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般的訓練又開始了。


    誇父般的奔跑又開始了。


    噬人般的咆哮又開始了。


    泄憤般的射擊又開始了。


    哦,對了。


    令人裂開的跳傘訓練又開始了。


    沒錯,墨梓安就是這麽覺得的,而且他打死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恐高——


    老子是陸軍!陸軍啊喂!


    ……


    這一天,是演習歸來後的第七天,沈一組織了一次他精心策劃的野外拉練。


    當然,對於首府軍校的學員們來說,沈一策劃的越精心,他們就越痛苦。


    全副武裝並且裝備了實彈的隊伍被拉到了芒山外圍某處,然後按照計劃開始徒步向深處奔襲。


    一路上沈一順著路程安排了很多科目,除去單純拉練體能的項目,整體的科目安排其實就是一次簡易的傘兵敵後作戰。


    簡單來講,一上來是對預定目標的奔襲抵近偵察,將坐標和情報通過通訊台發出後,接下來便是敵後穿插合圍。


    而整個穿插合圍的過程中,又包括了武裝泅渡、武裝攀岩等小科目。


    等穿插合圍完成,按照沈一的劇本,原本要進攻的小高坡已經遭到空軍和炮兵的火力打擊,而首府學員要做的則是搜索占領。


    所謂的搜索占領其實就是一次偏向實戰化的實彈射擊+投彈,高坡的各處設置了很多靶子。


    墨梓安用【判官】剛打了兩槍就被杜匙叫停了。


    “長笛、長笛(墨梓安實戰通訊代號)!別尼瑪打了,你那杆大炮已經他媽毀了倆靶子了!”


    在這之後則是臨時掩體構築,每個人都需要給自己挖一個半人多深的散兵坑,然後還需要利用周圍的植被做臨時的隱蔽工程。


    哼哧哼哧地弄完後,又是一輪實彈射擊加上投彈的訓練,其背景是模擬伏擊、阻擊來犯之敵。


    墨梓安由於武器的原因不被允許再打臨時靶子,而是沈一親自給他臨時選取隨機目標。


    打空了好幾個五發彈匣後,沈一舉著瞭望鏡說:“西北方向,看見遠處的那頭鹿了嗎?”


    “報告,亥時(10點鍾)方向,在灌木邊上發現山地鱗鹿一頭。”


    “對,畜生倒是膽子不小,咱們這邊這麽熱鬧了,還敢在那吃食。”沈一把本來叼在嘴裏的草棍兒啐在一邊,“老弼,給我……”


    “轟!”


    下一刻,沈一通過瞭望鏡清清楚楚地看見,距離至少1裏外(500m)的鹿貫穿了眼睛,失去了上半個頭部的鹿晃蕩了兩下後,倒在了灌木叢裏。


    “操他媽的好準!”


    沈一用力地拍了下墨梓安的後背,“老弼,你今天的實彈射擊就到這兒吧,這種實彈射擊對你意義不大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盯住了,別讓別的玩意兒給這頭鹿叼走了。”


    “是。”


    沈一說完,從墨梓安胸前抽出了他的步話器:“杜匙!杜匙!”


    “到!怎麽了,老大。”


    “西北方向,看見了嗎?”


    “看見啦,‘加菜’一頭。”


    “待會兒叫幾個人,背回去!”


    “是!”


    實彈射擊之後,是本次訓練的最後一個環節——快速轉移,按照沈一的劇本,阻擊完敵人之後,部隊需要從原地快速撤離,轉移到安全地點。


    所謂“快速轉移”的本質其實就是一次加強版的急行軍。


    到最後,扛著【判官】的墨梓安一直感覺有一口老血一直頂在自己的喉內,隨時都有可能噴出來。


    “墨梓安,注意你們班隊伍!”


    “是!”


    跑得迷迷瞪瞪的墨梓安對身後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墨梓安注意班組隊伍!”


    跑在後麵的衛樵:“老弼,墨梓安他媽誰啊?”


    ......


    一段時間後。


    “快點,再快點兒!”


    終於,最後一名全副武裝的學員抵達了預定位置,沈一收起了自己的懷表,朝旁邊招了招手。


    時間不長,一群輔助士官抬著好多方形的鐵質大托盤走到了隊列前方。


    說實話,在看見托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裏都已經有所準備,但是當托盤上的布掀開後,所有人還是愣了一下——


    隻見上麵亂七八糟地放了很多獵物,大多都是山裏的抓來的飛禽、魚和小獸。


    但是其中有幾樣是比較炸裂的。


    每個托盤都有一小碗白花花的肉蟲子和至少一隻田鼠。


    “諸位!這就是今天你們的午餐,都說你們是精銳,那麽你們就要吃得下別人吃不下去的!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吃這些是行軍打仗時免不了的。”


    沈一掃視了眾人一眼,繼續說:“給你們講一點兒往事,有一次我率隊執行任務,當時深入敵後已經是第六天了,身上的單兵口糧已經吃完,為了隱蔽不許生火,我整整吃了兩天的各種生鮮。


    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如果不吃,下午的訓練你們不可能完成!而完不成訓練,你們清楚是什麽後果!好了,開飯!”


    以班組為單位,每一個班組都分到了一個大托盤,眾人看著地上托盤裏“五花八門”的“生鮮”午餐,一時間有些麵麵相覷。


    墨梓安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班組成員,大踏步走上前,簡單掃了一眼托盤裏的內容後沒什麽猶豫,直接拿走了那碗蟲子和一隻田鼠。


    四周立刻投來了不愧是班組長的眼神。


    作為班副的衛樵緊隨其後,一咬牙拿走了另一隻田鼠,墨梓安朝衛樵點了下頭,而後看向了自己的班組成員。


    “取餐!快!”


    “是!”


    有了墨梓安的身先士卒,班組剩餘成員一個個都硬著頭皮走上前,挑選好了自己的那份午餐。


    “聽我口令,坐!”


    等所有人都坐下,墨梓安看向了旁邊的衛樵。


    “阿樵,會弄嗎?”


    “不會。”衛樵搖了搖頭,“打小連活魚都沒弄過的啦。”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先教教大夥兒。”


    “嗯。”


    墨梓安轉臉看向自己的班組成員,仔細而耐心地教完眾人料理自己的午餐後,墨梓安對衛樵說道:“阿樵,這玩意兒可得拾掇幹淨了,你一定看仔細了。”


    “嗯,放心吧。”


    等兩人處理完各自的田鼠,墨梓安抬頭看了看,發現仍是沒有一個人真的開始吃。


    於是墨梓安二話不說,直接用手捏起了一個還在動的白肉蟲子,眼睜睜地看著放進了嘴裏——


    一咬一爆漿,帶有些許草木的氣息,沒什麽異味,甚至有股淡淡的奶味。


    總的來說,居然不算難吃。


    “弟兄們,你們就這麽看著班長一個人吃獨食啦?”衛樵說罷也捏起了一隻蟲子,一閉眼扔進了嘴裏。


    然後這個逼眼前一亮。


    有了兩人帶頭,碗裏的蟲子很快被分食一空,於是墨梓安開始用刀切成一條條地吃自己的田鼠。


    衛樵也學著墨梓安的樣子切下了一塊兒鼠肉,放在眼前盯了盯,用力吞了下口水後,一閉眼扔進了嘴裏。


    胡亂地用力嚼了幾下後,咽了下去。


    有了人帶頭,班組的各個成員終於抽出了自己的刀子,開始一塊兒、一塊兒的吃了起來。


    不遠處。


    沈一看著各個班組都開始用餐,心裏麵暗鬆了一口氣——


    野外生存這件事,這無關訓練量的大小和武藝的高低,完全是一道心理關。


    現在的人早已不習慣茹毛飲血,因為其本身是一件開倒車的行為,即從“文明”回歸“野蠻”。


    但沈一卻一直牢記得剛參軍的那會兒,他的父親跟他說過一句話。


    “戰爭,本就文明撒野的最主要方式。”


    ……


    晚上。


    沈一當著眾人的麵宣布了軍部下發的嘉獎令——集體三等功。


    一方麵是表彰首府軍校學員在白嶺演習中的不俗表現,另一方麵是鼓勵這些首戰告捷的年輕學員們,而集體三等功會給每一個人都發一枚鐵質的“集體功”勳章


    白天墨梓安打的鹿成了可口的晚餐,但是晚餐過後,大家交流最多的,卻是各自中午都吃了什麽——


    然後所有人一致同意,午飯裏最好吃的居然是那一碗肉蟲子。


    回到寢室,墨梓安坐到了桌子前,打開了盒子。


    一枚圓形的鐵質勳章正靜靜地躺在棉墊上,勳章大概比銀元大個幾圈,正麵是一群戰士奮勇衝鋒的浮雕圖案。


    而背麵則寫著“眾誌成城、戮力同心”的鏤空字樣。


    墨梓安打開了台燈,在燈光下仔細觀看、把玩著這枚勳章,而韓大福不知道什麽時候蹦躂到了他的旁邊。


    “老弼,一個鐵疙瘩而已嘛,有嘛可看的,也值不了幾個錢。”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怎麽說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枚勳章,值得紀念啊。”


    墨梓安扭頭看向身邊的韓大福,微笑著說,“況且,咱們是軍人,勳章對於咱們軍人來說,是榮譽,而榮譽是無價的。


    退一步說,這也是咱們大夥並肩作戰的證明啊。”


    韓大福快速眨了幾下眼,看了眼自己隨手丟在桌子的勳章後,也珍而重之地將勳章放回了盒子裏,而後收進了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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