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衍眼神柔和,將兩本劍譜遞給她,“你先自行領悟,過兩日我再將要領傳授於你。”


    “好的師尊!”


    江逢寧接過,清楚以後必須自力更生了,畢竟在這個地方,武功與小命息息相關。


    之前靠著原主,現在要靠自己了,不知道能學到幾分,還能不能達到和原主一樣的高度?


    “把頭發紮好,跟我來。”


    見師尊轉身,她趕緊把已經幹得差不多的頭發挽成個丸子在頭頂,從躺椅下來跟上去。


    從院中出來時,天已將黑,跟著走下廊橋靠近大海,海浪掀起又被岸邊的礁石攔了回去,隻有幾滴頑皮的水珠打濕了鞋尖。


    無衍手中結印,銀發從臉側揚起,腰間的纏雲筋竹一下子破開海麵。


    隻見他腳尖點過,飛身向海麵被撕開的漩渦,竟從中拔出了一把通體冰藍的劍。


    江逢寧目瞪口呆,其實從在王府祠堂第一次見晏雲台時,他一瞬間閃到她身前的身法,她就知道這個世界會有些玄幻,沒想到還有些仙俠的意思。


    無衍回到岸邊,江逢寧便忍不住好奇地問,“師尊,你是會法術嗎?那是不是還有靈力什麽的?”


    無衍語氣淡淡地回她,順便教她一些:“並非我會法術,除去仙魔妖鬼,人並無靈力。”


    “啊?”江逢寧有些失望,還以為自己也能體驗一下的。


    無衍把她的神情收入眼底,解釋道:


    “人立不敗,先謀筋骨,若能於修習上神匯貫通,全身筋脈可有內力滋行,剛柔之勁,亦攻亦守。如若日後你另有造詣,也可將內力運化自如,引內為外,到那時你再修習心法,也可以像師尊一樣,布陣為障,結印生靈。”


    布陣為障,結印生靈。謊言罷了,無衍倒希望她這一輩子都學不會。


    江逢寧聽懂了,“那以後要是遇上仙魔鬼怪,我們人豈不是毫無反擊之力?”


    無衍失笑搖頭,卻還是認真地回答她


    “天道在上,萬物平等,自有其相生相克之法。此為先機,也可為生機。”


    “人的壽命雖彈指一瞬,但一個人要變強時,誰又能擋得住?又怎知他日會毫無勝算?”


    江逢寧雖然半知半解,但是被洗腦了,不愧是師尊,連說話都這麽有道理!


    現在沒想太多,直到後來才知道,其實師尊離成仙長壽無限,隻一步之遙。


    “也罷,以後你會明白的。”無衍將手裏極其漂亮也極其上乘的長劍給她:


    “這把劍我為你打造,它便是你的命劍。從練劍開始,你要日日使用,待你修成內力,便能讓你的劍認住你,力融劍意,才可達到劍術的最高境界。”


    無衍揉揉她的頭,將一截紅綢纏裹在劍柄一周係好才收回手。


    江逢寧接過,好家夥,劍都快有她高了。仔細一看,還真是之前她身邊的那把。


    原來是師尊送的。


    無衍斂眸,突然想到了什麽,低頭一問,“你帶回來的男孩打算如何?”


    江逢寧一愣,師尊讓她把人扔在那裏,不是不管的意思?


    眼看這天都黑了,不知道晏雲台醒了沒?有沒有離開?


    最好是離開了她想。


    她有些心虛:不...知道。”她猶豫一時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師尊突然問她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無衍看著她:“你向來喜歡那座山頭,也常常跑去那兒,去看看吧,自己的事要自己考慮清楚,知道麽?”


    江逢寧點點頭,“好!”


    老父親般的教導,她能不答應麽。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無衍,無衍也看著她。


    師尊不說話,氣氛逐漸有些尷尬。


    江逢寧額角一跳,不是,該往哪兒去呢?


    她記得來的時候是直接跳下來的,難道她要跳上去不成?


    就在江逢寧扣著手指糾結著要怎樣發問,才既可以知道出去的路,又不會暴露身份的時候。


    無衍眉眼微展,有些無奈,聲音卻是極溫柔,“怎麽還是害怕?隻管跳下去,別怕。”


    無衍有些失笑,從前她想出去玩又害怕,每一次都會可憐憐巴巴的來找他。


    跳下去?跳哪兒去?


    江逢寧看著麵前的深海,口水咽了咽,不會是她想得這個意思吧?


    入口跳崖,出口跳海,這麽刺激?


    但是師尊的目光如芒在背,她不得不動。


    抬起腳往前邁了一步,鼓起勇氣正準備跳時,師尊叫住了她:


    “逢寧,你要記住,一息一瞬,皆可至萬變,你今日無意摘葉,他日時序秋至,落葉無根去時,縱使參天,究底探源,也有一片樹葉因你而落。你要用心想清楚,來日牽纏,方可自如。”


    “我知道了師尊。”


    她知道師尊是在提醒她,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看來她要想清楚晏雲台是去是留了。


    因為從她心軟將他從極西帶出來開始,便都不同了。


    不過細想還好,不管怎樣應該都不會妨礙她完成任務,等完成任務之後,她再好好問問係統關於心裏的疑惑。


    她閉上眼睛跳了下去,一睜眼她便以一個擁抱大地的姿勢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跳的時候用力過度了……


    她爬了起來,身後是斷崖,她站在崖頂,頭頂上的星幕低得像是一伸手便可以摘得到星星。


    往下平坦的草地上是白日裏看見的木屋,她提起劍跑過去。


    屋裏很黑,江逢寧點起一根蠟燭,才朝裏間走去。


    屋內的木床上躺著一個小小的人,從窗邊打下來的一點月光在床榻下地板,江逢寧站在光亮處,而晏雲台就躺在一片暗色裏。


    江逢寧靠近站在床邊,床沿剛好抵在腰上。


    她將手裏的蠟燭往前移了移,才看清楚晏雲台的臉。帶著淤青和汙跡,又蒼白得不似活人,若不是還在起伏的胸口,她都以為人已經嘎了呢。


    江逢寧伸手摸他向他的額頭,還好不是很燙。


    眼睛瞥到他的一旁的手,緊握屈著,青筋暴露,一條腿也是一種詭異姿勢,好似抽筋,下一秒不會抽搐起來吧?


    見他額頭不停地冒出冷汗,江逢寧覺得不對勁,立馬使勁在他耳邊叫醒他,


    “晏雲台...晏雲台你醒醒,晏雲台……”


    卻沒注意此時掛在腰間的錦囊突然一亮,隻覺眼前一黑,腦海中便切入一個奇怪陌生的場景。


    晏雲台陷入了一個夢,夢中真實無比。


    他看見一個老婦人撿了一個嬰孩帶回家,回到家中時,自己的孩子卻死了,老婦人便將這個孩子養了下來。


    “注定命中苦難,便叫晏難。”


    眼畫麵快速一轉,嬰孩長到五六歲年紀,卻瘦到脫相,像是營養不良到極致。


    老婦人要把小孩賣去做奴隸,那些人說他底子好,給了老婦人許多錢。


    再往後,難以忍耐的痛鋪天蓋地襲來,鞭子抽打、紅鐵燙烙、拳打腳踢……又是五年裏熟悉的饑餓和寒冷,最後是將滿口餿酸的食物咽下的惡心……


    他像是與那個孩子同感,蜷臥在肮髒角落裏的男孩緊咬的唇間忍不住呻吟出聲,晏雲台看到亂糟糟的頭發下,是和自己一樣的臉……


    他再也忍受不住,抬手揮了過去,想將這夢境趕走。


    江逢寧手中的蠟燭一下被打落,腦海中的畫畫停止,燭心被折斷火光熄滅,黑暗裏她對上眼前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睛。


    猝不及防驚得往後一退,小反派這眼神,是想殺人了!


    想來他應該是入了夢魘,至於扭曲的腿,她忘了,那是斷了才會那樣。


    那剛才看到的是...晏雲台的過去?她居然可以看到他的夢境?


    “你沒...沒事吧?”她磕絆著出聲,腦海中想著剛才看到的夢,晏雲台也太慘了……


    晏雲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還是小女孩模樣的江逢寧,漸漸收去了眼中傾露的殺意,移開的眼下一秒卻緊接著像是冰泉墜入眼底,冷寂一片。


    剛才不是夢,是他的記憶。


    江逢寧仔細打量著他,見他沒什麽動作,一邊鄙視自己膽子太小,一邊摸索著把手邊的蠟燭重新點燃,順便也將屋內的燭台點起。


    房間一下亮敞起來,江逢寧找了點藥重新站回床前。


    剛才隻是個意外,現在的反派還那麽弱小,她才不怕他!


    她拿了一顆退熱的藥丸遞給他:“你發燒了。”


    她不是第一次給他藥,但晏雲台現在不信她,冷冷地睨她,把頭歪到床的內側。


    江逢寧揚眉,變臉真快,巷子裏拽著她手不放的不知道是誰。


    不吃?不信任她?


    她沒有好耐心,伸手大膽想把他的頭給薅回來,卻反被抓住手腕,江逢寧謹慎不敢再動。


    她的手掌剛好卡在他下頜處脖子的位置,傳來屬於他身上的體溫。


    江逢寧想伸回來卻又被他抓得緊,她皺眉,威脅道:“不想死就趕緊吃!吃不吃?不吃我就走了。”


    雖然她知道這人不吃也不會死,畢竟禍害可是要留到最後的。


    不過這招嚇嚇小孩子還挺管用。晏雲台盯著她看了良久,才終於將藥吃了下去。


    江逢寧滿意地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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