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要為他開脫,身為步家兒郎,就要身先士卒,馬革裹屍,他這次真是太令老夫失望了。”


    他聽見父親對自己的不滿意,也聽到父親對自己的失望。


    他隻能默默的低下頭,他知道,父親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本宮見他年歲與我相仿,不如讓他跟著本宮,讓本宮來教他,可好?”


    就在自己想著父親要怎麽懲罰自己的時候,就聽到七皇子這般說道。


    他戰戰兢兢的等待著父親的決定,最後父親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自己交給了七皇子。


    他帶著自己回到帳中,親自給自己療傷,又親自教自己領兵作戰。


    後來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冷陽。


    也知道了他為何被派到這苦寒之地。


    再後來,他們成了好友,一起讀書,一起殺敵。


    那段時光雖苦,可回頭看,卻是自己最快樂的時光,此後自己繼承國公爵位,而他也成了至高無上的帝王,他與他便隻能是君臣。


    “是啊,臣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陛下的場景,陛下那時見臣那樣,心裏可有瞧不起臣?”


    這個問題縈繞在步華心裏多年,今日他終於問了出來。


    冷陽收回目光,放下簾子,轉頭看向步華,打趣道:“你想聽真話?”


    “自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瞧不起。”


    冷陽一麵說,一麵盯著步華的臉,不錯過一點細微變化。


    聽到真話的步華,撓了撓頭發,尷尬的笑了笑,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也不必多想,朕十歲就到軍中,見多了京中子弟,他們來軍中不過就是走個過場,有的甚至連戰場都沒去過,兩年一過,便回京,自此高官厚祿,飛黃騰達,你是定國公長子,我以為你與旁人不同,可見你在戰場上那般,便覺你與那些京中子弟並無不同,救你也不過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


    冷陽看出他的不自在,隻得出言安慰。


    “那陛下後來又為何將臣帶在身邊?”


    步華好奇問道。


    “你父親打你第一鞭的時候,朕便看到了,可朕卻等到你挨第七鞭的時候才過去救你,你可知為何?”


    步華搖搖頭。


    “你父親給你用的鞭子,是用辣椒水浸泡過的,而且從頭到尾都有細小的倒刺,那每一鞭下去便如烈火煎熬一般,生不如死,而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喊過一聲,這份堅韌,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所以那一刻,朕覺得,你或許跟那些京中子弟不一樣,事實證明,朕沒有看錯人,不是嗎?”


    說起這些的時候,冷陽目光如炬,好似暗夜中的啟明星。


    步華心中感歎,若自己當年撐不過三鞭,隻怕如今也是京中的一名紈絝子弟。


    如此一想,他心生感激,向冷陽望去,頓時,四目相對,片刻後就聽見車中傳出陣陣笑聲。


    ……


    南安。


    陸泉一行人快馬加鞭,不過七日便到了長春穀穀口。


    因為之前進去過一次,知道裏麵機關重重,上次是有柳未曦帶路,而這次陸泉並未帶人,所以不敢貿然進入,隻能在穀外通過飛鴿傳書給穀中送信。


    果然,不過半時辰,陸泉就看到書雲從穀中石門處走出。


    “書雲。”


    陸泉老遠看到書雲,就開始大喊,並朝她揮了揮。


    書雲一臉嫌棄的朝他扁了扁嘴,但當陸泉走近她時,她連忙換上了笑臉。


    “你來做什麽?”


    “嘿嘿,我就是來看看你。”


    陸泉麵露羞澀,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什麽好看的,那你既然已經看見了,就請回吧,本姑娘忙著呢!”


    看到書雲轉身就要進去,陸泉忙將其攔住。


    “其實還真有其他事。”


    陸泉嘿嘿笑道。


    “我就知道。”


    書雲雙手疊在胸前,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但若是仔細看,少女的神情間還帶著一絲慍怒。


    “是陛下讓我來打聽王妃的消息。”


    陸泉搓著手,吞吞吐吐的說道。


    “不過你別生氣,陛下雖然讓我來打聽王妃的消息,但我是真的想來看你,不信你看那邊的箱子裏裝的全是我給你準備的你最喜歡的東西。”


    似乎是怕少女吃醋,陸泉又解釋道,還指著不遠處的幾個大箱子。


    書雲朝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見有幾隻紅木箱子躺在地上,心裏開心不少,但很快又十分氣惱。


    “本姑娘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不不不,你一點也不小氣,我這不是怕你生氣才那樣說的。”


    看著陸泉手忙腳亂的解釋,書雲雖然看著生氣,但心裏卻美滋滋的,便不再與他計較。


    “你想打聽姐姐的消息?”


    書雲轉而問道。


    “不是我,是陛下。”


    陸泉再次強調。


    “他不是有新皇後了嗎?還打聽我姐姐做什麽?”


    書雲一直氣雲岐為了公孫念讓柳未曦身陷險境之事,又氣他才跟姐姐和離,沒過幾天就娶公孫念的事,所以言語間多有怨氣。


    “有些事,陛下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別跟他置氣了。”


    陸泉為雲岐開脫。


    “哼,你們男人都一個樣,見一個愛一個。”


    想到雲岐與冷陽對姐姐的傷害,書雲愈發憤怒,將氣全撒在陸泉身上。


    “我的姑奶奶,我可沒有對不起你,你怎的將我也罵進去?”


    陸泉沮喪道。


    “哼,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的,他若是真在乎姐姐,當初就不該跟公孫念不清不楚,姐姐也不至於被……。”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書雲想起那天柳未曦在定國公府的說的話--自己被人玷汙,意識到這些話不能說出去,便立刻噤聲。


    而那件事陸泉也不甚清楚,他隻以為柳未曦隻是被人綁架,因沒了孩子,才與陛下決裂的。


    “不至於什麽?”


    陸泉接著問道。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事了。”


    書雲忙打馬虎眼,搪塞過去。


    “不說這些,那你總得告訴我王妃的消息吧!”


    陸泉問道。


    見他依舊追問,書雲咬咬牙,猶豫片刻才說了一句“姐姐很不好”。


    這一句直接將陸泉說愣住,立馬追問道:“王妃到底怎麽不好,你倒是說清楚,不然我回去怎麽複命。”


    想起姐姐的身體,書雲本就很煩躁,又聽陸泉在一旁如此聒噪的追問,一氣之下,書雲低聲怒吼道:“你就說,她快死了。”


    陸泉愕然,站在那裏一時不知所措。


    話一出口,書雲便知自己情緒有些失控,又補充道:“你們若是想見姐姐最後一麵,現在出發去北齊還來得及,再晚估計就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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