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眯眼仔細看,卻沒有變化。


    她眨了眨眼,不信邪地盯著看了好久,結果目光中始終都是那行紅得幾乎發黑的字。


    【好感值:100/100】


    白梔:?


    白梔這下懵了,她和這個少年不是才剛見麵嗎,哪來的100好感度???


    係統出錯了?


    專注於畫畫的金發少年忽然慢吞吞回過頭來,短發下,白皙的耳根微微浮起一抹粉色。


    他眼睫輕輕眨了眨,像是被她盯久了有些不好意思,挪開目光靦腆開口,“姐姐,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或許是他的長相看起來單純無害,再加上說話時都不好意思直視她,這種少年獨有的青澀感,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尤其是有了另一個少年——霧禮的反麵案例在先,同樣都是少年,那個人性格又惡劣又愛捉弄她,昨天還弄了她一身血。


    相比之下,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就格外和善可親。


    白梔也就沒有那麽緊張,抬手指指自己的側臉,示意他:“沾到顏料了。”


    少年一愣,隨後笑起來,眉眼彎彎:“沒關係,回去洗洗就好了,我畫起來沉迷的時候就會忘記自己手上有顏料,經常弄自己一身。”


    白梔目光下移,落在他的白襯衫上,那上麵已經落了點點顏料暈開。


    她有些奇怪:“那為什麽不穿一身防髒的衣服?”


    “可能是一點小怪癖?”


    少年在畫板上落下一筆,拉出光影,目光專注而安靜,“我有時候會想,顏料或許也是有生命的,會跳脫畫板,是因為想要在喜歡的地方繪製出自己的色彩。”


    白梔還是頭一次聽這種說法,有些新奇。


    如果是她大概會懊惱自己太不小心了,又弄髒了一件衣服,煩惱該如何清洗。


    唔……或許這就是藝術家跟普通人的區別?


    白梔目光落在他的畫上。


    畫的是她來時的紫藤蘿花都,畫麵整體色彩夢幻而朦朧。


    風吹過,紫藤蘿花串微微晃動,細碎的花瓣雨拂落,畫麵定格在花架下少女剛巧抬頭的側影。


    不可否認,他的畫很漂亮,也很有特色。


    隻不過……


    無意間當了模特的白梔有些赧然:“怎麽畫的我呀?”


    金發少年側顏專注看著畫,畫筆細細在少女身側添上細碎光影,漂亮的粉色眸子盛著蒙昧天光與畫的倒影。


    聲音很輕,近乎低低地呢喃:“因為姐姐……很漂亮。”


    冷不丁被這麽直白的誇,白梔一愣,兔耳朵倏地抖了下,旋即臉微微發燙起來。


    空氣安靜了下來。


    少年說完又畫了幾筆,才忽然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粉色眸子微微瞪大,耳根染得通紅。


    他目光閃躲,握筆的手指不自然摩挲,有些慌亂無措:“抱歉,我不是……”


    白梔看著他通紅的耳朵,輕咳一聲,替他解圍:“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覺得那個場景很漂亮,從藝術層麵單純的欣賞。”


    金發少年眼睫輕輕眨了下,指尖摩挲畫筆,溫吞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畫了,沒有征求姐姐的意願,如果姐姐不喜歡的話我現在就撕掉。”


    白梔看他說這話時眼睛都快粘在畫上了,明晃晃的不舍,不禁有些好笑。


    無端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像一隻失落的金毛小狗,在等待主人的判決乖乖坐著,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


    她搖搖頭:“沒關係,我不討厭。”


    話音落下,金毛小狗就露出了明媚的笑,望向她的粉色眸子明晃晃溢出高興。


    這樣熱切又直白的情緒,讓白梔也不禁受到了感染,輕輕笑出來。


    然而等幾秒後她回神時,卻看著自己的手正放在他的頭頂上輕揉著,璨金的柔軟發絲在她指間被揉得散亂。


    少年神色也有些怔愣,像是沒想到她會忽然之間這麽做,粉色眸子正呆呆地看著她,緩慢眨眼。


    白梔:!!


    白梔連忙收回手,動作僵硬,感覺指尖連同整個人都在發燙。


    不是,她隻是覺得他像小狗,怎麽就上手了!?


    白梔窘促,小聲:“不好意思,我沒控製住。”


    金發少年抬手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別過臉去,耳根悶紅,眼尾也泛著一抹漂亮的紅。


    少年清潤嗓音有些滯澀,學著她的語氣,慢吞吞回:“沒關係,我不討厭。”


    他頓了頓,放下手,像是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抿了抿唇,而後順從低下頭湊過來,從白梔的角度能看到他垂下的濃密長睫微顫。


    “摸吧,姐姐。”他說。


    白梔:“……”


    憑心而論,少年的一頭金發看起來十分漂亮,與金毛小狗硬硬的毛發不同,金色短發十分柔軟,摸起來手感很好。


    但——


    第一次見麵就狂摸人家腦袋也太奇怪了吧!


    白梔果斷拒絕,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她小臉認真:“我努力控製一下。”


    不待對方再說什麽,她就連忙轉移了話題,“我是莊園裏新任的女仆,白梔。你是?”


    金發少年眉眼微彎:“我叫洛斯。”


    “那邊是我的畫室。”白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遠透過玻璃花窗,能看到畫室一角。


    “這幅畫畫完了,隻需要晾幹就好了。”


    洛斯放下畫筆,抬眼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向人展示自己的寶物一樣,語氣期待,“姐姐,要去我的畫室看看嗎?”


    白梔看了他幾秒,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有些事要做。”


    雖然少年相處起來很友善,看起來也很無害,但白梔還沒忘記好感值的事。


    這滿好感值實在是奇怪,在沒有弄清是不是係統出錯前,她並沒有放鬆警惕。


    金毛小狗一下耷拉下來耳朵,“好吧,那姐姐有空了再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白梔並沒有說謊,她的確有事要做。


    告別洛斯,白梔在地圖上標記上他的畫室,隨後一路來到啟星塔。


    這次有了地圖,她沒有再迷路誤入“獵場”,一路上十分安全。


    白梔目光從那片陰沉森林挪開,落在眼前高聳的啟星塔上,走了進去。


    依然是昨天的位置,白梔看到了坐在窗邊垂眸看書的青年,慵懶支著額角,銀白長發從鬢邊散落垂著,整個人清冷矜然。


    “京燭先生,日安。”


    銀白長睫翕動,抬起,目光落在她身上,淺金色的眸子平靜淡漠,輕輕嗯了一聲。


    白梔在心裏默默想,他這人這麽冷淡的樣子,如果好感值也是滿的,那好感度係統肯定是壞了。


    她輕輕咳了聲,在他身邊坐下,從隨身的小挎包裏取出一隻發圈,“京燭先生,這樣散著頭發看書很不方便,我幫你紮頭發吧?”


    青年眉頭微蹙,“不必……”


    白梔笑眯眯的:“這是情侶間再惺忪平常不過的行為,也是體驗“愛”必不可少的環節,京燭先生不配合怎麽能深入體會到呢?”


    空氣安靜了半晌,青年抬手取下了發尾的紅珠,銀絲全然散開,鋪散在長椅上。


    他將紅珠放在桌上,轉而執起書轉了過去,垂眸繼續看書。


    白梔從善如流地單膝跪在長椅上,手指輕輕地穿過他的頭發,將一頭柔順的銀絲攏起來,在肩後用發圈束起。


    這期間就避免不了肢體接觸,白梔指腹擦碰過他後頸皮膚,冰涼的觸感和係統的信息一同傳來。


    【好感值:20/100】


    白梔愣了愣,雖說好感值很低,但很符合京燭現在冷淡的樣子。


    那這麽看來係統並沒有出錯。


    所以洛斯的滿好感值是怎麽回事?


    白梔慢吞吞鬆開他的頭發,他們才第一次見麵就這麽高好感度,總不可能是對她一見鍾情吧?


    雖然白梔覺得很奇怪,不過她想這樣就又能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了。


    畢竟那個傲慢主神既然都說出那樣的話了,肯定就是篤定了神不會愛上她,而洛斯一上來就滿好感,這不是白給嗎?哪有什麽攻略難度。


    白梔點頭,目前綜合看來,果然還是京燭是神明的可能性最高。


    “好了。”


    她坐回長椅上,“京燭先生,昨天我不小心睡著了,沒聽完故事,後續是什麽?”


    她昨天聽了前半段,這本書大概劇情是:


    神明與惡魔天生敵對,神明是聖潔、純白的象征,而惡魔則是陰暗、暴戾……等等各種負麵詞匯的集合體。


    為了維護世間和平,神明會清剿為禍世間的惡魔,隻要見麵便不死不休。


    隻是神明的數量極少,而惡魔卻有成千上萬個,並且吞吃世間惡念成倍增生,繁衍出各種各樣的族群。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惡魔,因為弱小在族群中地位很低,備受欺淩。


    在一次戰爭中,這個惡魔受了重傷,魔氣全失,看起來就像受傷的人類,被一位路過的神明撿到救回了家。


    青年緩慢合上了書,語氣很淡:“今天不讀,換一種方式。”


    白梔起了好奇心,看過去,“嗯?什麽方式?”


    清冷的青年抬起眼睫,朝她伸出了手,掌心攤開在她麵前。


    “伸手。”


    白梔乖乖把手搭了上去。


    周遭空氣如水流般晃動了下,白日的光線忽然昏暗下來,陰沉的濃霧壓下來,遮天蔽日。


    血腥味與不知名的氣味混合交織,在鼻尖混成一團,刺入酸疼的鼻腔。


    身體的疼痛讓她心髒驟疼,縮在地上,眼前變得模糊。


    沒有溫度的長指慢慢握緊了她的手。


    白梔勉強抬起眼,在模糊的血色中看到了銀發金眸的神明,和刺破濃夜雲層的一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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