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歆剛踏進醫院大門,腹部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同時紮進她的身體裏一般。


    她緊緊捂住肚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口中不住地呼喊著:


    “好痛啊!好痛啊!”


    一旁的護士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攙扶住她,將她帶入檢查室,進行一係列常規檢查。


    盡管顧歆此時已被疼痛折磨得幾乎失去理智,但當護士檢查她的宮口時,卻發現,僅僅才開了兩指而已。


    護士又看顧歆的精神狀況還算良好,於是便讓她先去旁邊的休息區等待。


    顧歆在康文的攙扶下,艱難地挪動腳步,來到休息區坐下,一隻手仍然死死地抓著康文的手,另一隻手則繼續按壓著疼痛難忍的腹部。


    此刻的她早已顧不得形象,涕淚橫流地對康文說道:


    “康哥,要不我們還是選擇剖腹產吧!我真的受不了這種煎熬了……”


    說話間,她的身體因劇痛而不斷顫抖著。


    康文滿眼憐惜地望著眼前憔悴不堪的顧歆,輕聲安慰道:


    “歆歆啊,雖然剖腹產可以快速結束分娩過程,但手術後同樣會非常疼的。還記得上次你弟媳剖腹產生完孩子後的情形嗎?她不也是疼得死去活來的嘛。


    你想啊,如果你能堅持順產的話,等寶寶出生後,你很快就能夠下地活動了,這樣身體恢複起來也會快很多呢。”


    聽到康文的這番話,顧歆不禁想起之前弟媳產後那痛苦的模樣,心中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此時此刻,顧歆真正親身體驗過之後,才知曉,原來陣痛竟是如此這般難以忍受。


    也難怪有人會說,生孩子就像十二根肋骨同時斷裂一樣。


    那一波接著一波的痛感襲來,痛到不行的時候,便會迎來短暫的停頓,但僅僅數分鍾之後,那股劇痛又如潮水般再度席卷而來。


    好不容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此時,顧歆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已瀕臨極限。


    於是,她趕忙讓康文快去叫護士,請她們再次為自己檢查一下宮口狀況,看看能不能進產房待產了。


    護士聞訊趕來,一番仔細檢查過後,神色凝重地告訴她:


    “目前宮口才開到三指而已,還需忍耐一段時間,要等到宮口完全打開,起碼還需要五六個小時左右呢。”


    聽聞此言,顧歆頓感萬念俱灰,手腳發軟,她心中不禁再次萌生出了,想轉為剖腹產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守在旁邊的楊珍,終於忍不住發話了:


    “顧歆啊,這世上哪有女人生孩子的時候不痛的?你呀,就咬緊牙關,再加把勁撐一撐吧!


    隻要再熬幾個小時,等寶寶順利出生了,所有的痛都會煙消雲散的。”


    聽到這番話,顧歆的淚水忍不住又奔湧而出,大家都讓她忍,可是沒人知道她現在有多痛。


    她突然間,非常的想念遠在老家的媽媽,她抓著康文的手,讓他趕緊給自己的媽媽打一通電話。


    康文拿起顧歆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滑動屏幕,打開了通訊錄,並迅速找到了顧母的電話號碼。


    手指輕輕一點,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嘟嘟嘟的響聲。這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對方才慢慢地接通了電話。


    康文隱約能夠聽到從聽筒裏傳出的嬰兒啼哭聲,他連忙將手機遞到了顧歆的耳畔。


    “媽......”


    顧歆剛一開口,淚水便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她的聲音顫抖著,有委屈也有思念。


    然而,顧母此刻或許正忙於照顧小孫子,根本無暇顧及女兒的感受。


    她隻是匆匆忙忙地說了幾句話,勸顧歆再忍一下,等孩子出生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些話雖然簡單,但對於此刻的顧歆來說,卻如同千斤重擔壓在心頭。


    她心裏明白,她媽需要幫助弟弟夫妻倆照看孩子,不能來身邊照顧自己。


    可如今就連在電話裏多聊幾句,媽媽都抽不出時間來,這種無奈和失落感讓顧歆感到無比的心酸。


    顧歆麵色蒼白地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額頭上因疼痛布滿細密的汗珠,心中滿是焦慮和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分鍾都像是一年那麽漫長,而她隻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份煎熬。


    她也不再喊痛了,因為沒有人能緩解她的痛苦。


    就在顧歆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護士終於過來幫她檢查宮口了,然後笑著告訴她,可以進入產房待產了。


    聽到這個消息,顧歆如釋重負,她覺得自己終於迎來了黎明。


    然而,當她走進產房,躺在產床上時,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


    顧歆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下身似乎隨時都會支撐不住。她咬著牙關,努力忍耐著這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終於,助產士來到了床邊,開始為接下來的分娩做準備工作。


    助產士溫柔地對顧歆說道:


    “你現在先不要用力,等會兒需要用力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說完這句話後,助產士轉身去拿工具。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時,顧歆再也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身體反應。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孩子竟然毫無征兆地出生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助產士大吃一驚,盡管她迅速衝上前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由於沒有做好充分的分娩前準備工作,顧歆的下體出現了嚴重的撕裂傷。


    此時的顧歆早已筋疲力盡,軟綿綿地橫臥於產床之上,甚至連睜開雙眼仔細端詳一下寶寶臉蛋的力氣,都已喪失殆盡。


    不過,就在她聽聞護士說“是男孩”的瞬間,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先前所有的疲倦與痛楚,似乎都在刹那間煙消雲散。


    助產士正全神貫注地,為她縫合著那觸目驚心的創口。或許是由於撕裂所帶來的劇痛實在太過強烈,以至於在縫合的過程中,她竟然覺得,就像隻是被無數隻蚊子分別叮了一下而已。


    寶寶從肚子裏出來後,護士小姐姐小心翼翼地將寶寶抱起,並輕輕湊到顧歆眼前,說:


    “是個男孩子哦!”


    她說著,還把寶寶抱到她麵前讓她看了一眼。


    顧歆疲憊癱軟地躺在產床上,甚至沒能好好看一眼寶寶的樣子。


    但當她聽到護士說,是男孩的時候,她才漸漸緩過勁來,感覺懷胎十月,還有今天分娩時吃的所有苦頭,都是值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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