定要放在心裏回味的啊。”


    舒墨綰笑道。


    朋友明顯卡殼了下。


    不過換成自己被說是狐狸精,估計心裏也會偷著樂的。


    所以舒墨綰的回答,可能不單單是陰陽怪氣,而是真的很享受狐狸精這個稱呼。


    就像她說的,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狐狸精三個字的。


    “湘儀,走了,跟她廢話那麽多做什麽?”


    徐藝被舒墨綰懟的一肚子火,懶得留下來多看她,幹脆叫朋友走人。


    徐家不差,所以就算當著雲蘊的麵跟舒墨綰發生口頭上的相爭,她也不怕自家被報複。


    畢竟口頭矛盾,舒家卻不依不饒的,那得多小肚雞腸,傳出去都容易被上流圈不齒。


    雲蘊皺眉看了眼徐藝走遠的背影,心裏是不悅的。


    但就像徐藝想的那樣,小輩發生口頭矛盾,她作為長輩不依不饒,確實有小氣的嫌疑。


    所以她隻能忍著火。


    “綰綰,沒事吧?”


    她關心問道。


    舒墨綰啞然失笑:“媽媽,難道不是我贏了嗎?”


    論懟人,她就沒有說過的。


    雲蘊想到徐藝被氣得臉都紅了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家綰綰,越來越厲害了。”


    雲蘊摸了摸舒墨綰挑染的銀色發絲,與有榮焉道。


    她對舒墨綰心有愧疚,總擔心自家閨女會吃虧,卻忘了她已經成長的不需要她遮風擋雨。


    她既驕傲,又覺得心酸。


    要是舒墨綰從小在舒家長大,哪個不長眼的敢說她半句不是?


    舒墨綰挽住雲蘊的手,一臉的小傲嬌,“媽媽,那是當然了。”


    雲蘊被她逗笑了。


    付蓉帶著舒雪茵遠遠的墜在身後,冷哼道:“這麽護著,也不怕她把上流圈所有人都得罪狠了?”


    到時候,她看雲蘊怎麽護著舒墨綰這個小賤蹄子。


    舒雪茵聽了,眼裏隱隱的跳躍著興奮的光。


    她盼著舒墨綰得罪的人越多越好,等到她被千金名媛這個小圈層孤立,自然有的是人不動聲色的對付她。


    到時,自己都能作壁上觀,看著舒墨綰被人欺負。


    多爽!


    “茵茵,你可別學她啊,她在小地方待了多年,根本不知道每個千金背後站著的是個強大家族,得罪這個群體,過得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付蓉叮囑。


    舒雪茵回神,乖巧道:“奶奶,我知道的。”


    頓了頓,她蹙起秀眉,又裝善良道:“奶奶,我們要不要提醒姐姐,讓她收斂點脾氣啊?”


    “提醒她做什麽?給她對我們陰陽怪氣的機會?”


    付蓉冷哼:“讓她自己掙紮最好,省的在家裏作威作福,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舒雪茵垂下眼簾,故作一臉為難的樣子。


    “茵茵,你別太善良了,要不然早晚會被舒墨綰騎在腦袋上欺負,知道嗎?”


    付蓉摸摸她的頭,語重心長,“有奶奶在,你善良可以,就怕我不在,你的善良會化成利劍反……”


    “奶奶,不許您說不吉利的話,您還要長命百歲,看著我出嫁,給我帶您的乖孫呢。”


    舒雪茵拉著付蓉的手晃了晃,一副不依的樣子。


    付蓉輕笑出聲,“好,長命百歲。”


    祖孫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進了舒墨綰耳朵裏。


    她隻是撇撇嘴,懶得搭理這兩人。


    進了宴客廳,鄭夫人迎上來,她先跟付蓉和雲蘊打了招呼,才拉著舒墨綰的手打量起來。


    “你認親宴那天,我剛好頭疼的厲害,都沒能去參加,隻能等我女兒他們回來說你有多好看。”


    鄭夫人笑道:“原本我還覺得他們誇大其詞,但現在見到了你,我才知道他們保守了。”


    “你這哪裏是人間的,分明是天上偷跑下來的仙女兒,我要年輕個二十歲,還是個男的,都得一眼就喜歡上你。”


    她拍著舒墨綰的手,不住的誇讚,還有意要拉郎配:“你有男朋友了嗎?要沒有的話……”


    雲蘊下意識的開口想替舒墨綰婉拒,就聽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不勞鄭夫人費心了,她已經有我這個未婚夫。”


    鄭夫人循聲看去,就見司霆禦一身藍色西裝信步走來,眼裏的訝異閃過。


    鄭司兩家沒什麽生意往來,所以不是很熟,加上司霆禦這人低調,很少參加圈中宴會,所以她這次也隻是象征的送個邀請函,根本沒奢求人過來參加。


    沒想到他竟然來了。


    而且今晚的打扮,也跟以往不一樣。


    藍色,色彩濃豔,穿在司霆禦身上,還挺矜貴不羈的。


    不過不是說他主動跟舒家提了退婚嗎,怎麽現在又主動說是未婚夫妻,而且這口吻,看起來就像是故意來宣誓主權的一樣。


    是她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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