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還請您網開一麵,饒恕太子妃劉玉瑤吧!”


    不出所料的,五皇子李衡話音一落,皇後的臉色就難看的沉了下來,她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道:“衡兒,你說什麽?母後沒有聽清楚,再說一遍。”


    李衡抬頭看她,隻見她目光冷凝,似乎不善。


    然而林嬤嬤站在一旁卻一個勁的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真恨不得他收回剛才的話一般。


    可劍在弦上,也是不得不發……


    李衡喉結一動,咽了口唾沫道:“母後……兒臣希望您能對太子妃網開一麵!”


    “放肆!”皇後一掌拍在軟榻上的矮桌上麵,嚴詞厲色的說道:“你到底是不是本宮的兒子!為她來向本宮求情?本宮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李衡緊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


    皇後被他氣的不輕,胸口上下起伏,繼而又指著李律說道:“是不是你慫恿的?!”


    李律趕緊擺手:“這可真不是啊母後!兒臣在沒遇到五哥之前都不知道太子妃嫂嫂被你抓了呢……”


    “什麽太子妃嫂嫂?她也配你稱一聲太子妃嫂嫂?叫她太子妃都是給她天大的榮耀了!一個不知羞恥的小丫頭片子!冒名頂替嫁入東宮!還真當自己是太子妃?無法無天了?!”


    出乎意料的,她道出這個驚天的秘密,兄弟倆卻並未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顯然早就知道了。


    皇後看著跪在那裏的二人,半天才反應過來道:“感情你們也不蠢!早就知道這個劉玉瑤不是真的劉玉瑤了?”


    “我……”李律欲言又止,扭頭看了身邊的五皇子一眼:“五哥,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李衡卻是麵色難看,緩聲說道:“我與劉玉瑤早年相識,對她音容笑貌多少也有些了解……但凡是跟她熟識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假的。”


    “哦哦!”李律也趕緊胡說八道道:“我也是之前見過劉玉瑤,所以覺得這一個不像……”


    如果讓讓別人知道真的劉玉瑤還在自己府上,隻怕會給她招來殺生之禍,四哥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不要露餡。


    皇後冷哼一聲說道:“既然早就知道為何不與本宮實話實說?我看你們兩個也不知被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天地良心啊母後!兒臣可沒被灌迷魂湯!”李律急急辯解:“兒臣隻是覺得這劉玉瑤是個挺好玩的人,想必也沒犯什麽大錯,您又喜歡找茬,為什麽不放她一馬?”


    “本宮喜歡找茬?”


    “不不不!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母後您賢良淑德,公正嚴明!從來不喜歡無緣無故的找茬!”


    “你閉嘴!”皇後指著他叫道:“一會我再收拾你!”


    李律訕訕閉嘴,自己也是越幫越忙,隻能寄希望於他五哥了。


    皇後看著李衡的目光透露出滿滿的怨憤和失望,若是說李律平時還和太子走的近,性格與劉玉瑤相似,能玩到一塊去也情有可原,可他李衡到底是是因為什麽?


    要知道,他可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儲君!男兒誌在江山和天下!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不惜和她作對,她怎能不傷心難過?


    “本宮本以為我衡兒也是無懈可擊之人,沒想到,一個劉玉瑤就讓你破了這個大的一個漏洞!你是不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忘記母後這些年來為你所作所為,忍辱負重了?”


    “母後……”李衡低頭,顯然慚愧不已。


    隻聽皇後又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要叫本宮母後,本宮都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兒子了。”


    “母後……求您寬恕太子妃一次吧……她有孕在身,隻怕身體吃不消……”


    這句話徹底也是傷透了劉皇後的心,她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兒子已經長大,已經和她漸行漸遠,已經和她背道而馳,那種滿滿的失望和失落充斥在她心中,讓她無能為力。


    又不是小時候,她還能對不爭氣的他打罵責怪,如今人已經成家立業,她又有什麽資格教訓他?


    “你可有想過,太子妃一日不除,你外公,舅舅,都會站在太子那一邊?”


    “可就算太子妃除去,舅舅隻會恨母後,外公亦未必會回心轉意。”


    他說的是大實話,雖然劉皇後也不願承認,但真的是大實話。


    皇後閉上了眼睛,頭暈眼花的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抽光了所有的力氣。


    她靠在軟榻之上,鼻中是內室所燃啟明香的味道,耳邊是窗外積雪融化,滴答落在廊下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在聽到林嬤嬤低聲詢問的時候,她才再次睜開眼睛,看向那兩個跪在冰冷地麵上的兒子。


    “你是打算將來休妻,娶劉玉瑤了?”


    李律知道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畢竟他都還沒成親呢。


    “孩兒不強求。”李衡緩聲答道。


    “你這出息!”皇後指著他怒道:“難道你對皇位也不強求?那本宮養你們是為了什麽!”


    李律為他打抱不平道:“母後,你話不能這麽說,五哥要是說想弟娶嫂,你肯定又得責罵他,他說不強求,你也責罵他,還沒好了?”


    皇後又指著他道:“我讓你說話了嗎!”


    李律吧唧了一下嘴巴,覺得跪在這裏真夠心累的。


    良久之後皇後才鬆口說道:“也罷,明日就是臘月十六,明晚告天祭祖的大典也需你主持,母後就不和你過不去了。”


    “那太子妃?”李衡急急抬眼看她。


    皇後也鬆口說道:“本宮要是不放她走,你還有心思去主持大典嗎?”


    “謝母後!”李衡倒是靈活,一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聲響。


    皇後眸眼眯緊說道:“你隻要別再給我出什麽差錯哦,就是對母後最大的感謝!明日過後,這朝中風起雲湧,又有諸多變化,太子一旦失事,你榮登九五,想要什麽沒有?更何況,一個劉玉瑤呢?”


    一句話說的李律心裏咯噔一下,一時間百感交集,他好像已經看到了兩位兄長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捅向彼此,濺出鮮血。


    “謝母後……”李衡再次道謝。


    “你們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就出去吧,本宮身子困乏,想休息了。”


    劉皇後下了逐客令,閉上了眼睛。


    李衡縱然覺得慚愧,但也不知該說什麽好,隻能拱手作別,跟李律一起走了出去。


    兩人一起出了寢宮,李律臉色有些難看的看著李衡道:“五哥,她可是太子哥哥的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李衡扭頭看著這個弟弟,他歎了口氣,嘴裏噴出白色的霧氣。


    “你也許不信,我隻想她好好的,不管她在誰的身邊,不管她是什麽身份,隻要她好好的,而我,也不想強求,不想勉強,省的到最後連說句話的機會都失去。”


    他說完之後似乎生怕被人同情一般,大步向前走去,迎著寒風,走的飛快。


    李律皺眉看著他的背影,也是覺得心痛不已。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所要付出的代價嗎?有的人,愛的決絕而霸道,而有的人,隻會成全所愛之人,那麽溫和又貼心,李衡顯然就是後者。


    李衡李律兄弟倆離開之後,林嬤嬤就詢問皇後道:“娘娘,真的把太子妃放出來?”


    皇後眼皮都沒抬一下的說道:“放?沒那麽容易!”


    林嬤嬤也皺起眉頭,那,洛清王那裏怎麽交代?


    “將她廢去正一品太子妃的頭銜,貶為良娣!念在她懷孕的份上,似是大板的宮刑就讓她身邊的人代為消受吧!”


    “是……”林嬤嬤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劉玉瑤回到東宮之前東宮已經接到了她已經被貶黜的旨意,這對她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太子妃或者是良娣,不過就是兩個稱號而已,唯一讓她鬱憤難平的是皇後要打她四十大板,身邊無人能夠承受,弄影自告奮勇的去了,半條命差點打沒了。


    弄影被人抬入東宮,焦嬤嬤就趕緊派人去請太醫來查看傷口。


    劉玉瑤一言不發的看著眾人忙碌,進進出出的,就算弄影挨打的時候咬緊牙關,牙齦幾乎快咬出血了,但她還是非常清楚,那種疼痛不是常人所能成熟的住的。


    衣衫之下,一定一片血肉模糊,女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皮相,她就算能活下去,身上也將會留下永久的疤痕。


    畫扇死了,弄影被打,都是因為她,因為她……


    站在廊下,隻覺得天旋地轉,眼睛好像看上東西都變的模糊起來了一樣。


    “玉瑤!”母親的聲音溫和溫暖,在她耳邊響起。


    她眨眨眼,讓自己清醒過來,扭頭看向身邊的劉夫人。


    劉夫人王氏憂心忡忡的說道:“沒事吧?皇後沒為難你吧?你覺得怎麽樣?讓太醫看看?”


    她抿著嘴巴搖頭:“我沒事,弄影怎麽樣了?”


    “太醫看過了,皮肉傷,隻是現在還人是未醒,好在沒有生命危險,也得虧弄影是習武之人。”


    劉玉瑤點了點頭,順從的由劉夫人攙扶著進了房間,這裏麵點著炭火,溫暖如春。


    尋芳找了件大氅來給她披在身上:“娘娘……不,良娣……您別擔心,弄影不會有事。”


    她點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問道:“我在不在的時候,太子有差人送信到東宮來嗎?說沒說什麽時候回來?明天都臘月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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