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討厭節外生枝。在塔索尼斯覆滅之前的最後的幾天裏,節外生枝卻成了家常便飯。軍隊常常在誰也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現,小道消息在盟友之間傳得沸沸揚揚,不斷更改的作戰計劃讓大家無所適從:我們發現,事先擬定好的計劃在實行時老會變換花樣。總而言之,我們陷入了困惑。


    不光是我們,連那些自以為掌控著局勢的大人物,也有大吃一驚、狼狽不堪的時候。戰鬥越來越激烈,需要手下有更多棋子投入戰場,照顧不過來的地方越來越多,直到自己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事:就像盂斯克最後遇到的情況那樣:一些原來忠實他的士兵,一夜之間突然產生了自己的想法,在棋盤上不按他的指令行事,居然擅自行動起來!


    或許這就是孟斯克最終踢翻棋盤的原因。用這種方式結束一盤棋雖說荒唐,但他卻成功了。


    一般人覺得,隻有當每件事都在你控製之下時,你才憎十艮節外生枝,但我在這裏想告訴你,當你控製不住每件事時,說不定你會更加憎恨節外生枝.


    ——利伯蒂的自述


    運輸艇與雷納率領的人在阿特金廣場匯合。當雷納他們上艇的時候,一群穿輕便鎧甲的技術兵從艇裏出來,踏上塔索尼斯的地麵,其中還有一個杜克手下的幽靈特工,這個通靈者的臉罩在不透明的頭盔中,看不清楚。


    “你們這樣太容易受傷啦。”雷納說,“你們這些小夥子,怎麽連件像樣的盔甲都不穿。”


    “我們也想穿厚點,但總得服從命令吧。”這個小組的隊長氣衝衝地說。一群人相互推搡著經過雷納的小組,朝雷納的突擊隊撤退回來的方向走去。


    邁克猜測,孟斯克一定意識到unn大樓裏可以撈到些好東西。他宰然對自己背上這個塞得脹鼓鼓的背包感到非常滿意,裏麵裝滿偷來的秘密,其中有些內容一定可以用來對孟斯克施加影響。


    他瞄了凱麗甘一眼。凱麗甘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杜克手下那名幽靈特工。她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表情非常難看。


    “有什麽不對頭嗎?”邁克問。


    凱麗甘搖搖頭道,“最好趕快回指揮船去。”


    他們剛到達亥伯龍號,雷納就得到指令,叫他到杜克的作戰指揮室商議軍情。“讓你立刻就去。”傳令兵說。雷納嘴裏罵出一連串髒話,嘟嘟囔囔地跟著走了,甚至來不及脫下戰鬥盔甲。邁克揭下頭盔,急急忙忙從臃腫的戰鬥服裏鑽出來。凱麗甘早已熟練地除下她的輕便迷彩戰鬥裝,這時正向出口走去。


    “等等。”記者說,“我和你一道。孟斯克那個老王八想讓我們一起去向他匯報。”


    凱麗甘說,“讓我一個人去和阿卡提諾斯說。他會對我把以後的事說得更清楚些。”她大步跨過亥伯龍號的對接走廊,向通往孟斯克觀察艙的電梯走去。


    邁克本想趕幾步追上凱麗甘,但轉念一想,她可能是對的。她和恐怖分子頭領打交道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孟斯克在她麵前應該會吐露更多的心聲吧。


    而且,邁克想,凱麗甘這回說不定能從孟斯克腦袋裏讀到更多的信息,了解到他啟用“腦波脈衝發射器”究竟想達到什麽目的。


    邁克四下張望。一起返回的其他人都脫下盔甲洗澡去了。雷納現在應該正在指揮艙與將軍待在一塊兒。說實話,那個將軍雖然不是個好夥伴,但跟他在一起總比在這兒等著孟斯克召見強得多。


    他可不想現在洗澡。他擔心凱麗甘會突然需要他。


    走在亥伯龍號的通道中,邁克想起和自己通過話的那個技術兵。一想起這個,他不由得注意到,現在通道裏來往穿行的人,大多數是生麵孔。阿爾法中隊的成員,漸漸取代了孟斯克手下早期的起義軍。一個接著一個,那些最初幹革命的人,不是在戰鬥中倒下了,就是被派到別的船上去了。這也許是孟斯克的又一個計劃吧,在艦隊中安插些老夥計,讓每艘艦上都有自己的親信。或者是另一種可能:打算用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換下原來的民兵和平民出身的老兵?


    不管哪種動機,邁克料定這是孟斯克有意安排的。


    邁克正要經過杜克的指揮艙時,指揮艙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兩個穿戰鬥盔甲的人絞成一團翻滾出來。


    是雷納和杜克,兩人拉扯在一起。雷納已經撕掉了將軍的肩章,戰鬥服上兩隻戴著鋼手套的拳頭,輪番揮向對方的頭盔麵罩,把麵罩砸得出現了裂紋。杜克剛才好像也沒閑著,不管怎樣,雷納戰鬥服胸前的護甲出現了幾道新鮮的凹痕。


    “吉姆!”邁克吼道。雷納猛聽得有人叫他,不由轉過身來。


    杜克將軍可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砰砰”兩拳,雙風貫耳,打在雷納的頭盔兩側。雷納向後一個趔趄,但沒有倒下。


    倆人擺脫這種鐵甲擁抱,杜克馬上騰出手來,去掏掛在腰邊的武器,一支能穿透鋼壁的針槍。杜克還沒來得及把槍舉起,雷納早巳一步跨上,擰住老家夥的手腕。立刻,兩套戰鬥服的伺服係統時發出“嗚嗚”的報警聲。雷納捉緊杜克的臂膀,向艙壁上麵猛撞。


    一下,兩下。撞到第三下時,杜克鋼手套上有什麽部件被碰碎了,將軍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手一鬆,槍掉在地上。掉到地板上的槍滑向邁克。邁克蹲下抓住槍,再站起身,把槍插在自己腰間的皮帶上。


    這時,邁克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通道兩頭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士兵,他們手上舉著的武器全都朝著自己和雷納。


    “你這是在自己的死刑判決令上簽字,年輕人!”杜克咆哮道。他嘴角流著血,捧著剛才拿槍的那隻手,看來被雷納砸壞的不止是鋼手套。


    “你對生你養你的這顆行星簽了死刑判決令,將軍!”邁克咬牙切齒地說。他轉向陸戰隊員們高聲說道,“他啟動了發射器,要把澤格族引到這裏來!他媽的王八蛋!他和孟斯克甚至不給聯邦一個投降的機會!澤格族正在朝這邊來,鋪上紅地毯迎接它們來的就是這個雜種!”


    一些陸戰隊員開始猶豫起來,槍口放低了些,不再對準邁克和雷納。好像突然間對自己參加的這次革命行動有點拿不準了。要不就是突然開始擔心澤格族什麽時候會來到自己麵前。另一些則仍舊保持嚴峻的神色,毫無表情地瞪著雷納,他們的槍紋絲不動地指著雷納的胸膛。


    邁克猜出來,猶豫不決的這些士兵,是沒有經過“神經中樞社會化再造”的。而另外那些,則正在等待著執行殺人的命令。


    “我要把你送上軍事法庭!”將軍對雷納說。邁克不覺鬆了口氣。杜克隻是威脅,並沒有下令除掉雷納。他一定是怕惹孟斯克不高興。


    “想撤我的職?隨你便。”雷納怒衝衝地說,“我和你一樣直接受孟斯克指揮。沒有孟斯克的允許,你連屙屎都不敢。”


    “那你想想,我是在誰的命令下啟動發射器的呢,年輕人?”杜克獰笑著說。


    “你竟然一下就啟動了十二個發射器!”雷納說,“所有平民都會活活被吞沒!”


    “我們所有的發射器,都投放在聯邦軍隊最集中的地區。”杜克說,“而且我們自己的人大多數已經撤離。見鬼,年輕人,在投放第一個發射器時,我們就把你們接回來了,你難道忘啦?”


    邁克一下子想起上運輸艇時,碰到的那群技術兵和那個幽靈特工,還有凱麗甘當時毫無血色的表情。當然,孟斯克是不會關心數據資料的。他一心想的隻是如何才能控製全人類。


    雷納吐了口唾沫,“你這個混……”他對著杜克衝上兩步。


    杜克將軍,身穿全套戰鬥盔甲的杜克將軍,抬起他那隻沒被雷納撞傷的好手。不是去戰鬥,而是保護住自己的頭部。將軍害怕了,這個躲在閃閃發亮的金屬殼子裏的老烏龜。


    雷納頓住身子,瞪著杜克。然後他又啐丫一口,轉過身向通往觀察艙的電梯走去。


    過道上的陸戰隊士兵,沒有一個上去攔阻他。有些是因為沒有勇氣向自己人開火;有些是因為沒有接到命令;還有些是因為不知道哪一個人才是真正的犯罪分子。


    邁克緊趕兩步跟上雷納。他們身後,杜克將軍怒吼著,叫那些士兵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


    邁克的一隻手從後麵搭在雷納的肩上,雷納掉過頭來。有那麽一陣子,邁克甚至有點害怕他會揍自己一頓,這個大塊頭男人眼裏燃燒著的怒火不見了,隻剩下一種深深的悲憫的目光。


    “他們甚至不給聯邦一個機會。”他說,“他們本來可以用發射器作為威脅,贏得整個戰爭。但他們連警告一聲都沒有。沒有向對方發出任何警告,他們居然就啟動了發射器。”


    “那你現在要去幹什麽?”邁克問。


    “我要去找孟斯克說清楚。”雷納說,“得有人讓他清醒清醒。”


    “你現在還是不去為好。說不定杜克正在他耳邊吹風,想要你的命。在杜克會命令他的部下來拘捕你之前,你隻有十分鍾時間。再過一會兒,不管是否得到孟斯克的允許,他都會下手的。”


    “是啊。”雷納恨恨地說,“我也有這種預感。也許我還是先到孟斯克那裏碰碰運氣為好。”


    “呃,那樣,那樣的話說不定會和孟斯克搞僵的。”


    “那怎麽辦,你開個處方,利伯蒂醫生?”雷納說。


    “去找支持我們的人。你原來的那些老部下,從薩拉星係來的殖民地民兵,把現在還在這艘船上的全部找來,集中到一塊兒。完了以後待在你的住處,等我和你聯係。另外,還有這個。”他把自己的背包遞給雷納,“保護好這個包。裏麵的光碟上記的可都是對我們有利的隱私。”


    “你去哪裏?”雷納問道。


    “我現在去觀察艙,找那個大人物談一下。我不會頂撞他的,你不用擔心我。”


    雷納點點頭,接過那個裝滿秘密的背包,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邁克作了一個深呼吸,閉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我不會頂撞他的。”他輕言細語地對自己說,“我不會頂撞他的。”


    電梯門猛地打開,凱麗甘從裏麵大步走出來。她的臉上醞釀著風暴,慍怒的表情裏夾雜著幾分茫然。


    邁克往後一跳,好像她是杜克將軍從電梯裏打出來的一記鐵拳。


    “中尉。”他招呼道,“莎拉,出什麽事啦?”


    “我與孟斯克談過了。”凱麗甘說。邁克的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說話,吞吞吐吐,仿佛拿不準接下來該用一個什麽樣的詞,“他,他為自己辯解,他辯解時舉了很多例子,用了很多漂亮口號,引了很多名人名言,混在一起,什麽自由啦,義務啦,諸如此類的字眼。我差點相信他說的話,邁克。我真的希望自己能相信他,我真的希望他手裏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某種特殊情報。比如澤格族皇後已經潛伏在塔索尼斯中心,操縱著手下的傀儡,踐踏平民,在大街上吞吃嬰兒。”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接著說:“但我在聽他說話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他身後的塔索尼斯星地圖。”


    邁克說:“我知道那個屏幕。那是他最喜愛的玩具。”


    凱麗甘冷笑一聲,“我看的時候,屏幕在不斷變紅,所有地方都紅了。紅色是代表澤格族正在源源不斷地趕來吧?”她盯著邁克,在他眼裏得到了證實。


    “塔索尼斯星,在他們啟動發射器之前並沒有發現澤格族。”她嘀咕道,“根本沒有。情況與薩拉星係完全不一樣,甚至與安提卡主星也不同。那幾顆行星已經遭受澤格族侵襲,我們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挽救。但是現在,除了人類以外,並不存在其它威脅。”


    她再次深深地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現在,澤格族正從四麵八方向這裏擁來。它們橫行無忌。而阿卡提諾斯的腦子裏,根本沒有想過那些現在還在行星上浴血奮戰的突擊隊。甚至連放置發射器的那些小組成員的死活,他都不管。他拋棄了他們。“為了正義的事業,流血犧牲是不可避免的。’他居然這樣說,而且說得那麽平靜,得意洋洋的語氣像在餐廳裏要一杯咖啡。”


    邁克腦海裏浮現出在安特金廣場見到的那個小組。他希望心煩意亂的凱麗甘沒注意到他的想像,“呃,他給你說了這些……之後呢?”


    “之後就傳來吉姆和杜克在艦橋上打架的消息。”凱麗甘的臉上再次布滿陰雲,“他讓我離開。隻說我必須得走,就是這樣。我,我還朝他發了脾氣。”


    “沒關係。現在船上到處有人發脾氣,都有充分的理由。”


    “邁克,他引來澤格族,這完全說不通啊。我原以為他隻是恐嚇一下,或者就是塔索尼斯星已經被澤格族感染了,或者他還有個什麽了不起的大計劃。其實都不是。孟斯克現在手裏有一把大釘錘,當你握著一把大釘錘時,每個問題看起來都不過是一枚釘子而已。”


    邁克想起,孟斯克原來在他麵前也打過這個比方。都好像是半輩子前的事啦。


    “現在沒事啦,放鬆點,莎拉。”邁克扶住凱麗甘的肩說。


    “另外,邁克——”她的聲音小得像耳語,“我生氣時,看到了他的思想,我是說認真看,看得很深。”


    邁克等著她繼續往下說,但她搖了搖頭。隻咬緊嘴唇低聲咒罵了一句:“那個雜種。”


    邁克說,“你看,我讓吉姆去下麵他的住處,將誌同道合的朋友先聯絡到一塊兒。我覺得你也是他的朋友。”


    凱麗甘看著邁克,一時顯得很沒有自信。然後她勉強笑了一下,“不,還是不去的好。我心裏現在很亂。吉姆隻會……嗯……讓我覺得……”她長出一口氣,搖搖頭,“我需要獨自待一會兒。我需要想一想,我得依靠自己,確定我該做什麽。無論如何,我畢竟是個戰士,也許最後的結局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糟糕。你說呢?”


    邁克心裏反對,嘴上卻說:“這樣也好。”


    凱麗甘笑了笑說,“就算我不會心靈感應術,也知道你在撒謊。孟斯克這點真沒看錯你。你總想拯救別人,拯救所有人。我想讓你知道,我……謝謝你。”


    “你多保重。”


    “沒事,我能照顧好自己。”凱麗甘顯得略寬的嘴唇上浮起一個自信的微笑,“我不會為誰去殉道的。嘿,見鬼,有段時間我還真覺得自己是在為正義獻身呢。告訴吉姆……”她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告訴吉姆什麽?”邁克問,等著她說下一句話。


    “其實——嗯——也沒什麽。”她最後說,“你代我向他問候一聲,要他多保重,好嗎?”


    說罷,凱麗甘往下麵的運輸艇倉庫走去。邁克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感覺終於擺脫了剛才產生的那種躊躇不安的感覺,就像一隻蝴蝶從蛹裏掙了出來。


    邁克希望自己不要對離別如此不安,連胃都收緊了。他確信,再次見到她將會是相當長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了。


    邁克乘上電梯,來到觀察艙。阿卡提諾斯·孟斯克背著手站在那裏,正看著被紅色三角逐漸填滿的塔索尼斯行星。屏幕上一片紅糊糊的顏色,已經快把代表聯邦軍隊的黃色地區吞噬幹淨。


    邁克看到象棋棋盤扔在房間的另一頭,棋子散落一地。很明顯,凱麗甘剛才脾氣發作得可不小。


    孟斯克從地圖前轉過身來。現在看上去,他那黑白混雜的胡子裏,白胡子顯得更多些。“啊哈,第三個才華橫溢的叛徒來啦。”他說,“你沒來的時候,我正覺得有些奇怪呢。事實上,我料想你是第一個衝到這裏來,質問我和譴責我的人。沒想到第一個來的,居然是那位女中尉。一定是受到了你的影響吧。”


    “我倒什麽也沒做。”邁克說,“但是當你要把又一個行星置於死地時,我支持她的做法。”


    “死一個人無疑是悲劇,死一百萬麽,就隻是一個統計數字啦。”


    “看來你儲備了整整一個數據庫的語言,用來為你的暴行辯護?”邁克因為憤怒,瞳孔收縮,眼睛變窄。


    孟斯克一聲冷笑,“我猜想你這話意味著,你已經放棄努力,不願意繼續拯救我的靈魂了?我希望不是這樣才好。一旦我們大功告成,我會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需要你。在我們建立嶄新的世界秩序的過程中,你可以大顯身手,幫助我們建立一種大家都需要的秩序,鼓勵人類同仇敵愾,共同應對外星種族對我們的威脅。”


    “外星種族的威脅?”邁克有點壓不住心中的火氣,“這威脅不正是你親自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嗎?”


    孟斯克偏了偏頭,皺攏雙眉,好像對邁克說的話很失望。他身後的屏幕閃爍不停,現在,冰藍色的三角出現在屏幕邊緣。


    孟斯克說,“我真沒想到莎拉會來這裏衝我發火,更沒料到雷納會和杜克將軍幹一架。那是愚蠢的。是不識時務的。我得想辦法消除他們之間的這種不愉快。”


    “不愉快?剛才差點兒就出人命啦。”


    孟斯克再次搖搖他的頭,邁克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故意要把問題輕描淡寫,正如他把塔索尼斯的情況故意看得不太嚴重一樣。把矛盾先簡化,再忽視,再掩蓋,直至最終遺忘。


    這個土匪頭子就是這樣處理問題的,歪曲事實真相來適應自己的需要,邁克想道。


    “杜克將軍是,”土匪頭子說,“呃,從本質上說,是一個懦夫。我呢,是支撐他的脊梁。吉姆,剛好反過來,渾身是膽,充滿正義感,時時處處都在找地方宣泄。一把上膛的槍在尋找目標,我當然有義務給他指引方向,給他找一個目標。兩個人都很能幹。等我們拿下塔索尼斯,所有這些不愉快都會過去的。這倆人離開我簡直沒法活下去。你能理解這點吧:跟著我幹,是他們惟一的出路。”


    “對你來說,他們隻不過是你手上的象棋子嗎?”邁克問道。


    “不是棋子,而是工具。有才能的、實用的工具。當然嘍,雷納、杜克、澤格族、普羅托斯族都是工具。是的,甚至你和可愛的中尉凱麗甘也不例外,都是創造美好未來的工具。是啊,現在的事確實很慘,這是我的責任。以後我會主動承認過失的。但你想想:現在越可怕,等我們拯救世界以後,我們不是就越像英雄嗎?難道不是嗎?”


    “完全不管現在麽?”邁克冷笑一聲說。他看著孟斯克後麵的屏幕,“我想就是現在,你的工具們互相之間正拚殺得熱火朝天呢。”


    “咦?”孟斯克轉回身去看屏幕。第一個冰藍色的三角,普羅托斯族的標記,已經降落到行星上。立刻在一片紅潮中引發騷動的反應。好像一塊冰藍的石子投進暗紅的池塘,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這可不大好。”孟斯克輕聲說,“很不好。我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快。的確十分糟糕。”


    “我的老天。你居然連這個都沒想到?”邁克一邊說話,一邊驚奇得連連眨眼。接著胃部的緊張轉化為全身的寒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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