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兵於農是兵製發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曆來為眾多兵家學者所關注。它究竟始於何時?至今仍是眾說紛壇,難以達成共識。


    《莊子。盜蹠》稱“黃帝前耕而食,織而衣無相害之心,此德之隆也,然而黃帝不能致德,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流血百裏”。《商子。畫策》雲:“神農之師男耕而食,婦織而衣,刑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由此可見,五帝以前很少戰爭,沒有專職軍隊,不存在寓兵於農的問題。夏王朝建立了由王控製的軍隊,平時由少數不參加生產的貴族上層組成衛隊,戰時以其為骨幹征集大量平民組成軍隊(《中國大百科全書。軍事》軍製、《中國軍事


    史》軍製)。商王朝建立了右、中、左三師(《殷契粹編》:“丁酉貞作三(師)右中左”),以貴族為骨幹的國家軍隊,僅9000人。從以上情況看,夏商軍隊的數量少,成員多為不參加生產的貴族,奴隸不能參加軍事活動(《易經》:“高宗伐鬼方……小人(奴隸)勿用”),當然也無寓兵於農的必要。有的軍事史學者認為,商王朝已開創寓兵於農的先河。從商代甲骨文和《周禮》、《左傳》、《詩經》看,武丁時期就開始實行軍民製度。軍隊采取預定編製和隸屬關係,先在貴族中固定各級指揮官,再將適合服役人員登記列編,使“平時任戶計民”以預定其軍籍,做到:“人有隸屬之軍,軍有所統之將”。在編甲士(多為平民)、徒兵(農業奴隸)並不脫離生產,而進行短期射、禦和使用戈、矛等武器的訓練。戰時指揮官逐級下達征集令,迅速按編製集結出證。《左傳。隱公五年》:“故春蒐、夏苗、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整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這些史料就反映了西周亦兵亦農,士、農、工、商均服兵役的實際情況。


    軍事學術界的多數專家學者則認為,寓兵於農是始於西周。《禹鼎》、《滔壺》等史籍記載,西周有“西六師”、“成周八師”、“殷八師”,周天子直屬的常備軍二三十萬。當時生產水平很低,難以養活如此龐大的軍隊,除少數貴族成員以外,所有士兵均須參加農業生產。《國語。周語》:“三時務農,一時講武”。《管子。小匡篇》:“商工之鄉六,土農之鄉十五。


    公帥十一鄉,高子帥五鄉,參國故為三軍“。周王朝每年軍事演習三次(《周禮》稱四次),在農閑時進行。所有役齡內的人員,無論是否在營都要參加。演習通常還與田獵結合,演習完即進行狩獵。


    有的軍製專著還認為,西周還建立了相應的製度,配合寓兵於農的貫徹實施。撮《史記》等古籍記載,周代的井田製與兵製結合緊密,人民“劃井而居”,因井田而繳納賦稅,稅以出粟為主以足食,賦以出軍為主而足兵,從軍賦到征兵都體現了寓兵於農。據《周禮。地官。司徒》記載,西周普遍推行了義務兵役製,鄉遂之中大致每戶征召一人為兵,按比(5家)、閭(25家)、族(100家)、黨(500家)、州(2500家)、鄉(12500家),編成伍、兩、旅、師、軍。在鄉稱比、閭、族、黨、州、鄉,在軍稱伍、兩、卒、旅、師、車。周王朝初期大規模戰爭很少,以後也不是戰火連綿,實際上是每家出兵一人備征,7家(另一說10家)輪流有一人在營服役。口糧、衣服自備,戰車、馬匹、兵器等裝備由國家供給。(《周禮正義》:“六鄉之卒,出於鄉裏,而兵車、大車、馬、牛出於官)”。一旦發生戰爭,未在營的適齡人員,根據需要被征召入伍,使作戰部隊編製滿員。


    西周時軍訓與教育和生產結合緊密,也充分體現了寓兵於農的精神。《周禮》稱:“鄉有庠,州有序,黨有校,閭有塾”。《禮記。學記》稱:“古之教育,家有塾,黨有庠、術(遂)有序,國有學”。學校不分文武,教育內容為六德、六行、六藝。小學學習個人技術性的禮、樂、禦、書、教(周禮。大司徒》),大學學習六德、六行等理論,結合軍事演習,學習集體性的禮、樂、射、禦及戰陣指揮等知識。“國人”每年參加短期受訓而不脫離生產勞動,少數貴族常年在校學習。


    軍事學術界有的還認為,寓兵於農始於西漢的屯田兵製。漢文帝時,開始推行屯田製,徙民皆習武耕種,抵抗匈奴入侵。武帝時,為消除戍卒更代之煩和安定邊防,在西北邊民新設六郡,“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史記。平準書》)。設有屯田校尉、護田校尉、農都尉等官職,自敦煌到鹽澤沿路均有屯田兵戍守。以後各帝進一步發展了屯田兵製,使數10萬屯田兵“有警則戰,無事則耕”。像這樣的兵農一體,亦兵亦農,才是寓兵於農的開端。


    (謝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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