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看出這人是累了要休息,慕言默不作聲準備找點木材或者木炭在屋子裏點火取暖。


    桂鄉村是一個陰暗濕冷的村莊,在他們入住村子的那一天還下了很久的雨。


    空氣中都彌漫著濕寒,若是晚上不注意,很容易被濕氣入體。


    雖然在副本中受到的傷不會帶出副本進入現實,但若是在副本中精神力值下降出現幻覺,就會混淆副本和現實。


    在離開副本時,潛意識裏覺得這些傷是真實的,這些傷口就會隨著玩家一起帶回現實。


    這就是這個遊戲的恐怖之處,在副本中死亡就是真的死亡,在副本中受傷也會輕而易舉的帶到現實之中。


    即便知道這個設定,慕言仍舊不願意讓祝懷言在副本裏受到那些。


    所以在祝懷言想要直接而躺下的時候,他先找了兩張桌子拚在一起,又把翻了一下商城,花了兩積分購買了柔軟的枕頭被子,直接鋪在上麵。


    “好了,過來睡吧。”


    李娜已經麻了。


    她有些抓狂的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滿臉幽怨的看著自家隊長。


    李娜:隊長,你到底還記不記得你是來這裏幹什麽的啊!你是來過副本的,不是來這裏撩漢度假的啊啊啊!


    別說李娜了,祝懷言也愣了好一會兒啊。


    啊這……這為大佬在進入遊戲之前是管家或者保姆之類的嗎?


    朱銘和朱雲震驚了:這位人狠話不多的大佬也太會照顧人了吧。


    朱銘自知自己和妹妹沒那個能耐讓大佬優待,所以他坐回之前抱著妹妹睡覺的位置,準備閉上眼休息一下。


    祝懷言也不客氣,慕言都說給他休息了,他也正好困了,沒什麽好別扭的。


    就是看著朱雲一個小女孩在朱銘淡薄的懷裏縮了縮身子,祝懷言總覺得自己獨享柔軟的被子和枕頭有點負罪感。


    他想了想,看了眼慕言,把慕言之前脫下來給他穿上的外套脫下來,就要給朱銘他們。


    卻見慕言原本滿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祝懷言得到手頓住,那外套伸過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最後慕言默不作聲看了眼李娜,詭異的是李娜居然讀懂了慕言那個眼神的意思。


    他,他居然想讓自己用積分購買被子給朱銘和朱雲!!


    “草!”


    李娜低頭低罵一聲,臉色極其難看的用過積分兌換了兩套被子。


    一套丟給朱銘和朱雲,一套她打算自己用。


    柔軟溫暖的被子被兜頭的丟過來,朱銘瞪著眼睛愣了一下,隨後結結巴巴的向李娜道謝。


    “謝,謝謝大佬!”


    李娜抬手擋了一下:“別,別謝我,謝這位,這才是大佬!”


    說著李娜還指了指慕言,結果就看到自家老大把祝懷言按在鋪著被子的桌子上,硬邦邦的對人說:“睡覺。”


    哼哼,隊長簡直就是見色忘義,原來之前對祝懷言這麽好,就是打的這主意,難怪剛開始就要人家的id呢。


    已經看透自家隊長的李娜找了個幹燥又安全的角落裹著被子準備閉目養神。


    說實話,這鬼鄉村副本之前他們都來過,但是沒有哪一次副本像這次一樣這麽變化多端的。


    連天氣都不一樣了,還有些濕冷得刺骨。


    被慕言強行按在桌子上的祝懷言怒瞪了對方一眼,不過看在這柔軟的被子和枕頭的份兒上,他就不與這奇怪的大佬計較了。


    其實祝懷言自己就能用積分兌換這些東西,但慕言先他一步兌換了,他就無需花費自己的積分了。


    原本祝懷言也是想兌換被子的,不過現在有現成的,那他還需要另一樣東西,隻不過現在還不到用的時候。


    算了,先睡覺吧。


    祝懷言在枕頭上蹭了蹭,睡意襲來,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抱臂靠在柱子邊上,目光掃視整個屋子的慕言。


    “晚安。”


    慕言聞聲愣了下,看過去時,祝懷言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張張嘴,還沒來得及回話,祝懷言淺淡平穩的呼吸聲就傳了過來。


    這個人就這麽睡著了!


    “晚安。”


    慕言低聲說了一句,模樣放在了原本隻是有點昏暗,但很快又完全黑下來的天空。


    不僅副本的難度變化了,副本的劇情線變化了,連副本內的時間流速也變化了。


    雖然這很奇怪,但慕言完全不帶怕的,他暴力通關習慣了,一旦副本boss出現,他就直接把boss解決了,副本就能結束。


    不管祝懷言最後能不能完成副本任務,他都能把人帶出去。


    這就是慕言之前說要帶祝懷言過副本的底氣。


    祝懷言這一覺睡得有點難受,他總是能感覺到有什麽黑沉濕冷的東西纏繞著自己,他掙紮無果,隻能被這些東西一點點拖著陷入更加黑暗的地底。


    “我就是你,為什麽要抗拒我?”


    一個帶著些許陰鬱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在黑沉濕冷的地底驟然出現一道微光。


    有個人在光下,臉被光照得模糊,祝懷言看不清那張臉,卻覺得莫名的熟悉。


    “你是誰?”


    “我是你。”


    “你在哪裏?”


    祝懷言問,但那個聲音卻再也沒回應,耳邊是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祝懷言,醒醒。”


    “祝懷言!”


    慕言在清晨時聽到有一點點聲響,他睜開眼看向聲響的位置,卻看到祝懷言端坐在桌子上,麵朝著泥塑,發出低低的笑聲。


    看著泥塑的目光是多麽的柔和,臉上帶著探究的神色,像是在看什麽奇特的珍品,又像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似的。


    待到慕言抬腳靠近祝懷言,卻見他下一瞬轉過頭來,微微蹙眉不悅的看著他。


    對方張張嘴似乎想對自己說什麽時,祝懷言麵容扭曲了一瞬,眼睛猛然閉上,朝後倒去。


    生怕祝懷言會摔下桌子的慕言當即兩步快走過去伸手扶住了無意識後仰的祝懷言。


    李娜也被吵醒了,結果醒來就看到自家隊長半摟著人家小新人。


    她一雙看穿慕言的睿智眼睛眯了眯,懂了懂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偷偷摸摸的時候,懂得都懂。


    於是李娜閉著眼睛裝睡,她可不敢打擾自家隊長的閑情逸致,她怕挨揍。


    慕言可沒心思管李娜那詭異複雜的眼神,隻是輕柔的將祝懷言挪回被窩裏,原本他以為剛才的祝懷言隻是夢遊了,這並不少見。


    但他準備鬆手時卻隱約聽到祝懷言在呢喃什麽。


    他以為祝懷言被副本裏的鬼怪拉入了幻境之中,於是當即將人叫醒。


    祝懷言在慕言沉聲的叫喊中緩緩回神,他茫然的睜開雙眼看著慕言,緩了兩秒才回神。


    “我剛才怎麽了?”


    祝懷言隱約有點感覺,隻是沒想到自己會在外人麵前如此失態。


    見祝懷言似乎是真的不記得自己剛才到底怎麽了,慕言抿嘴還是告訴了他。


    “你剛才好像夢遊一樣坐起來看著那些泥塑,然後笑了,我走過去的時候,你轉頭看我,好像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就又閉眼倒了下來。”


    “你這是夢遊了?”


    雖然慕言是這麽問的,但其實他並不覺得祝懷言是夢遊。


    他那個狀態一點都不像是夢遊,可慕言卻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同,反正不像是夢遊。


    回想起自己進入副本之前心理醫生說的話,祝懷言有一種猜測,但他現在還不確定,所以不打算告訴其他人。


    於是他對著慕言搖搖頭:“不知道,我以前沒有這樣過。”


    進入副本之前確實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所以祝懷言說的也不算是假話。


    慕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祝懷言再睡會兒,現在還沒完全天亮。


    但祝懷言已經睡不下去了,他擁著被子坐起來,看了看外麵,外麵的天隻是蒙蒙亮,隱約能看到一點點外麵的環境。


    “睡不著了。”


    他在桌子上伸了個懶腰,又看了看完全沒有休息的慕言,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桌子,示意他過來坐。


    慕言默了默,最後莫不做甚的坐在了祝懷言身邊。


    “反正睡不著,我們來分析一下昨天得到的線索吧。”


    “你說。”


    慕言知道的線索都是祝懷言帶著他們找出來的,所以分析也隻能讓祝懷言來。


    祝懷言手指從被子裏伸出來,首先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數線索。


    “首先我們在水田下麵發現了有奇怪的東西,或許是什麽生物也不一定,這個暫時沒有和其他線索聯係到一起,所以先放在一邊。”


    慕言點頭。


    第二根手指伸出來,祝懷言提到了鬆子那個失蹤的阿姐是上山後失蹤的,然後鬆子一家成了村子裏最特殊的存在。


    這份特殊表現在鬆子一家與村子裏不一樣,他們身上沒有村子裏每個人都有的一樣東西,所以他們一家被厭惡了。


    而後山上埋葬的泥塑包括泥塑裏的屍體明顯也是村子裏的人,但他們都被偷偷埋葬而不能聲張,可見他們在村子裏的身份是特殊的。


    村子裏明麵上正常老死的人是被葬在村墓裏的,但村墓和後山是兩個方向。


    線索數完,祝懷言開始把線索串聯起來。


    “從鬆子說的那些話和我們找到的線索來看,我有一個猜測。”


    “你認為鬆子阿姐的失蹤和後山的墳堆有關?”


    慕言很快就能跟上祝懷言的思路,下意識就問了這麽一句話,而且也得到了祝懷言肯定的回答。


    “是的,我們大膽猜測,鬆子的阿姐無意中在後山發現了後山上送葬的隊伍,發現了一些秘密而被人抓走,鬆子一家尋找無果才會認為她是在後山上失蹤的。”


    “而那些送葬人為了隱瞞真相便在村子裏造謠,說後山有怪物,將鬆子的阿姐抓走了,所以村子裏的人都不會再輕易的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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