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旃蒙赤奮若九月,盡強圉單閼十二月,凡二


    年有奇。


    ○泰定帝泰定二年(乙醜,一三二五年)


    九月,戊申朔,分天下為十八道,遣使宣撫。


    詔曰:“朕祗承洪業,夙夜惟寅,凡所以圖治者,悉遵祖宗成憲。曩屢詔中外


    百官,宣布德澤,蠲賦詳刑,賑恤貧民,思與黎元共享有土之樂。尚慮有司未體朕


    意,庶政或闕,惠澤未洽,承宣者失於撫綏,司憲者怠於糾察,俾吾民重困,朕甚


    湣焉。今遣奉使宣撫,分行諸道,按問官吏不法,詢民疾苦,審理冤沈,凡可以興


    利除害,從宜舉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職申請,五品以下,就便處決。其有政


    績尤異,暨晦跡丘園,才堪輔治者,具以名聞。”


    太史院使齊履謙之江西、福建宣撫,黜罷官吏之貪汙者四百餘人,蠲免括地虛


    加糧數萬石,州縣有以先賢子孫充防夫諸役者,悉罷遣之。福建憲司職田,每畝歲


    輸米三石,民不勝苦,履廉命準令輸之,由是召怨,及還京,憲司果誣以它事。未


    風,誣履謙者皆坐事免,履謙始得直,複為太史院使。


    以郡縣饑,詔:“運米十五萬石,貯瀕可諸倉,以備賑救。仍敕有司置義倉,


    募富民入粟拜官,二千石從七品,千石正八品,五百石從八品,三百石正九品,不


    願仕者旌其門。”


    己酉,海運江南糧百七十萬石至京師。


    癸醜,帝至自上都。


    甲寅,禁饑民結扁擔社,傷人者杖一百,著為令。


    乙卯,享太廟。


    己未,懷遠大將軍、來安路總管岑世興上言,自明其不反,請置蒙古、漢人監


    貳辟;優詔從之。


    丁醜,浚河間陳玉帶河。


    禮部員外郎元永貞言:“特克實弑逆,皆由特們德爾始禍,請明其罪,仍錄付


    史館,以為人臣之戒。”


    漢中道文州霖雨,山崩;開元路三河溢。


    是秋,以太子賓客曹元用為禮部尚書兼經筵官,及大朝會為糾儀官,申卷班之


    令,俾以序退,無爭門而出之擾。又謂太醫、儀鳳、教坊等官不當序正班,當自為


    一列,後皆行之。時宰執有欲罷科舉者,元用以為國家文治正在於此,何可罷也!


    又有欲損太廟四時之祭,止存冬祭者,元用謂:“禴祀烝嚐,四時之享,不可闕一,


    乃經禮之大者,其可惜費而廢禮乎!”


    冬,十月,戊寅朔,張珪歸保定上塚,以病辭祿,不允。


    岑世興及子特穆爾率眾寇上林等州,命撫諭之。


    癸未,以都爾蘇為禦史大夫。


    丁亥,享太廟。


    韓林學士吳澄致仕。先是澄廟議不行,已有去誌,會修《英宗實錄》,命總其


    事。居數月,《實錄》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書左丞許師敬奉詔賜宴國史院,


    仍致朝廷勉留之意。宴罷,即出城,登舟去,中書聞之,遣官驛追,不及而還,言


    於帝曰:“吳澄國之名儒,朝之舊德,今請老而歸,不忍重勞之,宜有所褒異。”


    詔加資善大夫,仍以金織文綺二及鈔五千貫賜之。


    乙未,皇後受佛戒於帝師。


    丁酉,廣西猺酋何童降,請防邊自效,許之。


    十一月,戊申朔,周王和實拉遣使以豹來獻。


    庚戌,舒瑪爾節以歲饑,請罷皇後上都營繕,從之。


    寧珠以病乞罷,不允。


    丙辰,郭菩薩等伏誅,杖流其黨。


    丁巳,幸大承華普慶寺,祀昭獻元聖皇後於影堂,賜僧鈔千錠。


    岑世興結八務蠻班光金等合兵攻石頭等寨,敕調兵禦之。八番宣慰司官以失備


    坐罪。


    庚申,倭舶來互市。初,成宗遣僧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至是越二十餘年,


    始來互市。


    壬戌,敕軍民官廕襲者,由本貫圖宗支,申請銓授。


    丙寅,都爾蘇複為中書左丞相、錄軍國重事。


    都爾蘇密專命令,不使中外預知,監察禦史趙師魯上言:“古之人君,將有言


    也,必先慮之於心,谘之於眾,決之於故老大臣,然後行之,未有獨出柄臣之意,


    不谘眾謀者也。”不報。都爾蘇雖剛狠,亦服其敢言。


    丁卯,罷蒙山銀冶提舉司,命瑞州路領之。


    壬申,諸王鄂爾多罕,以追捕廣西猺寇上聞。帝曰:“朕自即位,累詔天下憫


    恤黎元,惟廣猺屢叛,殺掠良民,故命鄂爾多罕等討之。今聞迎降者甚眾,宜更以


    恩撫之。若果不悛,嚴兵追捕。”


    常德路水,民饑,賑之。


    十二月,戊寅,以達實特穆爾為中書右丞相、錄軍國重事,監修國史,封薊國


    公。


    乙酉,帝複受佛戒於帝師。旋以帝師之弟將至,詔中書持羊酒效勞。而其兄遂


    尚公主,封白蘭王,賜金印,給圓符;其弟子之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章


    者,前後相望。為其徒者,怙勢恣睢,氣焰薰灼,延於四方,為害不可勝言。


    監察禦史李昌言:“臣嚐經平涼府、靜、會、定西等州,見西番僧佩金字圓符,


    絡繹道路,馳驅累百,傳舍至不能容,則假館民舍,因迫逐男子,奸汙婦女。奉元


    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馬至八百四十餘匹,較之諸王行省之


    使,十多六七,驛戶無所控訴,台察莫敢誰何。且國家之製圓符,本為邊防警報之


    虞,僧人何事而輒佩之?請更正僧人給驛法,且令台憲得以糾察。”當時以為切論。


    丁亥,修鹿頂殿。


    鎮南王圖布哈薨,遣中書平章政事柰曼岱攝鎮其地。


    中書省言山東、陝西、湖廣地接戎夷,請議選宗室往鎮,從之。


    申禁圖讖,私藏不獻者罪之。


    京師多盜。癸巳,達實特穆爾請處決重囚,增調邏卒,仍立捕盜賞格,從之。


    甲午,召張珪於保定。


    壬寅,中書左丞趙簡請行區田法於內地,以宋董煟所編《救荒活民書》頒州縣。


    是歲,禦河水溢。


    廣西溪洞,自岑世興而外,諸猺所在為寇,朝廷命行省督所屬討捕之。尋遣使


    奉詔分諭,或梗或降,終未能悉平也。


    以故翰林學士布哈、中政使布延圖、指揮使布延呼爾為特克實等所係死,贈功


    臣號及階勳爵諡。


    富珠哩翀以國子司業出為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丞相曰:“吾得賢佐矣!”翀


    曰:“世祖立法,成憲具在,慎守足矣。譬若乘舟,非一人之力所能運也。”翀乃


    開壅除弊,省務為之一新。


    ◎泰定三年


    春,正月,丙午,播州宣慰使楊雅爾布哈招諭蠻酋黎平慶等來降。


    戊申,元江路總管普雙叛,命雲南行省招捕。


    壬子,封諸王寬徹布哈為威順王,鎮湖廣;邁努為宣靖王,鎮益都。


    以山東、湖廣官田賜民耕墾,人三頃,仍給牛具。


    征前翰林學士吳澄,不起。


    置都水庸田司於鬆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戊辰,緬國亂,遣使乞授。


    安南國阮叩寇思明路,命湖廣行省督兵備之。


    賑大都屬縣饑。


    二月,丁醜,購能首告謀逆厭魅者,立賞格,諭中外。


    壬午,廣西全茗州土官許文傑率諸猺以叛,寇茗盈州,殺知州事李德卿等,命


    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丁亥,中書省臣請罷征猺,敕諸王鄂爾多罕等班師,其鎮戍者如故。


    甲午,葺真定玉華宮。


    丙申,建顯宗神禦殿於盧師寺,賜額曰大天源延壽寺。


    敕以金書西番字《藏經》。


    戊戌,爪哇來貢方物。


    庚子,以通政院使察納為中書平章政事。


    甲辰,帝如上都。


    歸德府屬縣河決,民饑,賑之,複賑河間、建昌諸路饑。


    三月,乙巳朔,帝以不雨自責,命審決重囚,遣使分祀五嶽、四瀆之神及名山


    大川並京城寺觀。


    丁未,敕百官集議急務。中書省臣等請汰衛士,節濫賞,罷營繕,防猺寇,諸


    寺官署坑冶等事歸中書,並從之。


    壬子,禜星於司天台。


    癸醜,八番岩霞洞蠻來降,願歲輸布二千五百匹,設蠻夷官鎮撫之。


    乙卯,申禁民間龍文織幣。


    戊午,詔安撫緬國。


    甲子,命功德使司簡歲修佛事一百二十七。


    丙寅,翰林承旨阿林特穆爾、許師敬譯《帝訓》成,更名曰《皇圖大訓》,敕


    授皇太子。


    辛未,泉州民阮鳳子作亂,寇陷城邑,軍民官以失討坐罪。


    癸酉,懷王圖卜特穆爾子伊勒哲伯生。


    畿內、河北、山東諸路饑。張珪赴召入見,帝問曰:“卿來時,民間如何?”


    珪曰:“臣老矣,少賓客,不能遠知。保定、真定、河間,臣鄉裏也,民饑甚;朝


    廷雖賑以金帛,惠未及者十五六。”帝惻然,命賑糧,至是複令免三路及濟南等郡


    縣民租之半。


    夏,四月,丙戌,鎮安路總管岑修廣為弟修仁所攻,來告,命湖廣行省辨治之。


    戊戌,米洞蠻田先什用等結十二洞蠻寇長陽縣,湖廣行省遣九姓長官彭忽多布


    哈招之。田先什用等五洞降,餘發兵討之。


    修夏津、武城河堤二十三所,役丁萬七千五百人。


    以虞集為翰林學士兼國子祭酒。集嚐因講罷,論京師恃東南海運,實竭民力以


    航不測,非所以寬遠人而因地利也。乃與同列上言:“京師之東,瀕海數千裏,北


    極遼海,南濱青齊,萑葦之場也,海潮日至,淤為沃壤。用浙人之法,築堤捍水為


    田,聽富民欲得官者,合其眾,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為限,能以萬夫耕者,授以


    萬夫之田,為萬夫之長,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


    勿征也,三年視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額於朝廷;以次漸征之,五年有積蓄,命以官,


    就所儲,給以祿;十年佩之符印,得以傳子孫,如軍官之法。則東方民兵數萬,可


    以近衛京師,外禦島夷,遠寬東南海運以紓疲民,遂富民得官之誌而獲其用,江海


    遊食盜賊之類,皆有所歸。”議者以為一有此製,則執事者必以賄成而不可為,事


    遂寢。其後海口萬戶之設,大略宗之。


    五月,乙巳,修鎮雷佛事三十一所。


    罷造福建歲貢蔗糖。


    禁西僧馳驛攏民,始從李昌奏也。


    甲寅,八百媳婦蠻遣子來朝。


    甲子,中書會歲鈔出納之數,請節用以補不足,從之。


    監察禦史劾宣撫使多爾濟巴勒、學士李達喇哈、劉紹祖庸鄙不勝任。中書議:


    “三人皆勳舊子孫,罪無實狀,乞複其職,仍敕憲台勿以空言妄劾。”從之。


    丁卯,岑世興及鎮安路岑修文合山獠、角蠻六萬餘人為寇,命湖廣、雲南行省


    招諭之。


    遣指揮使烏圖曼鐫西番咒語於居庸關崖石。


    庚午,乞住招諭永明縣五洞猺來降。


    征處士劄實至上都。劄實,其先大食國人,後家於真定,博極群籍,見諸踐履,


    皆篤實之學。延祐初,詔以科舉取士,有勸其就試者,劄實不應;既而侍禦史郭思


    貞,翰林學士劉賡,參知政事王士熙,交章論薦,及是以遺逸征,見帝於龍虎台,


    眷遇優渥。時都爾蘇柄國,西域人多附焉,劄實獨不往見,都爾蘇屢使人招致之,


    即以養親辭歸。


    六月,癸酉朔,以圖哈特穆爾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請終母喪,從之。


    癸未,播州蠻黎平愛複叛,合謝烏窮為寇,宣撫使楊雅爾布哈招平愛出降。烏


    窮不附,命湖廣行省討之。


    丁酉,遣道士吳全節修醮事於龍虎、三茅、閣皁三山。


    戊戌,遣使祀解州鹽池神。


    中書省臣言:“比來郡縣旱蝗,臣等不能調燮,故災異降戒。今當恐懼修省,


    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憫恤生民。”帝嘉納之。


    己亥,納皇姊嘉寧公主之女於中宮。


    道州路櫟所源猺為寇,命奇珠督兵捕之。


    大昌屯河決。


    秋,七月,甲辰,車駕發上都,禁車騎踐民禾。


    造豢豹氈車三十兩。


    丙午,享太廟。


    丁未,紹慶酉陽寨冉世昌及何惹洞蠻為亂。


    甲寅,幸大元符寺,敕鑄五方佛銅像。


    乙卯,詔翰林侍講學士阿嚕衛、直學士雅克齊譯《世祖聖訓》,以備經筵進講。


    戊午,遣日本僧瑞興等四十人還國。


    作別殿於潛邸。


    敕:“入粟拜官者準致仕銓格。”


    乙醜,發兵修野狐、色澤、桑乾三嶺道。


    戊辰,太白經天。


    河決鄭州陽武縣,漂萬六千五百餘家,賑之。


    大同渾源河溢;檀、順等州兩河決,溫榆水溢。


    八月,甲戌,烏伯都拉、許師敬,並以災變饑歉乞解政柄,不允。


    甲申,享太廟。


    長春宮道士藍道元,以罪被黜。詔:“道士有妻者悉給徭役。”


    寧遠州洞蠻刁用為寇,命雲南行省備之。


    辛卯,雲南行省丞相伊爾吉岱,廉訪副使薩圖濟岱,以使酒相抵,狀聞,詔兩


    釋之。


    甲午,以災變罷獵,罷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免武備寺逋負兵器。


    辛醜,帝次中都。


    鹿頂殿成。


    戶部尚書郭良坐贓免。


    作天妃宮於海津鎮。


    詔諭廉州蜑戶複業。


    鹽官州大風,海溢,壞堤防三十餘裏,遣使祭海神,不止,徙民居千二百五十


    家。


    大都昌平大風,壞居民九百家。


    揚州、崇明州大風雨,海水溢,溺死者給棺斂之。


    九月,庚申,帝還大都。


    壬戌,以察納領度支事。


    戊辰,中書省言:“今國用不給,陛下當法世祖之勤儉以為永圖。臣等在職,


    苟有濫承恩賞者,必當回奏。”帝嘉納之。


    汾州平遙縣汾水溢。


    冬,十月,辛未朔,發卒四千治通州道。


    庚辰,享太廟。


    辛巳,天壽節,遣道士祀衛輝太一萬壽宮,敕中書省遣官從行,備供億。


    癸未,河水溢汴梁路,樂利堤壞,役丁夫六萬四千人築之。


    京師饑,發粟八十萬石,減價糶之。


    賜大天源延聖寺鈔二萬錠,吉安、臨江二路田千頃。


    中書省言:“養給軍民,必藉地利。世祖建大宣文弘教等寺,賜永業,當時已


    號虛費。而成宗複構天壽萬寧寺,較之世祖,用增倍半。若武宗之崇恩福元,仁宗


    之承華普慶,租榷所入,抑又甚焉。英宗鑿山開寺,損民傷農,而卒無益。夫土地


    祖宗所有,子孫當共惜之。臣恐茲後藉為口實,妄興工役,徼福利以逞私欲,惟陛


    下察之。”帝嘉納焉,然不能用也。


    江西行省平章巴延遷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舊有賜田五千頃在河南,以二千頃奉


    帝師祝釐,八百頃助給縮衛,自取不及其半。


    十一月,庚子朔,陝西行台中丞姚煒,請集世祖嘉言善行,以時省覽,從之。


    宣撫使瑪莫哈、李讓劾浙西廉訪使鄂勒哲布哈受賄,對簿不服,詔遣刑部郎


    中索珠鞫其侵辱使者,笞之。


    賑遼陽等路饑。


    癸卯,中書省言西僧每假元辰疏釋重囚,有乖政典,請罷之,詔:“自今當釋


    者,令宗正府審覆。”


    己酉,作鹿頂棕樓。


    辛亥,追複前平章政事李孟官。


    乙卯,廣西透江團猺為寇,宣慰使邁努諭降之。扶靈、青溪、櫟頭等洞蠻為寇,


    湖南道宣尉司遣使諭降之。


    戊午,造中統、至元鈔各十萬錠。


    封諸王特穆爾布哈為鎮南王,鎮揚州。


    播州蠻宋王保來降。


    己巳,徙上都清寧殿於巴伊勒行宮。


    錦州水溢,壞田千頃,漂死者百人,人給鈔一錠。崇明州海溢,漂民舍五百家,


    賑糧一月,死者鈔二十貫。


    十二月,壬午,監察禦史賈垕,請祔武宗皇後於太廟,不報。


    敕以來年元夕構燈山於內庭,禦史趙師魯以水旱請罷其事,從之。


    丙戌,以回回陰陽家言天變,給鈔二千錠,施有道行者及乞人、係囚,以禳之。


    丁亥,寧夏路地震,有聲如雷,連震者四。


    庚寅,赦天下。


    左丞相都爾蘇與平章政事額卜德麑溊眨以私意欲因赦酬累朝賈胡所獻諸物之


    直,及擢用英廟至今為憲台奪官者,以詔稿示左司都事宋本,本曰:“今警災異而


    畏獻物未酬直者憤怨,此有司細故,形諸王言,必貽笑天下。司憲褫有罪者官,世


    祖成憲也。今上禦位,累詔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廢成憲而反汗前詔也。後複有邪


    佞贓穢者,將治之耶,置不問耶?”明日,宣詔竟,本遂稱疾不出。


    召江浙行省右丞趙簡為集賢大學士,領經筵事。


    癸巳,作鹿頂殿。


    己亥,命帝師修佛事,釋重囚三人。


    置大承華普慶寺總管府。


    禦史言:“比年營繕,以衛軍供役,廢武事不講,請遵世祖舊製,教習五衛親


    軍,以備扈從。”不報。


    是歲,亳州河溢,漂民舍八百餘家,壞田二千三百頃,免其租。大寧路大水,


    壞田五千五百頃,漂民舍八百餘家。死者人給鈔一錠。


    ○泰定帝泰定四年(丁卯,一三二七年)


    春,正月,乙巳,禦史台請親祀郊廟。先是監察禦史趙師魯,以大禮未舉,言:


    “天子親祀郊廟,所以通精誠,逆福釐,生蒸民,阜萬物,百王不易之禮也。宜講


    求故事,對越以格純嘏。”至是台臣複以為言,帝曰:“朕遵世祖舊製,其命大臣


    攝之。”


    庚寅,監察禦史辛鈞,言西商鬻寶,動以數十萬錠,今水旱民貧,請節其費,


    不報。


    壬子,以中政院金銀鐵冶歸中書。


    甲寅,鷹師托克托病,賜鈔千錠。


    戊午,命市珠寶首飾。


    庚申,皇子允坦臧布受佛戒於智泉寺。


    鹽官州海水溢,壞捍海堤二千餘步。


    丁卯,浚會通河。築漷州護倉堤,役丁夫三萬人。


    賑遼陽諸路饑。


    辛未,祀先農。


    二月,甲戌,祭太祖、太宗、睿宗禦容於大承華普慶寺,以翰林院官執事。


    乙亥,親王額森特穆爾出鎮北邊。


    壬午,狩於漷州。


    丙戌,詔同簽樞密院事雅克特穆爾教閱諸衛軍。


    戊子,進襲封衍聖公孔思晦階嘉議大夫。時山東廉訪副使王鵬南,言思晦襲爵


    上公而階止四品,於格弗稱,且失尊崇之意,故有是命。


    思晦以宗祀責重,恒懼弗勝,每遇祭祀,必敬必慎。先是廟毀於兵,後雖苟完,


    而角樓圍牆未備,思晦竭力營度以複其舊;金絲堂壞,一新之,祭器禮服,悉加整


    飭。又以尼山乃毓聖之地,有廟已毀,民冒耕田且百年,思晦複其田,且請置尼山


    書院以列於學官,朝廷從之。三氏學舊有田三千畝,占於豪民,子思書院舊有營運


    錢萬緡,貸於民,取子錢以供祭祀,久之民不輸子錢,並負其本,思晦皆理而複之。


    五季時,孔末之後方盛,欲以偽滅真,害宣聖子孫幾盡,至是其裔複欲冒稱宣聖後。


    思晦以為:“不早辨,則真偽久益不可明,彼與我不共戴天,乃列於族,與共拜殿


    庭,可乎?”遂會族人,稽典故,斥之。既又重刻宗譜於石,而孔氏族裔益明。


    庚寅,八百媳婦蠻酋來獻方物。


    三月,辛醜,皇子允坦臧布出鎮北邊。


    以納哈齊為惠國公,商議內史府事。


    癸卯,和寧地震,有聲如雷。


    丙午,廷試進士,賜阿拉齊、李黼等八十五人及第、出身。


    潮州路判官錢珍,挑推官梁楫妻劉氏,不從,誣楫不獄,殺之。事覺,珍飲藥


    死,詔戮屍傳首。海北廉訪副使劉安仁,坐受珍賂除名。


    庚申,遣使往江南求奇花異果。


    辛酉,召翰林學士承旨張珪,集賢大學士廉恂,太子賓客王毅,悉複舊職,陝


    西行台中丞敬儼為集賢大學士,並商議中書省事,珪仍預經筵事。遣使召儼,儼令


    使者先返,而挈家歸易水。


    壬戌,帝如上都。


    渾河決,發軍民萬人塞之。


    夏,四月,辛未,盜入太廟,竊武宗金主及祭器。以典守宗廟不嚴,罷太常禮


    儀院官。壬申,作武宗主。


    太常博士東明李好文言:“在禮,神主當以木為之,金玉祭器,宜貯之別室。”


    又言:“祖宗建國以來七八十年,每遇大禮,皆臨時取具,博士不過循故應答而已。


    往年有詔為《集禮》,而乃令各省及各郡縣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也。禮樂自朝廷


    出,郡縣何有哉!”白長院者,選僚屬數人,乃請出架閣文牘以資采錄,三年書成,


    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禮》。


    甲戌,作棕毛鹿頂樓。


    己卯,道州永明縣猺為寇。


    癸未,鹽官州海水溢,侵地十九裏,命都水少監張仲仁及行省辟發工匠二萬餘


    人,以竹落木柵實石塞之,不止;尋命天師張嗣成修醮禳之。


    癸巳,高州猺寇電白縣,千戶張額力戰,死之。邑人立祠,敕賜額曰旌義。


    乙未,禜星於回回司天台。


    湖廣猺寇泉州義寧屬縣,命守將捕之。


    賑河南、奉元諸路饑。


    五月,己未,占城來貢。


    丁卯,罷諸王分地州縣長官世襲,俾如常調官,以三載為考。


    元江路部管普雙坐贓免,遂結蠻兵作亂,敕複其舊職。未幾複叛。


    是月,睢州河溢;衛輝路大風九日,禾盡偃;河南路洛陽縣有蝗四五畝,群鳥


    食之既,數日蝗再集,又食之。


    六月,辛未,翰林侍講學士阿嚕衛、直學士雅克齊等進講,仍命譯《資治通鑒》


    以進。


    中書參知政事史惟良請解職歸養,不允。


    都爾蘇等以災變乞罷,詔留之。罷兩都營繕工役;錄諸郡係囚。


    辛巳,造象輿六乘。


    甲申,廣西花腳蠻為寇,命所部討之。


    乙未,汴梁路河決。


    秋,七月,己亥,禦史台言內郡、江南旱、蝗洊至,非國細故,丞相達實特穆


    爾、都爾蘇,參知政事布哈、史惟良,參議邁努,並乞解職。帝曰:“朕當自儆,


    卿等亦宜各欽厥職。”


    修大明殿。


    建橫渠書院於郿縣,祀宋儒張載。


    丁未,敕:“經筵講讀官,非有代不得去職。”


    詔諭宗正府,決獄遵世祖舊製。


    庚戌,遣翰林侍讀學士阿魯衛還大都,譯《世祖聖訓》。


    乙醜,周王和實拉及諸王雅濟格台等來貢,賜金銀、鈔幣有差。


    是月,雲州黑水河溢。


    八月,戊辰,滹沱河水溢,發丁浚冶河以殺其勢。


    奉元路治中單鵠,言令民采捕珍禽異獸不便,請罷之,敕:“應獵者其捕以進。”


    乙亥,苗人寇李陁寨,命湖廣行省捕之。


    庚辰,運粟十萬石貯瀕河倉,備內郡饑。


    田州洞猺為寇,遣湖廣行省捕之。


    壬辰,禦史李昌,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官河南,大為奸利,請徙它鎮,


    不報。


    癸巳,諡武宗皇後曰宣慈惠聖,英宗皇後曰莊靜懿聖,升祔太廟。


    發衛軍八千,修白浮、甕山河堤。


    是月,崇明州海門縣海水溢,扶溝、蘭陽二縣河溢,沒民田廬,並賑之。通渭


    縣山崩。碉門地震,有聲如雷,晝晦。天全道山崩,飛石斃人。鳳翔、興元、成都、


    峽州、江陵地同日震。


    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敕:“國子監仍舊製歲貢生員業成者六人。”


    禁僧道買民田,違者坐罪,沒其直。


    壬寅,寧夏地震。


    甲子,禦史言廣海古流放之地,請以職官贓汙者處之以示懲戒,從之。


    帝特署敬儼為中正院使,複遣使召之,乃輿疾入見,賜食慰勞,親為差吉日視


    事,朝會日無下拜。是月,拜中書平章政事,複以老疾辭,不從。


    閏月,己巳,太白經天。


    帝至自上都。壬申,以災變赦天下,詔問所以弭災者。禮部尚書曹元用,言:


    “應天以實不以文,修德明政,應天之實也。宜撙浮遇,節財用,選守令,恤貧民,


    嚴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紓民力,慎賞罰以示勸懲”,皆切中時弊。又論科舉取


    士之法,當革冒濫,嚴考核,俾得真才之用。


    廣西兩江猺為寇,命所部捕之。


    甲戌,命祀天地,享太廟,致祭五嶽、四瀆、名山、大川。


    賑建昌諸路饑。


    冬,十月,丙申,享太廟。


    己亥,禦史德珠請擇東宮官。


    己酉,以治書侍禦史王士點為參知政事。


    癸醜,江浙行省左丞相托歡達喇罕,平章政事高昉,以海溢病民,請解職,不


    允。


    丁巳,以禦史中丞趙世延為中書右丞,以中書參議傅岩起為吏部尚書。禦史韓


    鏞言:“吏部掌天下銓衡,岩起從吏入官,烏足知天下賢才!尚書三品秩,岩起累


    官四品,於法亦不得升。”製可。鏞,濟南人也。


    壬戌,開南州土官阿隻弄率蠻兵為寇,雲南行省招捕之。


    大都路諸州縣霖雨,水溢,壞民田廬,賑糧二十四萬九千石。


    是月,中書平章政事致仕尚文卒,年九十二。追封齊國公,諡正獻。文為劉秉


    忠所薦,受知世祖,曆事五朝。才識弘遠,嚐曰:“天下無難事,第恐處之失其要


    耳。”累召,必勇退。家居,縉紳造之,隨其器量大小,必使受益。聞者稱之。


    十一月,丙子,平樂猺為寇,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辛卯,雲南蒲蠻來附,置順寧府寶通州慶甸縣。


    以歲饑,開內郡山澤之禁。


    永平路饑,蠲其賦三年。


    陽曲縣地震。


    十二月,庚子,發米三十萬石賑京師饑。


    定捕盜令,限內不獲者,償其贓。


    癸醜,命中憶右丞趙世延、參議韓讓、左司郎中姚庸提調國子監。


    乙卯,翰林學士承旨蔡國公張珪卒於家。


    是歲,汴梁諸屬縣霖雨,河決。揚州路通州、崇明州大風,海溢。


    平樂、梧州、靜江諸猺並為寇,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前江南行台禦史大夫哈喇托克托卒。延祐末,托克托為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


    嗣位,召拜禦史大夫。特齊爾先為大夫,陰忌之,奏改江南行台禦史大夫;複嗾言


    者劾其擅離職守,將徙之雲南,會特齊爾伏誅,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及是卒。


    後追封和寧王,諡忠獻。


    托克托嚐即宣德別墅延師以訓子,鄉人化之,皆向學。朝廷賜其精舍額曰景賢


    書院,為設學官。其沒也,即於中祀焉。


    前翰林學士承旨耶律希亮卒。希亮性至孝,困厄遐方,家貲散亡已盡,僅藏


    祖考畫像,四時就穹廬陳列致奠,盡誠盡敬。朔漠之人,鹹相聚來觀,歎曰:“此


    中土之禮也!”雖疾病,不廢書史。卒年八十一。追封漆水郡公,諡忠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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