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什麽情況?”


    雲州城,清晨時分。


    早早的,商販的早攤已經開始賣包子,羊雜湯...


    黑色勁裝女子頂著一個黑眼圈,一口將對麵鬥笠男人麵前的豆漿喝光。


    “這北涼王當真是個狠人啊。”


    “我的乖乖,你是沒有看到,那幾人麵對他,毫無還手之力,就跟殺雞宰牛一樣。”


    “不過可憐那些被蒙在鼓裏的村民了,除了幾個小屁孩兒之外,全部都被割喉滅口了。”


    “那些村民,即便幕後之人不滅口,也在劫難逃。”


    “什麽意思?”黑色勁裝女子疑惑。


    鬥笠男子看向遠方,隻看見一隊快馬飛馳而過,消失在濃煙滾滾的街道盡頭。


    黑色勁裝女子旋即明白了什麽。


    “大理寺要出手了?”


    鬥笠男子起身,隨手丟給了老板六錢,抓起手中佩刀便走。


    “如今宮中傳出消息,大夏女帝病危了,即將推選下一任皇帝,鎮守朝聖樓。”


    “大理寺監正大人,貴為皇家親衛部門。”


    “如今雖然被司天監和雲麓書院比了下來,但監正大人發話了,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規矩,不能一味被人牽著鼻子走。”


    “當初女帝在朝中說過,協同北涼王辦案,大理寺也在內。”


    “這一次將信息主動拋給那北涼王,無非就是讓大理寺有一個介入的機會。”


    什麽機會,協助機會,正大光明參與其中。


    大理寺就是要弄明白,朝聖湖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不對啊,”黑色勁裝女子臉色煞白,“那這意思,是不是說明,雲麓書院的二院以及司天監的四部都會聚集雲州?”


    鬥笠男子長歎道,“是啊,這下熱鬧了,就要看咱們這北涼王能不能抗住權勢的威壓。”


    “隻要將那叫天問的嫌疑人,活著帶回龍城皇宮,一切都好說。”


    “這下有意思了。”


    ......


    一輛馬車內睡著六個孩子。


    昨夜一晚上,都累了。


    寧缺禦馬,身邊墨鴉扛著打暈過去的“鍔”,在寧缺身邊還有問天。


    問天看著夕陽從地平線升起,神情死灰。


    自己心中的義父,就是要殺他之人。


    試問誰能接受的了?


    他傳遞給村子所有人,大夏王朝腐敗,官官相護,在每個人心中種植對大夏王朝的仇恨。


    將村子所有不幸,都歸咎於大夏王朝。


    殊不知,他們隻是被圈養起來,負責看護鍔的幫凶。


    問天沙啞道,“這一次去大夏王朝,我會死對吧?”


    寧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那你怕死嗎?”


    “怕,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若我死了,能讓他們活下去,我可以接受。”


    遠處塵煙滾滾,有鐵騎飛馳而來。


    “老大,是大夏王朝的兵馬!”墨鴉看到來了足足上百人,臉色警惕了起來。


    “聞著味兒就來了,有人開始慌了,是不想我回去啊。”


    寧缺禦馬停下,遠遠看著。


    為首,一名身穿白衣,兩鬢白斑的儒雅中年男人對著寧缺抱拳。


    “涼王,我等聽聞你在雲州有線索,特意前來協助。”


    “你是雲麓書院哪個院的?”


    白衣儒雅男人再一次作揖,“雲麓書院文部侍郎,沈星辰。”


    言罷,沈星辰注意到了墨鴉扛著的鍔,神情略微有了變化。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來,拱手道,“涼王,一路舟車勞頓,難免疲倦,就讓雲麓書院將這凶獸和犯人帶回去吧,”


    說著沈星辰給了身後一名大將眼神,“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幫忙,沒看到涼王勞累了一整晚了嗎,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幾人上來...


    然而...


    寧缺笑了,“誰敢上來,我殺誰。”


    明明是在笑,然而一股肅殺彌漫開來。


    頓時氣氛凝固。


    幾名上來的將士猶豫不決,齊齊看向沈星辰。


    沈星辰淡笑,“涼王,您這是何意?”


    “在沒有查出幕後凶手前,他們都是重要的證據,人我要,這凶獸我也要。”


    沈星辰嘴角微微上揚,晨曦灑落這片茵茵之地,可卻分外寒冷。


    “您的意思是...懷疑雲麓書院跟朝聖湖爆炸案有關係?”


    寧缺挑眉,“在我沒有得出結論前,誰都有可能。”


    “是你!”寧缺指向沈星辰。


    沈星辰臉色大變。


    寧缺又指向其餘人,“也可能是他們。”


    “沈星辰,素問你雲麓書院文部,都是一群拍馬屁的好手,看起來這一次你拍到了馬屁股上了。”


    又有人馬出現,司天監的人鐵騎黑馬,好不威風。


    看到司天監的人出現,沈星辰臉色冰冷到了極點。


    為首一名大胡子男人,肩扛開山斧,走起路來地板一顫一顫,竟是入土三分。


    寧缺看去,此人人高馬大,接近兩米有餘。


    “涼王,我乃司天監四部之一,兵部侍郎楚狂風,今日特意奉了監長司馬長空大人命令,前來保護您入宮。”


    說完,楚狂風餘光看向沈星辰,嗤笑道,“誰膽敢搗亂,我兵部第一個不答應。”


    雙方人馬對峙,一時間陷入沉默。


    “駕!”


    一聲脆響,皮鞭抽打在馬屁股上,寧缺無視了雙方人馬,馬車晃悠悠穿梭而過。


    看到寧缺的態度,沈星辰心情好了很多。


    他對著楚狂風作揖,“楚侍郎,看起來涼王也不信你司天監啊。”


    入雲州城,司天監和雲麓書院兵馬緊隨寧缺馬車後。


    來到一處驛站,寧缺讓孩子們上樓休息,店主看到門口守護如此之多兵馬,在寧缺麵前嚇得瑟瑟發抖。


    “大人,敢問小店是觸犯了大夏律法了嗎,為何...”


    說著店主看向門外的楚狂風和沈星辰二人。


    寧缺丟出一錠銀子,“與你無關,大夏王朝奉旨辦案,打擾老板你做生意了,這店我今日包了。”


    店主高興的不行。


    這五十兩銀子,足夠他大半個月的收入了。


    寧缺將驛站後院也要了下來。


    來到後院內,正好看到墨鴉將那怪魚綁起來,丟進了水井之中。


    “老大,這些人跟著咱們,我怎麽覺得有些古怪?”


    “能不古怪嗎?”牆頭上,一道女子聲音傳來。


    寧缺笑著看去,黑色勁裝女子手中啃著雪梨,隨手丟給寧缺一個。


    “涼王,辛苦你啦,回個龍城還要頂這麽大壓力,你要是撐不住,知會一聲,我幫你調人。”


    寧缺看著手中雪梨,隨手丟給了墨鴉。


    “我想要跟你頭兒說話,你讓他務必今晚過來,過了今晚估計就是腥風血雨,我就沒有時間了。”


    “我就是頭兒我能做主。”


    “若是你能做主,昨日傍晚時分,坐在對麵茶攤,那個戴著鬥笠的人又是誰?”


    黑色勁裝女子頓覺口中雪梨不香甜了。


    “寧缺,我怎麽發現你這個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跟你聊天,我一點秘密都沒有,你這眼睛到底是怎麽長的。”


    “好吧,我盡力幫你轉告,不過我家頭兒不一定會來。”


    “為何?”


    “他...他身份特殊,不便見人,而且他自己也有重要的任務要去處理。”


    說到這裏,黑色勁裝女子得意寫在臉上,心想,怎麽樣,北涼王,也有你無法掌控的事情吧。


    你要見我家頭兒,我頭還真來不了。


    你一人頂著兩大勢力壓力,看你怎麽辦。


    哪知道寧缺卻一笑,“你頭兒無非就是大理寺暗部隊長,他此次下雲州,我猜測是調查鍔血液是如何運送進龍城,又流入到了何人之手。”


    “你讓他來,我有線索。”


    說完寧缺轉身離開。


    黑色勁裝女子手中半顆雪梨掉進了院子,她張大嘴巴,指著寧缺遠去的背影驚訝道。


    “你...你會雲麓書院的問心術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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