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在皇宮最西側的一處陰暗潮濕的地方,常年不見陽光,即便眼下正值炎炎夏日,一靠近那裏,也會讓人冷的汗毛直豎。


    雲嘉公主陪著太後走入地牢,黴味和血腥味立刻衝入她所有的感官,不由得眉頭一皺,拿起帕子捂住嘴鼻。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裏,從小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從來不知道在宮中還有這般肮髒之地。


    太後溫和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若是害怕,你就先出去吧!”


    雲嘉公主脾氣倔,不喜歡別人小看她,聽到母親讓她出去,立刻將捂著鼻子的手拿了下來,挺直腰背,正氣淩然道:“母後都不怕,女兒自然也不怕。”


    她說完還走到太後前麵,為其帶路。


    太後隻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害怕?她怎能不怕,當年她也被先皇關進了這裏,那鞭子抽打的疼痛感她至今都記得,這裏對於她而言就是人間煉獄。


    雲嘉公主走在過道上,兩邊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有熬不住酷刑的犯人被人抬出去,越往裏走,她就越難過,胸前仿佛被巨石壓著,悶的她喘不過氣來,不知道那丫頭是否還活著?


    在宮人的帶領下,她們很快就看到了柳未曦,她正趴在那裏接受杖刑。


    不知挨了多少下,衣服已被血水浸透,整個人無力的趴在木板上,頭發散亂的垂在地上,根本看不清臉。


    “住手,”太後及時嗬斥住正要落下的板子,在福英和雲嘉公主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行刑之人見是太後,嚇得立刻收回手中的板子,又急忙跪下。


    “柳丫頭……柳丫頭……。”


    疼的昏睡過去的柳未曦,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喊叫,她忍住睡意,艱難的抬起頭,半睜著眼睛,腦子裏嗡嗡的,想了好久才想起眼前之人是太後,可她還來不及說話,又昏了過去,頭也重重的磕在木板上。


    “柳丫頭……柳丫頭……,”這次無論太後怎麽喊叫,柳未曦都沒能給她一個回應。


    “來人,快請禦醫,快請禦醫……,”太後急的大喊,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雲嘉公主在旁邊也捏著一把汗,她答應過雲岐,要將這丫頭平安帶出去的,可眼下……她傷成這個樣子,能不能活著,還另說。


    緊接著,太後就要讓人將柳未曦抬到自己宮裏醫治,可卻被帶路的那位女官攔住了,隻見她冷酷無情的攔在太後跟前,“太後,沒有陛下的旨意,您不能將人帶走。”


    見有人違逆自己,太後登時大怒,“放肆,哀家今日還就要將人帶走,你去告訴皇帝,讓他來壽康宮找哀家。”


    接著又冷冷吩咐福英,“將柳丫頭帶走,回宮。”


    那女官還打算指揮身邊的人將福英攔下,可卻被太後的一計冷眼嗬退到一旁,最後隻能任由福英將人帶走。


    太後前腳剛走,那女官就派人將此事告知了皇帝,作為一個宮中的老人,她可不想惹事上身,畢竟她還想多活幾年。


    柳未曦被帶到壽康宮時,張如海已等候多時。


    他一見到柳未曦的模樣,頓時呼吸一緊,驚呼道:“太後,晉王妃怎麽傷成這樣?”


    這時,福英和幾位宮女已將柳未曦扶著趴在床上,因為是傷的後背,沒法平躺,隻能趴著。


    太後著急吩咐張如海,“先別問那麽多,趕緊救人。”


    “好,好,臣遵旨。”張如海連聲應承,向太後施禮,快步走到床邊。


    他大概看了一眼傷口,便指揮著宮女將柳未曦後背的衣物剪開,然後又命人去準備熱水。


    這時太後見福英身上血跡斑斑,就讓她換了身衣裳再過來。


    宮女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心裏有些發怵,遲遲不敢動手。


    張如海著急的直跺腳,他要是能自己動手,早就動手了,可如今她是晉王妃,不是他可以隨便碰的人。


    太後看出他的為難,就毫不猶豫的說道:“張如海,人命關天,那些虛禮就做罷,哀家允許你替晉王妃處理傷口,晉王那裏哀家擔著。”


    張如海早就想上手了,眼下得了太後的保證,就將宮女手中的剪刀一把奪了過來,然後又快又小心的將衣服與血肉分開,待剪完衣服,他後背已然汗涔涔的。


    張如海的手法很輕巧,柳未曦並未感覺到很疼痛,其實她此刻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再加上她在慎刑司的時候已經對傷口的疼痛感麻木了,所以從頭到尾她沒有哼過一聲。


    剪開衣服後,脊柱上的傷口全部暴露出來,傷口外翻,有些地方的肉已經爛掉,需要用刀切掉,而有些地方的傷口已經露骨。


    饒是張如海見多識廣,可眼下也被這駭人的傷口嚇到了,心裏感歎,不知她如何能熬得那麽久!


    張如海定了定神,不再多想,專心致誌的處理起傷口。


    他用紗布蘸著酒將血汙清洗幹淨,這對於張如海是得心應手,可對於柳未曦卻如上刑一般,酒一碰到傷口,她便感覺到火燒般的灼痛,一下子將她疼醒,全身也跟著顫抖起來,但為了不發出聲音,她愣是咬緊嘴唇,頃刻間蒼白的純色變得嫣紅起來。


    張如海感受到她的痛苦,胸口一滯,手上的動作也跟著輕了幾分。


    其實晉王妃的年紀與自己女兒的年齡相仿,她那女兒在家時夫人便是嬌寵不已,如今嫁了人,夫家也是待她極好,從未受過這般苦楚,而晉王妃小小年紀卻經曆了這許多事情,作為一名父親他有些心疼,作為一名醫者,他心中不忍,說到底她遭的罪也是替太醫院眾人受的,想到這裏張如海更加盡心。


    但即便他再用心,受傷之人在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傷口的灼痛之中醒了一次又一次,卻也暈了一次又一次。


    等他清理完傷口,柳未曦已經是大汗淋漓,可接下來的割肉更令她痛不欲生。


    張如海拿了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將柳未曦背上的爛肉一塊塊割下。


    看到這些肉,旁邊幫忙的小宮女忍不住跑到旁邊幹嘔起來。


    太後鐵青著臉,嗬斥道:“沒用的東西,帶下去。”說罷,福英立刻招呼旁邊的其他兩位宮女將其帶了出去。


    接著太後沉聲吩咐道:“福英,你去幫忙。”


    福英急忙應諾。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王爺家的野蠻醫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薑暖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薑暖竹並收藏王爺家的野蠻醫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