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到底有何事需要麵見皇上?不知道是否可以透露一點給我?”看著李善長躲躲閃閃的樣子,楚流煙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事情,因而故意問道。


    “唉,還不是一些瑣碎之事;可是不請示皇上,出了事,我可擔不了責任。”李善長顧左右而言他。


    “看來左相國所要稟報的事情,不像是瑣碎之事;如若不然,為什麽在今天這個日子裏來求見皇上;我想李大人沒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吧。”不想讓李善長蒙混過關的楚流煙,可不像如此輕鬆的讓他混過這一次。


    “哎呀!自己怎麽忘記這個事情了,看來自己今天要小心,可不要被這個婆娘給搞砸了整個事情。”心中暗自思量你,李善長你嘴裏卻說:“我可是記得,今天是皇上讓文武百官與民同樂的日子,我怎麽會忘記;再說了,平碩王大人這好像也是從宮裏出來吧。”


    “我今天隻是為了如何恢複國力,而進宮向皇上進言;我楚流煙做事從來沒有不可對人言,這下你滿意了吧。”楚流煙直直的看著對方,語詞簡練的將難題再次推給李善長。


    “看來平碩王全心為公,此言非虛,在這普天同慶之時,楚王爺還在操勞國家大事,佩服!佩服!老夫可是自歎不如。”李善長避開話題,不斷地稱讚著。


    “李大人這是不愧是相國,說話辦事竟然圓滑到了如此地步,說了這麽些廢話,就是沒有說出自己求見皇上有什麽事情。”楚流煙直接講話挑明,看看這隻老狐狸再如何瞞著不講。


    “這個....這個......這個也沒什麽事情;啊...對了,我這次進宮的目的和楚王爺是一樣的,也是為了增強國力這方麵的策略;希望得到皇上的批準,以求盡快得到實行。”狡猾如狐狸的李善長,眼珠一轉,轉口說道。


    “既然李大人不想說就算了,我又何嚐真的想知道李大人的建議;但是,我還是相勸大人一句話,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情在辦以前,還是掂量掂量為好。”說完,不等氣的目瞪口呆的李善長出聲,楚流煙一抱拳,就轉身離開了午門。


    “你........你........”剛想出聲反擊的李善長,眼見楚流煙挺胸大步離開,隻好氣呼呼的轉身向禦書房走去........


    *********


    三日慶典很快就過去,在第四天早朝的時候,楚流煙沒等朱元璋開口詢問,就走出隊列,將奏折舉過頭說道:“皇上,臣有本奏。”


    “呈上來。”皇上大聲的說道;黃門官走下品台,將奏折呈交給皇上。展開一看,朱元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抬頭說道:“平碩王所奏,整合寡人執意;黃門官,傳下去,讓諸位大臣都看看。”


    躬身接過奏折的黃門官,快步走下來;將奏折首先交給了左相國李善長,他趕緊展開,瞪眼細瞧,沒等讀完;他就出聲說道:“這個主張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嘴裏一邊說著,眼睛卻繼續瞧著;等他看完,將其遞給了右相國徐達之後,嘴裏還是嘖嘖有聲的稱讚。


    看到李善長也是如此推崇楚流煙的奏折,沒有看到奏折的滿朝文武們,一邊交頭接耳,一邊不時的看著還沒有傳送過來的奏折;而看過奏折的官員,卻積極忙忙的相互說著什麽。


    當滿朝文武紛紛評論此事之時,皇上開口說道呢:“眾位愛卿,你們覺得如何?”


    “啟奏陛下,楚王爺的奏折說的太精辟,如果照此辦理,國力很在不長一段時間裏,就會有很大的改善。”一直和楚流煙唱反調的李善長,此時卻站出來,大聲的支持。


    點頭稱是的皇上,臉上的笑意更多;長期困擾自己的問題,在這幾天裏,就被謀略出眾的楚流煙所解決;看來自己將她封為平碩王這件事,做得可是太對了。


    心中暗暗稱讚自己的朱元璋,眼看眾臣還在議論楚流煙所奏之事,因而在此問道:“既然眾位愛卿對於平碩王所奏之事,沒有反對意見,寡人將責成中書令將此寫入正式的法規之中,從即日起,通報全國,開始實施。”


    “皇上英明!”眾文武官員齊聲山呼道。


    “退朝!”在山呼聲中,朱元璋走出了大殿,向後殿走去。很快,禮部所頒布的法規,送達全國的各個縣衙;再由衙役們寫為布告,張貼在四鄉八鄰,希望每一個人知道。


    由於朝代剛剛建立,各級官員還是比較廉潔,因此,此法規的實施也比較規範;很多沒有田地的窮苦百姓,拋家舍業,到荒蕪人跡的大片平坦之地,開墾出屬於自己的土地;這樣一來,原本在戰爭中被荒蕪的良田,被再次開發出來。也因此讓很多家庭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活來源。


    坐在禦書房,看著地方官員轉奏上來的報喜奏折,朱元璋感到心情很好;等到吏部送來了全國的國庫收支情況之後,更是喜笑顏開。


    太師中書左丞相錄軍國重事兼太子少師韓國公李善長此時正好陪伴在旁,看到朱元璋對於全國賦稅比例的規定很讚賞的樣子,卻插嘴說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愛卿,有什麽話,就不要吞吞吐吐,就隻管說嘛。”心情很好的朱元璋,神情很隨和的說道。


    “臣怕攪了陛下的好心情。”李善長躬下身子,行了一禮說道。


    “寡人免你無罪就是了。”朱元璋一擺手說道。


    “臣看到‘江浙地區’這四個字,想起了陛下上次宣我進宮所交代的事情;我派人經過調查,在江浙地區地區的人們,卻是家家都心中擁戴著已死的張士誠;他們借著設置神牌的借口,家家設有張士誠的靈位。”


    “原來這件事是真的,曠費我如此好的政策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看來對於這幫刁民,就應該好好懲治一番。”朱元璋惱怒的罵道。


    “不知陛下想如何懲治這些刁民?”李善長小心的問道。


    “李愛卿,你說如何對待這些人?”朱元璋轉過臉,看著李善長問道。


    “這個......這個.........對於這個問題還是陛下您來拿主意為好;您是皇上,可是金口玉言,你說什麽都是正確;全國的臣民都應該遵從。”不想被人唾罵的李善長,唯唯諾諾的說道。


    “怎麽?一向直言的左相國,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吞吞吐吐,不敢暢所欲言。”朱元璋熟知李善長對於自己的態度,今天見他這樣,因此有些奇怪的問道。


    “既然皇上詢問老臣的意見,老臣就直言了;我覺得既然這些地方的人,一直如此暗中對抗朝廷,我們不如在賦稅上做做文章;讓他們知道一下,朝廷的威嚴是不容觸犯。”李善長將已經準備好的話,趁機說了出來。


    “嗯,這個辦法好;你立刻寫出具體的方法,將奏折交到上書房,然後我發下詔書,讓這一帶的官員奉旨行事,我就不相信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去懷念張士誠。”朱元璋用惡狠狠的語氣,大聲說道。


    “皇上,既然要實行新的賦稅製度,不如這些地方的官員調動一下,也許這個製度實施起來,會更快一些,不知陛下的意思如何?”本來就在想法設法安插自己的勢力,如此良機,李善長怎麽會放棄。


    “好,你在奏折中,可以斟酌幾個一心為朝廷的官員,將他們的名字寫在奏折中;我順便將他們寫在詔書中,在朝堂之上公布出來;讓他們奉旨前往這些地方,以便由他們治理這些頑劣的鄉民。”


    “臣遵旨。”滿心歡喜的李善長,再次躬下身子,行禮說道。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你明天將奏折呈上來,我會盡快處理此事。”說著,朱元璋抬手向外示意。


    “臣告辭。”說完,李善長退出了禦書房,轉身向宮外走去;走在空曠的石子路上,李善長有一種很想大笑的心情。隻是在這森嚴的皇宮之中,這種行為的後果,他李善長可是清清楚楚,隻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快步走出午門,坐在自己八抬大轎中,低聲嘿嘿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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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幾天過去了,就在全國的百姓歡呼自己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的時候,江浙一帶的百姓,卻在衙役張貼在村鎮的布告上,得知從即日起,這一帶的百姓要交的賦稅,是鄰省百姓的十倍;如此一來,百姓剛剛獲得的喜樂心情,又一次跌倒了穀底。


    江浙一帶,原本是張士誠的地盤。當地的百姓對張士誠十分擁戴。朱元璋當上皇帝後,江浙的百姓多有怨懟,引得朱元璋很不滿意,又加上李善長的一番挑唆,朱元璋自然就對百姓們進行壓製。


    在百姓連番的呼聲中,一些有功名的讀書人和一心為百姓的官員們,聯名上書朝廷,希望廢除這個不合理的條款;最後惹惱了皇上,派專人將這些人中領頭的幾個讀書人和幾名官員,抓了起來,押解到京城,投入到了天牢。


    很快這些事情也被劉伯溫和徐達所聞;這一天,劉伯溫匆匆來到右相國府,來找徐達商量此事如何辦理。


    來到府門外,不等門官通報,劉伯溫就直接走進了府內;熟門熟路的他,直接就來到了書房外。


    “老徐,你在裏麵嗎?”嘴裏一邊喊著,劉伯溫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劉軍師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剛一進門,徐達就笑著迎了過來。


    “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我就不相信了你會不知道江浙一帶的賦稅被加了兩倍。”火急火燎的劉伯溫,直接說出了來的目的。


    “唉!我雖然是右相國你,可是這些事,根本就不必通過我,就會被吏部發布下去;我這位右相國隻能管管軍事方麵的事情罷了,我對此事也很心焦。”徐達歎了一口氣說道。


    “可是我們這些為官者,總該為這些百姓做點什麽吧;難道我們還不如那些有功名的秀才和地方官嗎?”劉伯溫抖抖手,有些怒氣的說道。


    “現在皇上剛剛宣布這項法規,我想短期內很難收回,還是等些時候再找機會,上書奏明此事為好。”深知朱元璋品性的徐達,無奈的說道。


    “是啊!依照皇上的性情,恐怕真的很難再立刻收回成命,看來隻好再等等;隻是這樣就苦了江浙一帶你的黎民百姓。”感到痛心疾首的劉伯溫,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江浙一帶的百姓,陷入到艱難困苦中,而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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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湖州路烏程縣南潯鎮的鎮南頭,有一座規模很大的園林似的建築群,建有各式花木扶疏的大小花園,亭台樓閣一應俱全,回廊曲折,花木成林;而每一處亭台之間,更是被一個個清澈見底的小池塘所包圍;然而這些小池塘又被各種精巧別致的細流或暗流所通,從而讓這些池水,常年保持清澈。內部,是五進大院相連,而且建造的卻複雜多多,連一間耳房也別有洞天,重門疊戶進出不易。


    就在這所建築的主廳內,一個全身打扮的好似貴婦摸樣的中年婦女,對一位坐在大廳正位上的年約半百出頭,方麵大耳膀闊腰圓,留了掩口髯,一雙虎目亮炯炯,氣概不凡的男人說道:“老爺,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唉!難道我能眼看著百姓們就這樣掙紮在死亡線上,而無動於衷嗎?”老者歎著氣,輕聲說道呢。


    “可是,如果皇上最後還是不答應你的請求,可怎麽辦?”貴婦人抹著眼淚說道。


    “嗬嗬,如果真是這樣,就算我沈萬三沒有掙到這分家產就是了。”底氣不足的沈萬三,隻好自說自笑的給自己打氣。


    “老爺,你還是再想想吧,別惹惱了這位新登基的皇上。”夫人苦苦的勸道。“別再說了,我主意已定。”沈萬三一甩袖子,轉身離開了正廳,向外間走去。


    很快,全莊園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老爺要到京城,為江浙一帶的黎民百姓請願;這一下,莊園內變得熱鬧起來;馬夫們開始準備馬匹和車輛,管家也開始吩咐下人準備這樣,準備那樣,忙忙碌碌的準備了好幾天。


    到了沈萬三就要出門的這天早晨,沈府內再次傳來各種吆喝聲,引得眾鄉親們也跑出家門,送送這位為民請願的沈老爺。


    可是在內廳裏,沈夫人還是在不斷地抹著眼淚,輕聲吩咐丫鬟們,仔細的將沈萬三出門所需的物品,包紮妥當,以備不時隻需。


    “夫人,老爺此次出門,可是為民請願,不知道皇上會不會降罪於他。”一位貼身丫鬟,也在抹著眼淚問道,由於在不斷地抽泣,因而語調時斷時續。


    “小紅,老爺此去,吉凶不定,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大禍臨頭。”老夫人的語氣已經變成了哭音。


    “我說夫人,你就不要太擔心,我這次到了京城,無論皇上提出了什麽條件,我都會盡量答應他;這樣一來,我覺得他也不會太為難我吧。”一步跨進屋裏的沈萬三,看到夫人如此的悲傷,就趕緊勸慰道。


    “老爺,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無論皇上要什麽,隻要我們家裏有的,你可不要不答應........”話音未落,夫人已經哭倒在丫鬟的身上。


    “好了,好了;我隻是上京請願而已,又不是上刑場,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拍拍還在哭泣的夫人背後幾下,沈萬三走出了房門,到四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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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有江浙商人沈萬三,在午門外候旨,求見皇上;不知是否準許他進殿麵見皇上。”右相國徐達在早朝之時,走出隊列,向朱元璋稟報。


    “他所為何事,就想直接進殿麵見朕。”朱元璋一聽是江浙商人,心裏就有些不快,冷言說道。


    “他聽說皇上想修建皇城的圍牆,因此想毛遂自薦來為皇上分憂;他想出資修建皇城的三分之一;不知皇上是否接見於他。”徐達話音剛落,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就驚歎不已,紛紛議論此人的富貴,簡直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


    可是這些話落到朱元璋的耳朵裏,讓他的憤怒更將高漲;這也是最後沈萬三被差點殺掉的最直接的原因。


    朱元璋真是想就此殺掉沈萬三,然而他想到徐達所說的話,資金確實是自己目前最大的難題;想到這裏,他壓住怒氣,放平了語氣,對還站在大殿之中的徐達說道:“現在不必宣他進宮麵見與我,你去告訴他,隻要他將皇城東麵的城牆修建完畢;到那時,我就會宣他進宮。退朝!”怒氣簡直要衝出來的朱元璋,好容易說完了這些話,立刻轉身離開了大殿。


    “你覺得皇上最後真的能夠答應沈萬三的請願嗎?”走出大殿的徐達,走到劉伯溫的身邊問道。


    “這件事,恐怕沈萬三想得太容易;如果鬧得不好,沈萬三難免有


    性命之憂。”劉伯溫搖搖頭說道。


    “可是,你既然知道會有這麽一個結果;你為什麽不勸勸他,打消這個念頭。”徐達一聽劉伯溫的話,額頭上就立刻冒出了汗珠,有些埋怨的說道。


    “唉,勸她又有什麽用呢?他一心為了百姓,根本就不聽人勸阻;既然如此,讓他試試也好,說不定皇上最後真的會答應他的請求。”劉伯溫看了看徐達,苦笑著說道。


    “但願如此吧,你這麽一說起來,我這心也提起來;你說皇上為什麽會頒布這麽一條法規?”徐達看到劉伯溫的苦笑,自己隻好轉個話題說道。


    “你沒忘記江浙一帶原本是誰的地盤吧?”劉伯溫思量一下,臉色有些凝重的問道。


    “這我倒沒忘記,江浙一帶原本是被張士誠所盤踞;可是這有怎麽了,全國每一個地方都不是我們明朝的地盤;可是現在還不都是照樣受我們的管理,為什麽江浙一帶要特別頒布法規。”徐達雖然在軍事上極其精通,可是對於人性還是不是十分了解,因此還是十分不解。


    “老徐,你就不要再問了;你還是回家自己好好思量一下,就會明白。”對於議論皇上,劉伯溫還是很謹慎,因此,他拍拍徐達的肩膀,笑著說道。


    “既然你老劉都這麽說了,我又有什麽辦法呢?隻好自己回家好好想想了。”有些開竅的徐達,也是笑著說;可是笑容裏還是帶著一絲惆悵。


    “不要想得太多了,你趕緊去和沈萬三說說,和他好好思量一下,也許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劉伯溫眼看著他還是愁容滿麵,隻好如此提議。


    “是啊!我在這裏發愁又有什麽用,我還是和沈萬三商量一下,讓他自己注意一下。”說完,徐達就要快步離開。


    “你有這麽急幹什麽?等眾人都走了,你在和他相見,也許可以稍惹一點麻煩;而且,你和他見麵之後,不要告訴他這些事情;隻讓他好好地修築城牆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再生事端。”劉伯溫再次勸道。


    “好吧!我聽你的。”說著,徐達還是快步離開...........


    ********


    接到皇上讓他正式修建城牆的旨意之後,沈萬三在京都租下了一個很大的莊園,開始召集資深泥瓦匠,以及很多普通建築工人,開始了城牆的修建。


    完全不知已經惹火上身的他,每天早出晚歸的視察在建築工地之上;此時的他對於工程質量,可是抓得很嚴,不許任何地方出現偷工減料的情況發生。


    在他修建的這些城牆,他使用了上好的花崗石修建,以糯米為漿,外塗石灰,據說可以稱之為鐵壁。


    “管家!”在看著賬本的沈萬三,抬頭喊道。


    “老爺,有何吩咐?”快步跑進來的王管家,微微躬下身子問道。


    “最近工人們的夥食如何?沒有人克扣他們的糧食吧?”沈萬三一邊在記著什麽,一邊隨口問道。


    “沒有什麽問題,這些事情都是我親手查驗;我知道老爺最厭惡這些事情,所以我每天都要詳查。”王管家說著,將一本小帳薄遞到沈萬三的麵前。


    接過小帳薄,沈萬三略微翻動了一遍,轉手又遞給王管家;隨即吩咐道:“對於磚瓦木料,你也經常去查查,不要被人以次充好,而鬧出事情來;我們這次是為民請願的,才接過這個活,一定要好好修建,絕不能讓人找出毛病,而抓住把柄;如果是那樣的,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沒有什麽意義了。”說到這裏直歎氣,臉色也不是很好。


    “老爺,我們為國家出錢出力,難道還換不來一個好嗎?”王管家眼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難道沒聽說,伴君如伴虎;這些大臣們倘且如此,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又怎麽能夠預測到天威呢?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為妙,你下去之後,讓那些管事的也都注意一點,千萬不要出亂子。”沈萬三擔心的吩咐道,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暗淡。


    “老爺,既然我們很難討到皇上的歡心;為什麽老爺一定要辦這件事呢?”王管家一副疑惑的樣子,有些奇怪的問道。


    “事在人為,我不試一下,又怎麽知道皇上會不會就此收回成命;我身為江浙一帶的一員,總得為百姓盡一點心意。”搖搖頭,沈萬三臉上帶著一絲苦笑說道。


    聽到他如此說,王管家也無言以對,隻好站在一旁,悄悄地抹著眼淚,靜靜地看著還在查看帳薄的沈萬三;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老爺為什麽就要為百姓請命。


    看著不時由於輕輕地咳嗽,而有些顫抖的身軀;王管家恍惚覺得這是一個孤單的背影,卻想為百姓撐起一點平安的生活;這讓他感慨萬分,暗暗地祝福老爺的好心會得到好報。


    “王管家,趕緊去準備轎車,我要去工地看看,可不要有人不按規矩幹。”沈萬三轉頭看著王管家,繼續說道:“你有事嗎?怎麽整個人變得愣愣的。”


    “沒什麽,我隻是忽然有些想家,就有些走神。”王管家趕緊解釋道。


    “是啊!你也很久沒回去了;可是這裏也離不開你,不如你就寫封信,讓人捎回去吧;我們快一點幹完,也可以快一點回家團聚。”沈萬三深有同感的吩咐道。


    “謝謝老爺的關心,我一定會把事情幹好,請老爺不必掛念小人的事情。”王管家勸慰的說。


    “好了,我們不想這些傷感的事情了;你趕緊去準備吧,我們快點到工地上看看,也可以安心點。”


    “是!老爺。”王管家彎腰行禮,接著轉身離開了房間.......


    **********


    “啟稟皇上,沈萬三在宮門外候見。”早朝之時,黃門官進來稟報。


    “宣他進殿。”朱元璋皺皺眉頭,看了文武大臣一眼,這才說道。


    “宣沈萬三進殿!”一聲接一聲的傳喚,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功夫不大,沈萬三氣喘籲籲的彎著腰,低著頭跨進大殿;緊走幾步,撲通一下,跪在大殿之上。


    “草民沈萬三叩見吾皇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沈萬三一邊叩頭,一邊說道。


    “你為何事,求見寡人?”朱元璋陰沉著臉,聲音低沉的說道。


    “草民奉皇上之命,修建城牆,現已完成使命,前來交旨。”沈萬三趴伏在地,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等朕派人接受之後,會好好封賞你的;現在下殿去吧。”朱元璋臉色一擺,沉聲說道。


    “草民還有個請求,希望皇上能夠恩準。”一聽朱元璋要趕自己下殿,沈萬三隻好硬著頭皮請求道。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草民,竟敢依仗一點錢財,就像在寡人麵前炫富;不但如此,還想以此要挾寡人;來人呐!將他押入大牢,等到大理寺審訊之後,立刻問斬!”早就對沈萬三不滿的朱元璋,立刻借著他想要挾自己為理由,將這個眼中釘誅殺。


    就在侍衛衝進來將沈萬三拖出去之時,劉伯溫一步跨出隊列,向上行禮說道:“請皇上息怒,沈萬三剛剛建好城牆,無論有功與否,總是為朝廷出過力;如果就此將他誅殺,恐怕天下人,會議論皇上;請皇上三思。”


    “如此蔑視朝堂之人,我還殺不得嗎?”朱元璋幾乎咆哮著說道。


    “臣不敢如此說,隻是就此事而論,沈萬三還罪不至死。”劉伯溫繼續爭辯道。


    “哼哼!一個小小的草民,依仗有幾個臭錢,就想讓我答應這答應那,還有沒有君臣之禮;不殺此人,難以消除這種蔑視朝綱之風。”朱元璋依然火氣難消的吼道。


    眼見得劉伯溫所奏之事,完全被駁回;無奈之下,徐達也走出隊列,向上行禮並說道:“請陛下息怒,微臣覺得中書令所言極是;如果天下的百姓,聽到沈萬三在建好城牆之後,卻被皇上給殺了;他們會怎麽議論皇上,他們恐怕很難知道,這是沈萬三蔑視朝廷而獲罪;臣懇請皇上赦免他的罪行。”


    “誰也不許在為他求情,不然將和他同罪。”朱元璋怒吼道;接著一甩袖袍,離開了大殿;隨即,黃門官宣布退朝。


    眼見得事情真的到了難以預料的地步,劉伯溫和徐達在退朝之後;在文武百官驚訝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午門,坐上轎子,急急忙忙的向各自的府中走去。


    徐達剛一進門,就直接來到了內室。“夫人,你趕緊收拾一下,到內宮求見馬皇後。”


    “老爺,你今天這是怎麽了?無緣無故地你要我去求見皇後幹什麽?”不知發生何事的徐夫人,推開伺候在身邊的丫鬟;站起身了驚異地問道。


    “唉!”徐達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才說道:“那個自願為皇上修建城牆的沈萬三,你知道吧;我就是為了他的事,要你去求見皇後,以便為沈萬三求情。”說著,徐達就從頭至尾將沈萬三為什麽要修建城牆,又如何麵見皇上而獲罪的前因後果講給了夫人聽。


    “聽你這麽一說,這位沈萬三不是一個很好的人嗎?皇上為什麽要如此的對待他。”徐夫人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皇上本來就對江浙一帶的人,在當年擁護張士誠不滿;最近不知道是誰再進讒言,結果皇上要加征江浙一帶百姓,高出別的地方十倍的賦稅;同時,沈萬三又是這一帶有代表性人物,皇上也是有殺雞儆猴的意思在裏麵。”徐達隻好為夫人解釋一番,以便讓她進宮之後,可以交代好事情的前後經過。


    “好的,既然這樣我就趕緊去吧。”徐夫人轉身吩咐道:“桃紅,趕緊去吩咐轎夫,準備好轎子;柳香,你去吩咐賬房,準備好進獻給皇後的禮物。”說著,轉身向內房走去。


    看到夫人去準備了,徐達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轉身離開了內室,向書房走去......


    **********


    “徐夫人,劉夫人求見皇後娘娘。”一名宮娥,走進後宮,輕聲說道。


    “快快有請。”馬皇後一聽,趕緊吩咐宮女。


    “娘娘有旨,宣徐夫人,劉夫人覲見。”一名站在宮外的太監用尖利的嗓音喊道。


    快步走進來的兩位夫人,剛一進門,就彎下腰蹲下身子,給馬皇後施了一禮:“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免禮,快起身;兩位好姐妹,你們今天怎麽會一起來看我這位姐姐呢?”馬皇後熱情的說道。


    徐夫人轉頭看了劉夫人一眼,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徐夫人首先開口說道:“今天進宮求見皇後娘娘,一是來看看娘娘,二來是有事求娘娘幫忙。”


    “哎喲!妹妹今天這麽客氣;有什麽事情就快說吧,等說完了,我們好好敘敘姐妹之情。”馬皇後滿臉笑容,親切的說道。


    “不知道娘娘聽說過沈萬三其人嗎?”劉夫人接過話題說道。


    “沈萬三.......”馬皇後沉思了一下,這才說道:“我想起來了,不就是那位江浙一帶有名的商人嘛;聽說,他跑到京城來,主動替皇上修建城牆。”


    “對對,就是這一位。”徐夫人連忙點頭說道。


    “他又有什麽事情,需要兩位姐妹來求我呢?”馬皇後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倆,不解地問道。


    “他今天剛將城牆修建好,然後就去麵見皇上,卻被皇上以他在朝中炫富為由,判他死罪。”徐夫人趕緊說道。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越聽越糊塗的馬皇後,皺著眉頭說道。隨後,徐夫人和劉夫人相互補充著,將沈萬三獲罪的經過,詳細的說給馬皇後聽。


    聞聽此言,馬皇後也是很覺得意外;一名為國出力的商人,到了最後,卻被皇上給殺了,這傳出去,可就有些好說,不好聽了。


    想到這裏,馬皇後說道:“不知朝中大臣們,對於此事有何想法?”


    兩位夫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還是由徐夫人說道:“別的人是什麽想法,我們倒是不清楚;我家夫君和劉伯溫劉大人上書給皇上,懇求皇上赦免沈萬三,全都被皇上給駁回。”


    “看來這次皇上真的很生氣,要不然也不會將徐、劉兩位大人的請求給駁回;這到底是為了什麽?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沈萬三炫富這件事情吧。”深知朱元璋脾性的馬皇後,皺著眉頭,一邊猜測一邊說道。


    “確實是這樣,我家夫君也是這麽猜測。”劉夫人接過話題說道。


    “是嗎?劉大人是如何想的?”馬皇後很感興趣的問道。


    “他覺得這還是皇上對於江浙一帶的百姓還在懷念張士誠有關,再加上有人在皇上麵前說過什麽,才導致皇上提議將這一帶的賦稅增加了十倍。沈萬三這件事純粹是一個意外事情,而且皇上根本不想收回自己的成命,所以才借著這個緣由駁回兩人的請求。”劉夫人一五一十的將劉伯溫所分析的事情,講給馬皇後聽。


    “哦,原來與此,會在皇上回來之後,勸勸她,看是否可以收回成命。”三人開始商議著這件事........


    “皇後,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到樞華殿?來來,快請坐。”正在樞華殿休息的朱元璋,驚異的看到馬皇後忽然而至;隨即站起身問道。


    “臣妾參見陛下。”馬皇後深施一禮。


    “皇後今天找我,恐怕是有事要說吧。”朱元璋笑著說。


    “臣妾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希望得到陛下的指點。”馬皇後坐在朱元璋旁邊,委婉的說道。


    “皇後幾天怎麽也客氣起來,我們夫妻情深,有什麽事情還不可以直接說呢。”朱元璋越發驚異的問道;因為他知道,馬皇後是一個嫻熟的夫人,為了自己的建國,也做出了很好的貢獻;以前每次有好的主意,都是直接對自己講出來,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吞吞吐吐。


    “既然皇上詢問,臣妾就隻說了;我聽說皇上將修建城牆的富商沈萬三,押入大牢,等待處決這件事,不知皇上為何與此。”馬皇後鼓足勇氣,輕聲說出自己的問題。


    聽到馬皇後說出是為了沈萬三的事情而來,朱元璋臉刷一下暗了下來,轉過臉問道:“你是如何這麽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找你向我求情。”


    “我隻是偶爾聽人說的,難道這是真的嗎?為什麽皇上要判他死罪?”馬皇後雖然看到他的臉色很不好,然而為了皇上的名望,她還是繼續問道。


    “這件事情吧,你就不要參入了,我已經當堂宣布了他為死罪,已經是不可收回之事,你就不要再說了。”朱元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可是皇上想過沒有,如此一來,讓天下人如何評論當今的皇上你呀。”馬皇後繼續勸解著。


    朱元璋忽的一下,站起身,有些怒


    氣的說道:“難道我堂堂的皇上,做什麽事情還需要和百姓們商量一下再做事情嗎?這簡直是荒唐之極。一個小小的不法商人,我都沒有權利處置,我這個皇上還有什麽威嚴可有!”


    “難道皇上忘記了是沈萬三,將皇城的一半城牆修建起來;如果這樣說起來,他怎麽也算是有功勞在身,卻沒有理由將他處決,你說,是不是這回事,皇上!”馬皇後壓低聲音,輕柔的勸道。


    就在馬皇後勸解朱元璋不要處決沈萬三未果,兩人逐漸有些鬧僵,此時有太監進來行禮說道:“皇上,平碩王楚流煙求見。”


    聽到楚流煙求見,朱元璋微一沉思,立刻吩咐道:“宣平碩王覲見。”說完,走到龍椅上坐下。


    很快楚流煙就走進了大殿,彎腰行禮,隨後說道:“臣楚流煙參見皇上。”


    “免禮,平身。”看到楚流煙,朱元璋臉上的怒氣也消了;而且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平碩王今天到宮裏來,有什麽要事嗎?”朱元璋語氣平和的說道;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剛才剛發過火的樣子,完全是一副賢君模樣。


    “臣隻是聽說皇上對一些事情的處理,被人勸阻,因而很生氣;所以,我想進宮來看看皇上,?


    ??勸皇上不要太生氣,應該保重龍體。”楚流煙輕描淡寫的說道。


    朱元璋聽到這裏,笑了一笑說道:“你有什麽也索性全說出來吧,不管你說了什麽,朕都許諾言者無罪。”


    楚流煙聽了朱元璋的話,臉色變得莊重地說:“皇上既然這樣誠懇地要求微臣直言,臣就放肆直言說說心裏話。臣知道,當皇帝難,確實難得很哪!”楚流煙說到這裏,看看朱元璋露出興趣的樣子,再次說道:“而作為臣子,有很多人總要揣摩皇上的心意;這些人或以勇力,或以辯口,或以餡諛,或以奸詐,或以嗜欲來迎合皇上,可是皇上如果不在嚴於律己這方麵多下功夫,恐怕很難擺脫這些小人的迎合之中。”


    朱元璋笑著說道:“哦!還從來沒有人對我如此說過;既然如此,你就在這些方麵說說看,我應該如何才能避免被人迎合;你隻管直說,朕不會怪罪你。”


    楚流煙思考了一下,沒有立刻發言;坐在旁邊的馬皇後感到她應該是就此說起沈萬三的事情,然而等楚流煙話一出口,馬皇後知道自己猜測的有些不對。


    隻聽楚流煙說道:“皇上對於國家大事的處理,確實很好;可是在一些小的問題上,總是有些瑕癖;很多時候皇上在任用臣子的時候,恐怕沒有好好地思量一下,隻是看到有人迎合了自己的意願,就認為這是一名聽話的人,就可以作為一個有用的官員。因此,隻要皇上心中存下這個想法,就會對一些事情失於偏袒。那些小人就會時常找機會來想法設法迎合,時間已久,恐怕皇上很難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說到這裏,楚流煙抬起頭看了看朱元璋的臉色,發現他並沒有生氣,就接著說道:“特別是對於江浙一帶所頒布的法令,我覺得皇上還是受到小人的蒙蔽所製;要知道最近江浙一帶發生的事情,使得全國百姓對於國家法規,能否正常行使,很是懷疑;因此,在國與家,大事和小事方麵,一名皇帝和普通平民,將是完全不同的兩方麵;微臣這些話,也是得到了皇上的恩準,才敢說出來的,還請皇上斟酌一番。“


    坐在旁邊的馬皇後,聽完楚流煙的話,心中暗豎大拇指:“好一個平碩王,完全沒有直接提到沈萬三之名,卻從另外的事情上,逐漸將話題引到這裏;這些話也沒有直接指責皇上,而是強調受到小人的蒙蔽,不愧是滿朝唯一的女王爺。”想到這裏,馬皇後接過話題說道:“平碩王說的這些話,臣妾想一想,這些問題確實這麽回事;希望皇上靜下心來,思量一下,我想皇上總是一個賢明的君主,這些小事很快就會解決的。”


    還在思量著楚流煙溫柔的語言和對自己一直無私的幫助,朱元璋壓在心裏的思慮,再次浮上心頭;一時覺得無法駁回她的請求,因而在心裏琢磨不定。


    對於馬皇後的話,他完全沒有聽到;直到馬皇後即將說完,他才有些感覺;隻好吭呲一下說道:“你們都在和朕轉著圈圈,朕怎麽會聽不出來呢?說心裏話,朕做這個皇帝,有時候,也是很難;大大小小的事,文武百官都要向我請示;對於有些主張,不實施之後,怎麽會知道是否適合。”說到這裏,朱元璋深深地看了楚流煙一眼,繼續說道:“就拿沈萬三這件事來說吧,他一個小小的商人,竟然依仗家中的錢財,就來到京城向我炫富;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向我示威嗎?我如果不將他之罪,皇家威嚴何存?國家的法規如何實施。”


    楚流煙和馬皇後相互看了一眼,楚流煙看到馬皇後鼓勵自己的眼神;就轉過頭繼續說道:“這個人也確實過了一點,可是看在他是為民請願而來,並且還將皇城建好;看在這些事情上,還請皇上消消氣,將他赦免,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好吧!既然皇後和你,以及右相國等人都上書赦免於他,我就收回成命;這樣的話,你們總沒有話說了吧。”朱元璋心中的思慮逐漸占了上風,從而不忍讓楚流煙無顏而回,隻好點頭說道。


    “謝謝皇上的恩準,我想天下的百姓更會敬重皇家的威嚴,同時也看到了皇上的賢明。”楚流煙再次彎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禮。


    很怕自己流露出癡迷的神情,朱元璋趕緊站起身說道:“朕還有事,平碩王就和皇後在此聊聊家常吧。”說完,轉身離開了大殿.........


    第二天早朝之時,文武百官山呼完之後;黃門官就宣讀了一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對於江浙一帶的請願者,即可發配雲南;對於這些地方的賦稅,將征收全國其他地方的兩倍,如果再有不法之事,賦稅立刻恢複原來之數;欽賜。”


    聽到這裏,李善長等人立刻再次跪倒,山呼“萬歲英明!”而劉伯溫等人再也無法反對已經宣布的聖旨,隻好勉強跪下........


    就在劉伯溫等人為沈萬三擔心之時,作為國家部門最高長官的左相國李善長,正在府中宴請一些同流合汙之人,這些人包括:郭興、郭英、湯和、周德興等人;他們齊聚一堂,歡呼各人的高升。這裏是左相國府的一座涼亭,它的一半壓在水麵上,另一麵則建在水裏。靠水的三麵,全部是半人高的鏤空的欄板。冬天,坐在花廳裏就可以欣賞到雪景,夏天則可臨窗垂釣。為了保暖,在亭子的四麵,安有可以拆卸的木牆;而且這廳裏的柱子全都是空心的銅板,地下通著熏籠,熏籠通著銅柱。很講究享受的李善長,可是查訪了很多建築巧匠,來為他建設這個庭院。


    同時作為一個自認為是文人墨客的他,那可是又愛暖和又愛賞雪;。所以,哪怕再冷的天,涼廳裏卻仍然是溫暖如春。而夏天裏,這座涼亭卻可以避開陽光的駛入,而保持著陰涼;據說,光這座花廳,就化了四萬兩銀子。這樣的屋子,不但王府沒有,就連皇宮禦苑,也難得一見。


    此刻這些人已經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正引著脖頸在聆聽著李善長的話:“諸位,我們今天再次歡聚,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我們集團的壯大;在座的各位,那可算是王侯將相齊全;隻要我們大家相互協助,我想我們各位的前途是無量的;來,為我們的錦繡前程幹杯!”李善長端起一杯酒,高聲說道。他說話的語氣還和平日一樣,雖然臉上是一片高興的神色,但卻說得極其平和,絲毫也沒有那種誌得意滿的口氣。可見能夠當上左相國,卻是有他獨特的一麵。


    坐在他旁邊的郭英,此時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說道:“對於我們目前的這一切,我們也不要太過於高興了,很多重要的官位,還沒有我們的人在任;這些事情還需要左相國和各位大人努力;到那時,我們的前途才是光明的。”


    聽到他的這一番話,李善長臉色變了一下;轉頭四下張望,接著將郭英按回了座位;笑著說道:“郭大人有些醉了,大家繼續喝。”一時間,場麵變得有些冷..........


    *********


    作為左相國李善長親侄子,李彬歪戴著公子巾,身披大紅團花公子氅,二郎腿擔著,長的麵黃肌瘦,搖頭晃腦地在所謂的書房裏,聽著手下在向他匯報著誰家的女人漂亮,哪裏有好玩的地方。李彬倚仗叔叔的勢力,成天尋花問柳,搶男霸女,為非作歹。他身邊的一幫狗腿子,都是一幫地胚流氓,看到他有權有勢,而且又臭味相同,就慢慢依附過來;這幫人在南京城內鬧的是雞犬不寧,人人側目;老百姓們全都對這些人恨之入骨;然而由於李彬的背後勢力太大,即使有人去告狀,也會被李彬串通官服,反而將告狀之人不是打出,就是說他誣告而下入大獄,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敢來告狀。


    這一天,這些手下又一次告訴他,查訪到了一個美貌如天仙的女子;這讓他心癢難耐,急急問道:“她是哪家的女子?快帶我去看看,如果真的和你們說的那樣漂亮,我會重重有賞。”說著就出了書房,急急忙忙的就向府外走去。手下們趕緊牽來坐騎,讓他騎上;其餘的人呼呼啦的跟在後麵跑了起來。


    很快來到了城南的一戶人家外,李彬一使眼色,一位手下上前一腳將外門踹開,其餘的人呼啦一下衝了進去;隨後,李彬背著手一步三晃得走了進去。


    “你們是誰?為什麽私闖民宅,難道沒有王法嗎?”一名身穿布衣,紮著頭巾的年輕人跑出內屋,大聲喝道。


    “嘿嘿!王法,大爺我就是王法;聽說你的娘子很漂亮,大爺我這才登門拜訪;不然的話。”說到這裏,李彬拿眼四下一瞧說道:“就你這個破地方,就算是八抬大轎抬我,我都不會來;識相的話,趕緊讓你的娘子出來跟我走,如曰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位男子一聽,怒火衝胸,上前一把抓住李斌的胳膊,大聲說道:“走,我們去見官;看你私闖民宅,該當何罪?”


    “去你的吧!”李彬一腳將這個人踹了出去,手一揮:“給我搶。”說完,轉身就出了院子。


    沒等他騎上馬,這幫爪牙就將一名哭哭啼啼的女子架了出來,跟在他的馬後,向李府跑去。


    “還我的媳婦!還我的媳婦!來人呐!有人搶人啦.........”一聲聲帶著哭音的喊聲,在這幫人的身後響起;即使有人想上前幫忙,卻發現是李彬一夥,也就隻好側身避開.....


    很快這夥人就架著這名女子,來到了李府後門;如狼似虎的這幫人將搶來的女子送到書房。將她兩隻手倒綁著坐在一把椅子上,隨後叫來幾個女人,讓她們勸解這名女子順服李彬。而李彬坐在南繡屏錦的桌圍子後邊一把虎皮高腳椅子上,左右兩旁站著這些助紂為孽的的手下。


    在這位被搶來女子麵前站著幾個女人,有年輕一些的,也有上歲數的。一看便知是丫鬟婆子,而且還都是李府的人,其中有個歲數大一些的,開口勸道:“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兒,你順從我們李公子能有虧吃嗎?說不定到時候,你的男人還有你的父母都會沾光,享受到榮華富貴,這不是很好嘛。”


    被搶來的女子猛然抬起頭,杏眼圓睜,呸的一聲,吐了這個老女人一口吐沫,高聲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既然有這麽些好處,你為什麽不將你的女兒送給這個禽獸!”


    “哎喲——哎喲——看你說的,我如果有像你這樣花容月貌的女兒,我不將她送給公子,我還能送到哪裏去。說不定我還會享到大福呢。”這位老年女人伸手將臉上的吐沫星子抹掉,笑嘻嘻的說道。


    “不要臉,不知廉恥的東西;虧你這麽大歲數,竟然會說出這種話!”被搶的女人怒聲喝罵。


    “小娘子,你在剛烈有什麽用呢?既然你進了相國府,還能讓你跑了不成;你看看我們公子一表人才,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說著,她轉身指著李彬繼續說道:“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兒,你能來到這是造化,還不樂意。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又哭又鬧,一百個不樂意。你說,你再能耐,還能逃得出去嗎?再說一旦把我們公子給激怒了,不但你這條小命保不住,連你全家也一起受株連。我說你還是往寬處想想,就答應了吧!我告訴你,真要惹的我們公子發怒,你不會有便宜。”老年女人喋喋不休的說著,女子再也不說什麽,隻是不停地哭泣著。


    看到這個情形,這個老年女人趕緊跑到李彬麵前低聲說道:“有門了,隻要她不說話,就有些意思了;看來公子不要太著急,先讓她到房裏休息休息,壓壓驚;然後再憑著公子常曆花叢的手段,還不是手到擒來。”


    “好好,如果真如你所說,事後我會重重有賞;你也知道公子我就是不缺金銀,你要用心點;這裏就交給你了。他媽的,老子的火引起來了,要找地方消消火。”說著,李彬站起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老女人眼見李彬走遠,轉身招呼屋內的其他人:“姐妹們,趕緊給小娘子鬆綁,好好伺候她,也許以後我們還是姐妹呢。”話音未落,這些女人七手八腳將被搶來的女子,抬手抬腳的送進了一個寬敞而明亮的房間內............


    *********


    “我說兩位,再不走了,我可要獨自出去了。”站在院子裏的楚流煙,聽著房間裏的聲音,嗔怪的說道。


    “來啦!來啦!我說你身為女子,為什麽這麽急性子。”隨著話音,徐達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家夥到底在屋裏幹什麽勾當,卻不讓我進屋去看看。”身為女子的楚流煙,完全沒有平常女子那樣扭捏,反而豪爽的笑罵著。


    “哎喲,哎喲;這可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所應該說的話,越禮了,越禮了。”劉伯溫也笑著打趣,並且大步跨出房門。


    向屋裏張望了一下,楚流煙眼珠轉了轉,隨即說道:“兩位不是金屋藏嬌吧,為什麽要瞞著我,不讓我進屋呢?”


    “言重了,言重了;我們隻是覺得屋裏太亂,怕你笑話,才沒有讓你進去;你倒好,給我們扣了這麽個帽子。”徐達笑著說道。


    “其實也沒什麽,我們隻是臨時想到了一些東西,將它們寫了下來而已;我們又怕你看了見笑,所以就沒讓你進屋。”劉伯溫一邊招呼站在遠處的劍童笑笑,一邊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行!等我們喝酒回來,我一定要看看你們到底寫了些什麽。”楚流煙大笑著說道。


    “到時候你可不許取笑我,我可是剛跟劉伯溫學了不多時。”徐達趕緊聲明自己的底細。


    “到時候再說。”楚流煙一邊說著話,一邊跨出了大門,向旁邊拴著的坐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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