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麵就快回去吧。”我有些不耐煩地用指尖敲擊著桌子。
他從麵碗裏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用極其文雅的姿勢小口小口地挑著麵條吃著，我霎時不習慣，看慣了李馳蹲在椅子上大口喝湯吃麵的景象，再看黃子文的吃麵姿勢，便覺得有種沒來由的違和感。
“你吃快點啦。我待會兒還有事。”我抱怨了句。手機上收到表妹發來的消息，問我到底去哪兒了，怎麽買個糖葫蘆買了好久。我說在老街上遇上個老朋友正招待他吃小吃。
表妹隨即說：姐，我們滑好了。那我帶歡歡先回去了啊。
我看到這條，不禁撓了撓鼻尖，皺緊了眉頭。心裏想的卻是，還好沒讓表妹看到黃子文，不然不知道她會怎麽和我小姨說。
“司老師，你怎麽這麽凶？我遠道而來，你不是該盡地主之誼嗎？”
我心裏吐槽，我這不是在盡著呢麽？
我臉皮尷尬地抽了抽，低聲對他教訓道：“你遠來做客，我就該盛情款待嗎？還是說你其實是不速之客？不合適的時候出現在不合適的地方。”
他歎了口氣像是包容我“無禮”似的說：“別口是心非了昂。你這會兒不是在款待著麽。”
我被他的話噎得翻了個白眼，氣得握緊了拳頭。
他又落井下石地說：“不管怎麽說，你是老師，我是學生。總之，你得對我負責。”
話音未落，我看到周圍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照了過來，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說：“喂，在這裏別叫我老師啦。”
還有，說什麽……負責啊。我心裏吐槽了一句。頭皮都發麻起來。
黃子文露出有些譏誚的笑容，將筷子豎在碗底，支著下巴說：“說起來，你剛才摸我屁股那一下，還沒給我道歉誒。”
“別再提那檔子事啦！”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鑽，痛苦地把手指紮進頭發間，把頭扭向一邊，結果邊上竟是個禿頭老頭對我露出那種“譴責我不守婦道”的表情，隨後對我嗤之以鼻。
我轉回頭，低聲罵了句：“黃子文，你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他乖乖吃麵，沒再說話。
走出麵館，外頭夕陽斜照，觀前街上人流散去，想必都到了飯點，紛紛覓食而去。
我費力地仰頭朝他看看：“黃子文，要不我還是送你去火車站吧。”
“不要。”他把雙手插進褲兜，任性地回頭斜了我一眼。
他低頭走在街上，酷酷的，我小步尾隨在他身旁，說：“黃子文，你聽我說。夜不歸宿是不好的。你還是學生。”
他停住腳步，轉身瞪了我一眼：“你煩不煩。”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跨步攔在他麵前。
我搖了搖手機，有些挑釁地看著他。
他白皙的麵容冷峻下來，用那種沒有情緒的語氣說：“你打啊？”
我陷入了糾結，如果我真的打給他媽媽，那他處心積慮編織的謊言就立刻露餡了。什麽同學生日party，玩得晚了在同學家住了一宿之類的那種謊話。
他冷冷看著我：“你打吧。腳長在我自己身上，就算你打了我也不會回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你一定要這樣嗎？”我低聲說，“我會很為難的。”
他冷哼了一聲：“不用你為難，你要回家，請便，我沒有勉強你，你也不用管我。”
“那好。”我狠下心腸，將手機放回包裏，轉身往他前進的反方向走，“我回家了。你請便。”
他臉上滑過一絲驚訝，然後不言不語，聳著肩插著兜就那樣默默轉過身看著我，我在他的目光中一路徑直往前走去，雖然我的家不是在那個方向，但我故意想擺明自己徹底不管的立場。
我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依然保持冷峻的表情，像個雕塑似的站著一動不動。
我轉回頭，越走越快，心裏在說：就當我們沒見過，就當我什麽也不知道，黃子文已經成年了，他想怎麽做是他的自由，不幹我的事……
回到家，家裏依舊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我兩個阿姨和我媽在廚房裏忙活晚餐，幾個姨夫和我爸還在外頭，大表姐去社區棋牌室喊我爸他們了，順便去幫我媽去小區門口取快遞。
還有歡歡正乖乖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動畫片。
“糖葫蘆。”我努力笑著把糖葫蘆遞給看電視的歡歡。
歡歡還是個小孩，他沒心沒肺的接過糖葫蘆，說：“謝謝小姨。”
我媽聽到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司葭，你怎麽才回來？你哪個朋友來蘇州了？是不是那個叫田甜的老師？你怎麽不叫來家裏吃飯呐？”
我心想，我媽居然還記得田甜。
我搖了搖頭：“不是田甜，你們不認識的。是我大學同學。”
“男的女的呀？”大姨笑著跟了出來。
“呃……女的。”我敷衍道。
大姨撇撇嘴，有意無意地炫耀道：“司葭，那你可不及琪琪懂禮數，雖說你表姐學曆沒你高，就是個大專生，可她現在在市供電局可混得開了，這方麵你得好好跟琪琪學學。按理說你同學特意從上海過來的，你也不說陪人家逛逛，吃個飯什麽的，就這麽回來了，禮數確實是不周。”
我訕笑道：“我們很熟了。不用顧及那些禮數。再說……”我想了想，扯了個謊，“她跟男朋友一起過來的。”
“是吧。”大姨一邊擇著豇豆，一邊噘嘴說了一句，“司葭，你歲數也不小了，也該考慮交個男朋友了。你看你比琪琪也小不了兩歲吧，再看看歡歡都上幼兒園中班了。要不是你姐夫這幾天忙著給隧道工程安裝電纜，他今天本來也說好要來的。我本來還說讓你姐夫給介紹些他的同學給你，他那邊條件好的男的挺多的。”
“是嗎？”我媽附和了一句，“你這女婿人真是不錯。他那些朋友是不是都是供電局的？有沒有在上海發展的呀？”
“那倒不清楚，我改明兒問問。”大姨一臉驕傲的神色。
我冷下臉來，我媽本來還想再說什麽，但看看我臉色不佳，還是閉上嘴巴不說了，她拍拍我大姨的後背引開了話題：“誒，你上次說的那個中醫館開在哪兒的，我這一到秋天就咳嗽，要不我也去配點中藥調理調理。”
大姨又來勁了，她挑眉道：“你那是秋咳，肺上火了，我跟你說啊……”
我歎了口氣，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剛進臥室，就看到表妹瑤瑤把什麽書慌忙一合放回我書架上。
我瞅了一眼，隨口問道：“你看什麽書呢？”
“姐，我看你放桌上那本。”她臉上挺尷尬的，她剛考上蘇州大學，還是大一新生。
我仰麵躺在床上，心中煩悶不已，心裏想著李馳，剛想了一會兒，黃子文的麵孔又跳了出來。
我剛才甚至起了個念頭，5號我聽我媽說，沒什麽串門的計劃。我要不要讓李馳回家吃頓飯呢？
可我爸媽能接受李馳嗎？他連個上海戶口都沒有，跟我一樣就是個滬漂。
我心煩不已。表妹卻又拿起剛才那本書搡了搡我的胳膊。
我朝她看看。
她說：“姐，這書，你看過了嗎？能不能借我看看。這作家挺有名的呢。”
我接過她手裏的書，翻了一下封麵，正是黃子文借我的那一本。
“這本……不行啊。”我為難地說，“我朋友借我的，過完節就得還了。”
她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說：“那我這兩天就看完，後天，後天我就還你。”
“這書……真這麽好看嗎？”我不禁疑惑，從她手裏奪了過來。
他從麵碗裏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用極其文雅的姿勢小口小口地挑著麵條吃著，我霎時不習慣，看慣了李馳蹲在椅子上大口喝湯吃麵的景象，再看黃子文的吃麵姿勢，便覺得有種沒來由的違和感。
“你吃快點啦。我待會兒還有事。”我抱怨了句。手機上收到表妹發來的消息，問我到底去哪兒了，怎麽買個糖葫蘆買了好久。我說在老街上遇上個老朋友正招待他吃小吃。
表妹隨即說：姐，我們滑好了。那我帶歡歡先回去了啊。
我看到這條，不禁撓了撓鼻尖，皺緊了眉頭。心裏想的卻是，還好沒讓表妹看到黃子文，不然不知道她會怎麽和我小姨說。
“司老師，你怎麽這麽凶？我遠道而來，你不是該盡地主之誼嗎？”
我心裏吐槽，我這不是在盡著呢麽？
我臉皮尷尬地抽了抽，低聲對他教訓道：“你遠來做客，我就該盛情款待嗎？還是說你其實是不速之客？不合適的時候出現在不合適的地方。”
他歎了口氣像是包容我“無禮”似的說：“別口是心非了昂。你這會兒不是在款待著麽。”
我被他的話噎得翻了個白眼，氣得握緊了拳頭。
他又落井下石地說：“不管怎麽說，你是老師，我是學生。總之，你得對我負責。”
話音未落，我看到周圍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照了過來，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說：“喂，在這裏別叫我老師啦。”
還有，說什麽……負責啊。我心裏吐槽了一句。頭皮都發麻起來。
黃子文露出有些譏誚的笑容，將筷子豎在碗底，支著下巴說：“說起來，你剛才摸我屁股那一下，還沒給我道歉誒。”
“別再提那檔子事啦！”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鑽，痛苦地把手指紮進頭發間，把頭扭向一邊，結果邊上竟是個禿頭老頭對我露出那種“譴責我不守婦道”的表情，隨後對我嗤之以鼻。
我轉回頭，低聲罵了句：“黃子文，你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他乖乖吃麵，沒再說話。
走出麵館，外頭夕陽斜照，觀前街上人流散去，想必都到了飯點，紛紛覓食而去。
我費力地仰頭朝他看看：“黃子文，要不我還是送你去火車站吧。”
“不要。”他把雙手插進褲兜，任性地回頭斜了我一眼。
他低頭走在街上，酷酷的，我小步尾隨在他身旁，說：“黃子文，你聽我說。夜不歸宿是不好的。你還是學生。”
他停住腳步，轉身瞪了我一眼：“你煩不煩。”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跨步攔在他麵前。
我搖了搖手機，有些挑釁地看著他。
他白皙的麵容冷峻下來，用那種沒有情緒的語氣說：“你打啊？”
我陷入了糾結，如果我真的打給他媽媽，那他處心積慮編織的謊言就立刻露餡了。什麽同學生日party，玩得晚了在同學家住了一宿之類的那種謊話。
他冷冷看著我：“你打吧。腳長在我自己身上，就算你打了我也不會回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你一定要這樣嗎？”我低聲說，“我會很為難的。”
他冷哼了一聲：“不用你為難，你要回家，請便，我沒有勉強你，你也不用管我。”
“那好。”我狠下心腸，將手機放回包裏，轉身往他前進的反方向走，“我回家了。你請便。”
他臉上滑過一絲驚訝，然後不言不語，聳著肩插著兜就那樣默默轉過身看著我，我在他的目光中一路徑直往前走去，雖然我的家不是在那個方向，但我故意想擺明自己徹底不管的立場。
我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依然保持冷峻的表情，像個雕塑似的站著一動不動。
我轉回頭，越走越快，心裏在說：就當我們沒見過，就當我什麽也不知道，黃子文已經成年了，他想怎麽做是他的自由，不幹我的事……
回到家，家裏依舊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我兩個阿姨和我媽在廚房裏忙活晚餐，幾個姨夫和我爸還在外頭，大表姐去社區棋牌室喊我爸他們了，順便去幫我媽去小區門口取快遞。
還有歡歡正乖乖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動畫片。
“糖葫蘆。”我努力笑著把糖葫蘆遞給看電視的歡歡。
歡歡還是個小孩，他沒心沒肺的接過糖葫蘆，說：“謝謝小姨。”
我媽聽到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司葭，你怎麽才回來？你哪個朋友來蘇州了？是不是那個叫田甜的老師？你怎麽不叫來家裏吃飯呐？”
我心想，我媽居然還記得田甜。
我搖了搖頭：“不是田甜，你們不認識的。是我大學同學。”
“男的女的呀？”大姨笑著跟了出來。
“呃……女的。”我敷衍道。
大姨撇撇嘴，有意無意地炫耀道：“司葭，那你可不及琪琪懂禮數，雖說你表姐學曆沒你高，就是個大專生，可她現在在市供電局可混得開了，這方麵你得好好跟琪琪學學。按理說你同學特意從上海過來的，你也不說陪人家逛逛，吃個飯什麽的，就這麽回來了，禮數確實是不周。”
我訕笑道：“我們很熟了。不用顧及那些禮數。再說……”我想了想，扯了個謊，“她跟男朋友一起過來的。”
“是吧。”大姨一邊擇著豇豆，一邊噘嘴說了一句，“司葭，你歲數也不小了，也該考慮交個男朋友了。你看你比琪琪也小不了兩歲吧，再看看歡歡都上幼兒園中班了。要不是你姐夫這幾天忙著給隧道工程安裝電纜，他今天本來也說好要來的。我本來還說讓你姐夫給介紹些他的同學給你，他那邊條件好的男的挺多的。”
“是嗎？”我媽附和了一句，“你這女婿人真是不錯。他那些朋友是不是都是供電局的？有沒有在上海發展的呀？”
“那倒不清楚，我改明兒問問。”大姨一臉驕傲的神色。
我冷下臉來，我媽本來還想再說什麽，但看看我臉色不佳，還是閉上嘴巴不說了，她拍拍我大姨的後背引開了話題：“誒，你上次說的那個中醫館開在哪兒的，我這一到秋天就咳嗽，要不我也去配點中藥調理調理。”
大姨又來勁了，她挑眉道：“你那是秋咳，肺上火了，我跟你說啊……”
我歎了口氣，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剛進臥室，就看到表妹瑤瑤把什麽書慌忙一合放回我書架上。
我瞅了一眼，隨口問道：“你看什麽書呢？”
“姐，我看你放桌上那本。”她臉上挺尷尬的，她剛考上蘇州大學，還是大一新生。
我仰麵躺在床上，心中煩悶不已，心裏想著李馳，剛想了一會兒，黃子文的麵孔又跳了出來。
我剛才甚至起了個念頭，5號我聽我媽說，沒什麽串門的計劃。我要不要讓李馳回家吃頓飯呢？
可我爸媽能接受李馳嗎？他連個上海戶口都沒有，跟我一樣就是個滬漂。
我心煩不已。表妹卻又拿起剛才那本書搡了搡我的胳膊。
我朝她看看。
她說：“姐，這書，你看過了嗎？能不能借我看看。這作家挺有名的呢。”
我接過她手裏的書，翻了一下封麵，正是黃子文借我的那一本。
“這本……不行啊。”我為難地說，“我朋友借我的，過完節就得還了。”
她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說：“那我這兩天就看完，後天，後天我就還你。”
“這書……真這麽好看嗎？”我不禁疑惑，從她手裏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