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長子的婚事眼看著就要徹底定下來了,林敏才這段時間的壓力也為之一鬆,隻覺得心口像是鬆開了一塊大石,舒坦不已:


    “今兒是個好日子,且叫你兩個妹妹都出來,一同吃一頓飯才好。”


    林恒澤才有了這麽一門好親事,笑容都快咧到耳後根了,一聽林敏才的話,他就連忙湊趣道:


    “父親說的很是,這宴席上的菜,不如就叫兒子準備吧。”


    “甚好。”


    林恒澤一麵兒準備著晚上的宴席,一麵兒盯著外頭來討債的債主,聽說那債主今日並不曾過來裹亂,這不免叫林恒澤心裏鬆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林穗歡和林穗瑾果然前來赴宴。


    林敏才在兒女們的恭維聲裏早已喝的麵紅耳赤:“今日,你們大哥哥的親事也要定下來了,你們這段時間千萬要小心行事,凡事都要謹慎為妙,莫要毀了你們大哥哥的這一樁婚事才好。”


    “女兒明白。”


    林穗歡和林穗瑾一聽這話,連忙應了一聲,表麵恭敬不已,然而心裏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敏才見兩個女兒如此懂事,不免滿意的點點頭,又對著林穗歡和藹道:“歡兒,你平素性子急,日後一定要收一收這性子才好。”


    “父親,女兒都記著呢。”


    林穗歡嬌嗔了一聲,右手暗自撫著肚腹,心中歡喜不已。


    憑心而論,林穗歡比任何人都巴望著自家能夠和歐陽家結親,隻有和歐陽家結親,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才能夠多出一層保障來。


    想到這裏,林穗歡笑的越發開心,她主動舉起茶碗,隻道:“妹妹酒量不佳,今日就以茶代酒,祝大哥哥早日迎娶美嬌娘。”


    “多謝二妹妹!”


    林恒澤誌滿意得的舉起酒杯,仰頭就將那杯子裏的酒喝了個幹淨。


    林穗歡都已經敬了酒,林穗瑾自然也不能落下。


    她笑容柔柔,細聲細氣道:“二姐姐已經將我要說的話都已說完了,妹妹就在這裏祝大哥哥心想事成吧。”


    “三妹妹這一聲祝,大哥哥記在心裏了。”


    林恒澤又是一個仰脖,將那酒喝了個幹淨,可他看著林穗瑾麵上的笑容,卻是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舒服。


    他有心想要問一句林穗瑾,可又覺得自己不過是捕風捉影,說出來也隻他一個人丟臉罷了,故而隻將此事按下不提。


    若是林穗瑾知道林恒澤心中會有這樣的疑問,必然大笑三聲。


    她那哪裏是笑的奇怪?她分明是想到了一些高興的事情,想到林恒澤和歐陽琪到最後都不能成,甚至兩家反目成仇,所以才笑的如此燦爛罷了。


    隻可惜,此事無法說出來,這反而叫林穗瑾心中有了一分的遺憾。


    待家宴結束,林穗瑾在回明恩堂的時候,便拐了個彎,直奔一處破敗的院子,從那院子翻出去,熟門熟路的去了東街的南風小院。


    一旁的惜月跺著腳,有心想要阻攔,卻不敢開口,隻殷殷叮囑道:“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啊,你,你早些回來!”


    “放心吧。”


    林穗瑾摸摸惜月的臉頰:“你隻管在屋裏裝作是我就是了,那南風小院是顧家公子叫我去的,定然沒有問題。”


    “話雖如此,可……哎?姑娘!”


    見林穗瑾已經走遠,惜月就是有滿肚子的話,這會兒也說不出來了,隻怏怏不樂的回去扮做林穗瑾,躺在床上。


    那邊林穗瑾走了好一會兒,這才到了南風小院,她謹慎的敲敲門,三長一短的聲音叫顧硯之身邊的小廝立刻反應過來是林穗瑾過來了。


    那小廝去尋顧硯之的時候,顧硯之正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損友吃肉喝酒。


    他一聽林穗瑾過來,登時跳將起來,隻急著整理衣袍,一時問問坐在左邊的盛恒衣衫可亂,一時又問坐在右邊的鄒深身上可有酒氣。


    如此模樣,隻叫盛恒和鄒深抱著肚子笑個不停。


    隻聽那盛恒忍笑道:“硯之且放心就是,你又不曾飲酒,衣衫也不亂,很不必如此緊張。”


    “哎,盛兄這就不懂了,硯之這是急著見心愛之人,故而如此慌亂罷了。”


    鄒深朝著盛恒好一番擠眉弄眼,又朝著顧硯之看去:“隻是不知硯之急著見的是姑娘,還是公子?”


    “一邊兒去,我喜歡的是姑娘,還是公子,你們自己不知道?”


    顧硯之手忙腳亂的將衣衫整理好,見兩個損友依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由得氣悶道: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如此沒有眼色,很該打!”


    他說著,作勢就要打那二人,卻見他們二人身子一躲,便搖頭晃腦道:


    “罷了罷了,硯之如此重色忘義,我們二人就是留在這裏,又有何用?”


    “哎,硯之這副模樣隻叫我想到了一句詩,隻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找打!”


    顧硯之好笑的指了指那二人,到底顧不上收拾他們,隻急著出去接林穗瑾。


    然而他尚未走出院門,就見林穗瑾已經跟著守門的小廝進來了,恰好聽到了盛恒和鄒深的那一番話。


    這幾句話更加叫林穗瑾認定了顧硯之喜歡的是男人,不見那鄒深連“隻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都說出來了麽?


    見盛恒和鄒深強顏歡笑的模樣,林穗瑾隻覺得抱歉,她對著二人略一福身,溫聲道:


    “今日打擾了幾位,實在是怪我,若是顧公子有事要忙的話,我明日再來尋顧公子,也是可以的。”


    “很不必如此。”


    顧硯之暗地裏瞪了盛恒二人一眼,目中含了三分警告之意,見他們兩個果然不再說話,便解釋道:


    “你不用太在意,他們兩個平日裏口沒遮攔慣了,日後我一定好好的收拾他們。”


    他說著,不等林穗瑾說話,又道:“對了,這裏酒氣繁重,你我去湖邊吧。”


    “這……”


    林穗瑾先是猶疑的看一眼一旁托腮看戲的盛恒二人,再看一眼顧硯之,目中帶著詢問:“那這二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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