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官瑞的到來,江府裏格外的熱鬧。


    江老夫人吩咐下人備了各色幹果和皇上賞賜的南夏國時令水果,大家在正廳裏吃著東西聊著天。


    “這孩子看著眼生,小落兒,他是誰呀?”


    江老夫人拉著黑煞的手,看著這表情淡漠的少年。


    “他叫小黑,會些拳腳,落兒遇到他時,他獨自一人,沒有爹娘,也沒有家,他見兄長博學多識,自己願意跟在兄長身邊,落兒見他執著,就允了。”她偷偷衝黑煞擠了擠眼睛。


    黑煞雖然不太會說話,但是心思通透,見此情景,點頭道:“江公子,很好。”


    江老夫聽這沒頭沒腦的話,不太明白,回頭看向江落落。


    “祖母,小黑不太會說話,但是心思單純,留在兄長身邊可以保護兄長,無事時兄長會教他讀書寫字。”


    “哦,是這樣啊……”


    江老夫人看著少年麵無表情的臉,噗嗤一聲樂了。


    她拉了拉冬梅的袖子:“冬梅你看,這孩子的神情倒是與你有幾分相似呢。”


    冬梅不好意思的彎了彎嘴角:“老夫人,您又打趣冬梅了。”


    “你帶他園子裏逛逛去,省得我們聊天,他呆在這裏難免覺得無趣。”


    江老夫人照顧的周到,見黑煞小小年紀便隻身一人跟在江澈身邊,就想著讓冬梅帶著黑煞去院子裏玩一玩。


    “是,老夫人,”冬梅走過來拉黑煞,“跟我來。”


    “不去。”黑煞將手背在後麵,麵無表情的說。


    “誒?為何啊?”江老夫人不明白了,他在這裏不說不動,不覺得沒意思嗎?


    “江公子。”黑煞看著正在和上官瑞說話的江澈。


    “江公子?”江老夫人不了解黑煞的情況,一頭霧水的看著江落落。


    江落落笑了:“祖母,小黑的意思是,兄長在哪裏,他就在哪裏,小黑性子倔,您就別操心他了。”


    江澈正在和上官瑞說話,聽到江落落說起他,便回身看了看。


    明白了原由,伸手將黑煞拉到他身邊坐下,抓了一把瓜子塞到他手裏。


    黑煞嘴角彎了彎,端端正正的坐著,麵無表情的嗑了起來。


    “這孩子倒是有趣,他就叫小黑嗎?姓什麽呢?”江老夫人憐愛的看著黑煞。


    “這……”江落落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黑白雙煞自從來了天雙城,她就叫他們小黑和老白。


    老白還好,知道自己的姓氏,但還是喜歡別人叫他老白。


    可是小黑從小就在蓮漪坊,怕是連自己原來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黑煞也不再繼續嗑瓜子了,看看江落落,又看看江澈。


    “姓江。”


    江澈愣了,姓江?這是臨時決定的?


    “小黑,你要姓江?”江落落也愣了一陣,小黑可從來沒有這樣主動過。


    “祖母,若是小黑跟著姓江,您看……”


    “這有什麽不行的?沒爹娘疼的孩子,怪可憐見的!這孩子我看著挺好,跟著澈兒姓江,就當認個小兄弟了!可是姓江,叫什麽呢?總不能叫江小黑吧?”


    噗!江落落被逗笑了,她看著眼神裏有些害羞的黑煞:“江小黑,好可愛的名字!”


    “不行不行,”江老夫人搖頭,“落兒頑皮,怎的拿人家孩子的名字開玩笑。”


    她想了想:“祖母給他取一個名字,就叫江寧吧,安寧的寧,表字元禛,如何?”


    江落落動容:“江寧,安寧的寧,元禛,禛乃福氣,祖母,真是好名字!”


    她拉著黑煞:“小黑,從今往後你姓江,叫江寧,表字元禛,還不謝過祖母!”


    黑煞不敢相信的看著江老夫人,嘴角彎了彎,笑了:“謝謝……祖母。”


    “噯!好孩子,吃瓜子!”江老夫人笑眯眯的又給他抓了一把瓜子。


    江澈伸手揉了揉黑煞的頭:“元禛。”


    黑煞看向江澈:“江公子。”


    江澈笑了,柔聲道:“叫兄長。”


    “兄長……”黑煞依舊麵無表情,眼淚卻一顆顆滾了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低頭看看被眼淚弄濕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江澈伸手替他擦了眼淚,笑了笑沒說話。


    “老夫人,”小丫鬟疾步走進來稟報,“南夏國大皇子求見老夫人。”


    小丫鬟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完,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廳裏一片寂靜。


    小丫鬟心裏發毛,腿發軟,怕不是方才說錯話了?


    “百裏拓竹來做什麽?”江落落看向上官瑞。


    上官瑞搖搖頭,南夏國大皇子來一個已故尚書的府邸?


    除了為了江落落還能為什麽!


    想到這,拉著江落落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畢竟是南夏國皇子,”江老夫人想了想,“請他進來。”


    不一會,百裏拓竹帶著冷馳兩個人進了正廳。


    江老夫人起身行禮:“老身,見過大皇子殿下。”


    “老夫人萬萬不可,快請起!”百裏拓竹連忙扶起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定睛打量著眼前的年輕皇子,年齡和上官瑞不相上下,身形卻比他壯碩了一些。


    他身著灰藍色刺繡長衫,肩披同色竹葉紋樣的鬥篷,頭戴抹額,上麵鑲著翡翠綠的寶石,抹額下,是一對劍眉和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


    “冷馳。”


    冷馳走上前來,雙手捧上一個盒子。


    “老夫人,突然叨擾,實在唐突,這是小王一番心意,還請老夫人笑納。”百裏拓竹笑著說。


    “大皇子客氣了。”


    江老夫人一個眼色,冬梅走過去接過盒子,轉身放在窗下的案幾上。


    “快請坐,冬梅,看茶。”江老夫人坐下,笑意盈盈的看著百裏拓竹,“不知大皇子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老夫人,小王今日特意來向江姑娘道謝。”


    百裏拓竹看向江落落,無意中瞧見江落落身旁上官瑞的目光,那目光帶著敵意。


    嗬!百裏拓竹輕笑一聲,目光定留在二人握著的手上。


    “道謝?”江老夫人聽不明白,也看著自家小孫女。


    江落落皺了皺眉,本不想將遇刺墜河的事告訴祖母的,免得祖母擔心,這下好了,百裏拓竹這家夥來的可真是時候!


    “哦,是這樣的,前幾日絳玉樓拍賣桃夭,小王也想湊湊熱鬧,結果隔間已經都有人了,所幸江姑娘大氣,允許小王同她在一個隔間觀看競買會。”百裏拓竹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江落落心裏踏實下來,原來說的是這件事,嚇她一跳!


    突然寒氣四起,她心裏一驚,手中上官瑞的手指開始泛冷。


    突然反應過來,百裏拓竹這廝居然沒說是她和兄長一同去的絳玉樓!


    這是故意讓祖母誤會?然後呢?還想說些什麽?


    感覺上官瑞的手無意識的越攥越緊,江落落眯著眼睛看著百裏拓竹,然後附在上官瑞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祖母,那日落兒是同兄長和小黑一起去的絳玉樓,本是想買下桃夭等到祖母壽辰那天給祖母一個驚喜。”


    她瞪了百裏拓竹一眼,繼續說道:“沒想到,好好的驚喜,讓大皇子破壞了!真是掃興!”


    “哎呀,那可真是小王的錯了。”百裏拓竹也感受到了上官瑞散發出的寒氣,無所謂的笑笑。


    他柔聲說道:“說來不好意思,小王這次來,是想來問一問江老夫人,江姑娘可曾定親?”


    咳咳!江落落一陣猛咳,什麽鬼?


    江老夫人也被他這一句驚的說不出來話,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大皇子殿下,落兒的親事是她母親與淩王殿下的母親德妃娘娘定下的。”


    “哦?已經定下了?”百裏拓竹一臉失望,隨即又看向江落落。


    “不過,雖然已經定下親了,這不是還沒成親?江姑娘,小王是真的心悅你,請你靜下心來,考慮一下小王,若是你與小王成親,未來便是南夏國的王後。”


    “大皇子,你怎麽這樣?!”葉不言急了。


    “人家江姑娘都已經名花有主了,您這堆牛糞再去尋別的花吧!”


    江澈扭過頭去,忍著笑,葉大人也太有意思了,這一下連同淩王殿下一起罵了。


    “哈哈哈!”百裏拓竹卻笑了起來,“葉大人說的不對,古人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與江姑娘男未婚女未嫁,本王為何不能讓江姑娘知道本王心意?”


    他忽然看向江落落,眼底充滿柔情:“江姑娘!”


    江落落一個冷戰,扭頭看向他:“哈?”


    這位大哥,能不能別鬧了?!本座後背上冷汗都出來了!


    “江姑娘可知道,南夏國男子隻娶一人為妻,而離國,可以妻妾成群。”


    百裏拓竹瞥了上官瑞一眼:“難江姑娘不想一生一世一對人,相敬如賓,白頭相守?”


    “那又如何?”上官瑞冷冷說道,“本王早已決定,生生世世,隻娶落落一人。”


    “你?”百裏拓竹挑眉,目露精光,“那倘若你在多年之後,接管了離國,成為下一任皇帝,你還會遵守你的承諾?”


    “離國有太子,怎會輪到本王接管?”上官瑞冷笑一聲。


    “不過,隻有南夏國皇帝可以做到隻娶一人?請問大皇子,您的父親,現任南夏國國主,可是隻娶過一人?”


    “你!”冷馳手握劍柄,拔劍的一瞬間,被百裏拓竹攔住。


    “冷馳!不得無禮!”百裏拓竹看著冷馳,搖了搖頭,迅速掩飾住眼中一閃即逝的落寞。


    “殿下!”冷馳心疼自家主子,“淩王欺人太甚!”


    冷馳拔劍的一瞬間,葉不言也將手按在劍柄上,冷眼看著冷馳。


    眼見著刀光劍影蓄勢待發,江老夫人也不知道如何勸解。


    江寧放下手裏的瓜子,冷著臉站了起來揮手一指:“你們兩個,出去打!”


    冬梅看在眼裏,心裏竊喜,這小孩說了她一直想說又不敢說的話!


    江澈趕緊攔住江寧,就怕他下一秒把兩個人都扔出正廳去。


    “大皇子殿下,淩王殿下,請聽在下一言。”


    見二人都望向他,江澈幹咳了兩聲:“既然二位都心悅舍妹,那為何不聽聽她的意思呢?”


    上官瑞聞言,原本已經放鬆的手漸漸攥緊。


    江落落輕輕蹙眉,捏了捏他冰涼的手指,側目望向他的眼睛,歎了口氣。


    百裏拓竹你是要死吧?!


    原本她認為上官瑞不會再發作的心疾,有可能又複發了!


    “大皇子殿下,雖然不知落落有哪點被您所欣賞,但是落落心裏隻有淩王殿下一人。”


    江落落站起身,攬住上官瑞的肩,大有這是本座的人的意思。


    上官瑞抬頭看向江落落,眼裏盡是柔情。


    百裏拓竹淺笑了幾聲:“江姑娘不必這樣早的下定論,本王已經決定在離國多停留幾日,讓江姑娘看到本王的心意,到時候,姑娘再選擇,是否要同本王一道回南夏國去。”


    仿佛不容江落落拒絕,他起身向江老夫人告辭:“老夫人,小王就不打擾了,先回了。”


    走到門口,上了馬車,冷馳臉上並不好看:“主子,為何要來向那個江姑娘表達心意?主子真看上她了?”


    “冷馳,有些事你不必知道。”百裏拓竹好像不願意多說。


    “屬下隻知道那淩王殿下話中帶刺,故意傷主子心!”冷馳捏緊拳頭。


    自家殿下在南夏國前狼後虎,時時被那多年都未挖出的暗中人算計著。


    就如這次離國之行,又中蠱毒又遇刺客,若不是江姑娘,怕是連命都沒了!


    如今又到這江府裏來找氣受……


    百裏拓竹歎了一口氣:“本王沒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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