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璁瓏現出原形後,速度猶勝風疾。


    之前一群人走了一天的路程,她隻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


    二人來到村子,看見村子裏胡亂躺滿了屍體,有那一男一女兩個孩童被割破脖頸而死,眼眸之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解,也有了老者別人攔腰斬斷,一截身子在高處一節身子滑落到遠處,更有一女人死前跪著,死後依然跪著,手裏緊緊握著的是這個冬天的保命錢,各種各樣的死像都有,唯一沒有的就隻有活人。


    夕陽將村中站著二人影子拉的很長。


    白小凡問道:“我錯了嗎?”


    鄭璁瓏想也沒想,開口說道:“錯了,救那老頭是錯,不早點殺那個將軍也是錯。”她不在乎白小凡說的錯是什麽錯,在她看來那個老頭家裏有好幾袋糧食,一袋都不願交出,不值得救,那個膽小怕事,放任手下胡作非為,假惺惺的將軍更應該殺。


    她與白小凡簽訂了主仆之約,心性可以相互影響,但她來說,白小凡那個優柔寡斷,拖拖拉拉的半吊子心性根本影響不到她,反過來自己卻可以影響白小凡。


    她要讓白小凡走上一條殺戮之路,那樣自己就可以放開殺,放開吃,到時候修為定然一躍千裏,還怕成不了真龍?


    白小凡在村子裏逛了很久,確定再無一個活人後,說道:“都埋了吧。”


    鄭璁瓏很是不情不願的與白小凡就地挖了個大坑,將村中幾十口人一起埋下,唯獨那個女人單獨埋在一個坑中,活著前受了不少罪,死後就走得安寧些吧。


    做完這些,白小凡便叫鄭璁瓏現出真身,向之前那座城池飛去。


    他們在裏城池十餘裏開外的空中停下,鄭璁瓏變回人形,二人徒步向城池走了。


    還沒到城池外,變遠遠的看見大晚上城門處已經排滿了長長的隊伍,都是躲難至此的流民,等著第二天進城的。


    綠衣女童看得一陣頭大,隊伍都已近從城門排到一裏開外的地方了,這些難民還一個緊靠著一個的,不給那些想要後來居上的人插隊機會。


    “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綠衣女童不禁抱怨道:早知道就不殺那波人,讓他們帶我們進去了。”開始後悔之前隨手殺了那個將軍。


    白小凡內心複雜,拿出一個幹餅,一壺水,直接在隊伍最後放坐下,自顧自的開始吃了起來。


    綠衣女童看著白小凡吃的津津有味,以為是什麽美味,向白小凡討要來一塊,隻是剛放入嘴中,便被其呸呸的全吐了出來,有些氣憤:“這什麽破餅,硬得都可以砸核桃了。”


    白小凡瞪了綠衣女童一眼,指了指前麵排著隊,眼框凹陷進去,目光望向這邊的幾個難民:“你不吃就給他們,他們很稀罕。”


    綠衣還真小跑過去,對那群人喊道:“你們誰叫我一聲龍王大人,我就給誰一口餅吃。”


    那幾個難民聞言,仿佛餓死鬼般,口中喊著龍王大人,便向綠衣女童手中的餅撲去。


    綠衣女童見狀急忙丟下餅躲開,一臉嫌棄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根本高興不起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雙眼一亮,又跑去給白小凡要來幾塊餅,拿著餅就像前麵排隊的難民小跑過去。


    同樣的話語,那些難民同樣的反應,綠衣女童趁著那幾名難民忙著搶餅,就跑到之前那幾名難民站的位置,朝白小凡招手,喊對方趕緊過來。


    白小凡看著綠衣女童無奈的搖了搖頭,但還是站起身走了過去,這次不等綠衣女童主動開口討要,白小凡就遞了幾塊餅過去,隻是比之前多給了幾塊就是了。


    就這樣,白小凡二人的位置一直向前挪動,到後麵綠衣女童也累了,直接給對方塊餅,就拉著白小凡站在了對方前麵一個位置。


    綠衣女童以為就這樣自己二人很快就會到城牆下的,可到了離城牆百米開外後,那些人不要她的餅了,人家不稀罕了,最後還是綠衣女童拿出幾兩銀子才收買了對方。


    前麵排隊的人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心中冷笑,大冤頭又來了。


    在前麵離城牆幾十米地排隊的人,其實根本不是什麽流難至此的難民,雖然一身打扮和難民無疑,但他們是附近的地頭蛇,專門來城牆外排隊,就是為了賺那些不想排隊花錢往前麵走之人的錢,而且他們還不止一波人,不論白天晚上都有兩波人輪換著來排隊。


    若是白小凡二人一直在後麵排隊,估計在等上一個月也不會向前挪動分毫,同樣的,那些在後麵排隊進城的難民身上別說銀兩,連一枚銅錢都是拿不出來的,不拿錢也就再無進城的可能,因為這些人,他們不會進城,隻會在這耗著,等花錢排隊之人的到了。


    白小凡皺眉,跟在綠衣女童後麵。


    綠衣女童此刻正在與前方一人交際,開始還好,這些人都隻要一兩二兩的銀子,到了這裏,這人直接開口要一塊金子,綠衣女童身上的銀兩本就是在那劍船上找到的,本就不多,這一來二去所剩無幾,現在對方開口要一塊金子,怎麽拿得出來,對方也是半點不讓步,說是一塊金子,就是一塊金子。


    綠衣女童惱怒不已,看向白小凡,白小凡微微點頭,那還在洋洋得意,想著這次要賺大發了,忍不住的笑出聲,下一秒,隻覺心口吃痛,整個人橫飛出去,在遠處連翻幾個跟頭才停下,竟是直接昏厥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二人前方後方足足有一百多號人將二人圍住,紛紛取出武器。


    對方領頭之人麵色凶狠,對二人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我們的地盤打我們的人,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現在是放狠話環節,要是能嚇跑白小凡二人,自己這波人還能收刮下對方身上所以得財寶,要是對方不跑,那殺了就是,那樣財寶同樣能得到手,隻是那樣兄弟們就要休息個十天半個月的才出現了,不然被官兵追問起來,又要交錢買通人脈。


    可綠衣女童哪裏想給對方機會,作勢就要出手,這時被白小凡伸出一手攔住下來,也不多說什麽,勁直走向那領頭之人。


    “看你人模狗樣的,遠看還以為是山上猴子跑下山來鬧事了,近看才發現原來是狗尾巴沒藏好。”


    “家裏主人拉的屎不夠熱乎?跑出來見到人蹲下就搖著尾巴跑過去,趕熱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狗主子這麽缺德,做狗都不給你個完整的狗生,讓你和一群豬混在一起。”


    “也不怪,什麽樣的主子養出什麽樣的狗,看你這麽喜歡吃別人剛拉的,也不像是有個好主子的狗。”


    “隻怕是脫褲子不放屁,也不拉屎,隻在你這哈巴狗麵前晃蕩,逗你也逗自己。”


    熟悉,太熟悉了,之前的白小凡太過沉默,鄭璁瓏都快忘了,自己這個主人,如果修為隻有一境的話,那這罵人的功夫怕是已經破天境。


    鄭璁瓏聽著白小凡的話語,想到自己之前那般嘲諷對方,竟不由自主的滲出冷汗,一陣後怕,就怕對方到時候來個秋後算賬,看來要找個機會好好的把之前的誤會解開,一境大修士什麽的,都是自己童言無忌。


    那領頭之人麵紅耳赤,多次欲言又止,大喝一聲:“住口!”


    白小凡停下,擺出一個拳架,看樣子就是村邊孩童們鬥毆的招式。


    那領頭之人大喝一聲“上”,那一百多號人紛紛舉著武器殺向白小凡,一個個麵目猙獰,竟是絲毫不管綠衣女童了。


    一定要先砍死著口齒伶俐的小子,才能出去心中這口惡氣。


    白小凡微微側身,躲過看向自己頭頂的一刀,反手一拳,打的那人倒飛出去,砸中好幾個還在往前中的人。


    又是一腳踢在前麵一人腹部,將對方踢倒,順手奪過對方手中的長棍。


    有棍在手的白小凡,應對起來更加自如,最後自己挨了對方之人打出的幾下陰拳,右眼發青,有一邊臉部有些腫,肩部挨了一刀就再無其他傷勢,反觀對方百人,竟隻有那領頭之人還在站著。


    那人見勢不妙,喊了聲等著,便毫不猶豫的撒腿就跑,白小凡用棍當矛使,瞄準那人的後腦勺,用力扔出去,還沒跑遠的男子被一棍打暈。


    白小凡拍了拍手,打一架舒服多了,走到綠衣女童這邊坐下。


    這半個月以來自己憋得太苦,從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的他最清楚不過,再這樣下去,自己的精神遲早崩潰,正好這幫人不湊巧,那就幫幫自己吧,醫藥費,嗯,付過了。


    解決完這幫人後,白小凡二人已然來到隊伍的最前方,等到天亮,那些站在城頭上的士兵派下來搜身盤查眾人,通過盤查,並且交得起過路費的就可以先進去,當然,如果你識趣的話,也可以省去搜身盤查的環節,就看你的誠意了。


    二人順利進了城,這座城並不大也不小,街道由青石鋪墊而成,足夠兩輛馬車通過。


    現在太陽還沒升起,街道上看不見幾個行人,但有的店家早早就起床開始營業的。


    白小凡二人走進一家剛剛開門不就的客棧,客棧內掌櫃的正在櫃台後撐著下巴打瞌睡,,顯然還沒睡醒。


    眯眼看見大早上便來了生意,瞬間來了精神,急忙招呼店小二來招待二位貴客。


    現在還在,店內沒什麽客人,隻有兩桌昨晚在客棧過夜的客人在店內用早膳,白小凡二人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幾盤菜,一葷兩素,白小凡便過去想與掌櫃的打聽些消息,開客棧的每天都能見到形形色色之人,聽到的事自然也多,對於剛來到靖國的白小凡二人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但白小凡也不會傻到開口就問什麽如今的皇帝陛下是誰,城中的大將軍又姓甚名誰,隨便找了個花頭,問道:“掌櫃的,我們剛來岩城,想帶些好的綢緞回去,給家妹做些好看的衣物,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掌櫃知不知這城中哪家的絲綢比較好。”說著白小凡還掏出一兩銀子,慢慢推向對方。


    掌櫃趁他人不注意,迅速收起銀子,笑道:“客觀想要買到好的綢緞,價格又要實惠,東邊有一家小絲綢坊,不僅價格不貴,做的絲綢在這城中也是備受好評。”


    又道:“不過想來客觀在入城之時已經看見那些難民,如今靖國戰亂,難民賭城,那絲綢貨源也斷了,預定的客人又多,恐怕客觀要在城中等上個一兩月才能買到她家的絲綢。”


    掌櫃故意提到對方沒有貨源,想來那家絲綢品質好是真,想要白小凡在自己店中住個一兩月也是真。


    白小凡順著他的話題接道:“戰亂?實不相瞞,我二人是從別國剛來靖國沒多久,難民倒是見過很多,隻是這戰亂從何說起?”


    掌管坐看右看,確定無人偷聽,壓低嗓音道:“公子有所不知,這靖國多年前靖王一死,他的小兒子北侯王繼位,自從那北侯王繼位以來,整天貪圖享樂,夜夜笙歌,不管國事,殺盡好官清官,剩下的那些官員腐敗至極,大勢壓榨自己管轄境內的百姓,這不是有人被朝廷逼的無路可走,隻能揭竿起義了嘛。”


    白小凡又打聽了起義軍的領頭人,原來單單是起義軍就有兩波人馬,一波是西邊的陳有良帶領的海洋軍,一波是南邊的張石誠帶領的藍錦軍。


    兩波起義軍分別從西南兩個方向向靖國京城進軍,短短數年時間靖國便被二人奪下五十多城,這讓海洋軍,藍錦軍不斷地擴張,等靖國反應過來想要阻止的時候,為時已晚。


    張石誠帶領的藍錦軍在奪下二十二城後便選擇就地修整,到現在已經消停了一年五個月之久,而陳有良的大軍在奪下二十八城後,一鼓作氣再奪數十城才改變方向一路南下,看架勢就要與張石誠的藍錦軍碰見。


    對於二人軍隊的刀兵相見,靖國自然是樂見其成,不然以二人軍隊的奪城速度,可能靖國沒幾年時間就要完了。


    二人的碰麵,正好給了靖國一個喘息時間。


    掌櫃的說的氣喘籲籲,這時小二也從廚房內端出白小凡點的菜來,白小凡道謝一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綠衣女童本來不知從哪裏搞來幾隻螞蟻,在哪玩的不亦樂乎,看見白小凡過來,立馬正襟危坐。


    白小凡看見綠衣女童的舉動,也是深感奇怪,自從進城以來,好像對方都十分老實,不再喊著打打殺殺的了。


    白小凡深知麵對身邊之人,不可為難,不可說反話,胡話,更不可什麽都不說。


    這是一次和自己的好友樣培陽鬧別扭時父親交給自己的道理,後來二人自然是和好了。


    他夾了一筷子菜,問道:“怎麽了?”


    綠衣女童渾身一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隻是很快又冷靜下來,冷笑道:“沒什麽,隻是想著自從秘境出來,修為都沒什麽太大的精進,有些失落。”


    白小凡眉頭一皺,沒說什麽,綠衣女童話裏的意思在簡單不過了,她想吃修士了。


    吃修煉之人,對於它們這類蛟龍之屬來說是修煉最簡單的方法。


    看來自己找個時間,有必要給綠衣女童說些什麽了,他可不想有一天對著對方的屍體說:“你不該如此的。”


    白小凡這般想著,綠衣女童心中又何嚐不是想著找個機會殺了這個礙事的主人,自己剛才竟然有點莫名的害怕對方,這不禁改變了之前自己影響對方心性的想法,還是直接殺了比較省事。


    不過殺如今自己與白小凡又主仆鍥約在,殺了對方會引來反噬,得找個機會讓對方主動解除那該死的契約。


    明明是坐在一起來到靖國,如今又一起坐在一起吃飯的二人,心思卻是各不相同,一個想著得給對方定幾條規矩,一個想著得找個機會殺了對方。


    世道就是這樣的滑稽可笑,身處世間便不可出局。


    心由己出,卻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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