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兒你別問了,這都怪我啊!!”生舅站在旁邊看著我一臉的內疚:“是我沒照顧好丹陽啊!!”


    姥姥抬起眼看了看他:“行了,生子,這種事兒都是預料不到的,我也沒想到會咬得這麽重,那東西的邪氣這麽大,要是真要怪誰的話那就怪我!”說著,她看著生舅繼續張口:“生子啊,我拿回來的那隻死狐狸呢。”


    “在院子裏扔著呢。”生舅皺著眉頭應著:“大姨,這個時候就別管那個狐狸了,咋得能讓丹陽不疼啊。”


    姥姥的神色一冷:“你馬上出去把那狐狸的皮給我扒了,然後把頭割掉,削其血肉,再取它雙眼,我有大用!”


    生舅看著姥姥沒敢動彈:“大姨,這,我,我……”說著,他好像是給自己下定了決心一般:“哎!我現在就去!!”


    姥姥坐在炕上看著我,眼裏滿是心疼:“丹啊,讓你跟著姥姥遭罪了。”


    我疼的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但是也不怪姥姥,我當時太笨了,要是一早就把大門給打開,也就不會被這狐狸給咬了,但是我自己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一開始是真的不疼,現在怎麽疼的想死的心都有啊!


    “姥……疼……疼啊……”


    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在嘴唇發麻的哼哼著,姥姥握住我的手:“再等會啊,等你三舅姥爺回來了就不疼了啊。”


    話音剛落,三舅姥爺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大姐啊,我回來了!糯米我借來啦!!!”


    姥姥隨即起身,一手接過三舅姥爺盛米的那個碗,一手則在碗裏直接抓起了一把大米塞進了嘴裏,嘎嘣噶蹦的嚼了起來,三舅姥爺瞪著眼睛看著姥姥:“哎呀媽呀,這個得咬碎啊,老婆子你趕緊的,你把米拿去搗碎了!這麽咬牙也不行啊!”


    “不用!!”姥姥嘴裏含著生米含糊的應著,“這個活得我自己來,誰都幫不上忙!”說著,她‘噗’!的一聲把大米往我的腿上一吐,我隨即尖著嗓子大叫了一聲,“啊!!!!”


    不是痛,是熱,姥姥嘴裏的米一沾到我腿上的皮膚,就好似那個火星子繃到肉上的感覺似得,燙的我差點就從炕上彈了起來。


    “丹啊,忍著點啊,馬上就不疼了。”姥姥出口連連的安慰著我,隨即伸手在自己的嘴裏一咬,擠出血來直接滴到我的腿上,當時我好像已經疼到了一個頂點,實在是感覺不出是更疼還是不疼了,看著姥姥我淚眼婆娑的說了一句:“姥,我要死了……”然後,就直接昏過去了。


    姥姥常說,要是踏上陰陽,接了半仙兒這個行當,那這一生基本上就跟這些事兒脫不了幹係了,可以說什麽苦都得遭過,什麽罪都得受過,醫生沒辦法治,隻能靠自己。


    我是清楚這些的,也知道姥姥不想讓我早接仙兒就是怕我遭這些罪,但是我其實哪怕在疼的要死要活的時候,我也沒覺得姥姥做錯什麽,給人祛邪本身就相當於與惡鬥法,所以受點傷是在所難免的,隻是姥姥也許真的是內疚到了,那一晚上,當我感覺到自己有些意識的時候就聽見姥姥在我的耳邊一直說話,大多都是對不起我之類的,我想張嘴安慰姥姥,卻如何都睜不開眼。


    快醒的時候還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女人在我的前麵一直在走,背影很是婀娜,我跟在她的後麵,心裏想,一定是個大美女,結果她這一轉身,兩個眼眶子裏空空如也,我嚇得哇的大叫了一聲,被嚇得直接睜開了眼!!


    正文 419.第419章 榮譽之傷


    天已大亮,外麵的陽光金燦燦的照著,我呼哧呼哧的在那喘著氣,抬手擦了擦頭上的汗,還好,還好睜開眼不是黑天,否則我在擱腳底下看見什麽自己非得嚇抽過去不可。


    屋子裏沒人,就我自己,我把著窗台往外麵看了一眼,第一眼沒看清楚,再仔細一看,瞬間就繃不住驚叫了一聲,院子裏居然懸掛著一個狐狸頭!!


    那狐狸頭是用一根繩掛著的,就掛在院子當中三舅姥姥用來晾衣服而扯得一條鐵絲線上,風給它吹得前後搖晃,晃蕩晃蕩那張紅色的毛臉就衝向了我,兩個眼眶子黑乎乎,空洞洞的,我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的做的夢了,想不叫喚都不行。


    姥姥就在晾衣服的架子旁站著,一聽見我的叫聲趕緊一路小跑回屋,看著坐在炕上滿臉驚恐的我:“丹啊,你醒了啊。”


    我伸手指了指外麵的狐狸頭:“姥,那個,那個咋掛在哪裏了啊,嚇人啊!”


    姥姥坐到我身邊揉了揉我的頭發:“沒事兒啊,丹啊,別怕,現在那東西啥用也不頂了,姥姥已經給它滅了,把頭掛在那是為了震懾住它的一些小輩,主要是怕咱們走了你三舅姥爺家在不太平,沒事兒了,這事兒都過去了,腿是不是不疼了。”


    我還真沒注意自己的腿,一起來就隻顧著把著窗戶往外看找姥姥了,如今這麽一看,倒也看不出啥,已經被姥姥用紗布給我包紮上了,點點頭:“一點兒也不疼了。”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的大孫女兒啊,你這睡了兩天了啊,還好你比姥姥想象的要堅強,是姥姥不對,姥姥讓你遭罪了啊。”


    我搖搖頭:“姥,我沒事兒,我就是當時疼,但是現在不疼了我就好了。”說著,其實我心裏還是挺犯合計的:“姥,那我以後不會在疼了吧……”


    這個還真的挺害怕的,誰疼誰知道啊,真是要了命了啊。


    姥姥歎出一口氣:“不會再這麽疼了,姥姥也舍不得你遭這罪啊,你這都是替姥姥糟的罪啊。”


    我抬起眼看著她:“姥,我這不是替你糟的罪,我這罪是為了救人糟的,是為了幫助四舅姥爺,不是替誰遭罪,我是救人。”


    姥姥聽我把話說完,抬起手直接抱住了我:“丹啊,你懂事啊,哎呀,姥姥高興啊。”


    我感覺到姥姥在抬手擦著眼淚,說的話也有那麽一絲哭腔,我雖然從小便知道說些大人愛聽的話,但是當時這些話真不是故意要撿好聽的說的,我一點兒都沒有怨恨別人的意思,因為一年一個劫數,幾乎年年都要吃回大虧,再加上很淘氣,所以我身上的疤瘌比一般的孩子要多的多。


    “丹陽,你醒了啊!”姥姥正抱著我呢,三舅姥姥一臉驚喜的走進屋,看著我輕輕的笑:“哎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你姥姥說的真準啊,她說你今天一準能醒你今天就醒過來了,大姐你咋的了,你咋還哭了呢!”


    姥姥送開抱著我的時候背過身去擦著淚,嘴裏說著:“哎呀,我哭啥啊,我這麽大的歲數了啥風雨沒經曆過,我沒哭,就是眼睛有些難受。”


    三舅姥姥歎口氣坐到炕邊,看著我:“丹陽啊,你姥姥這兩天可急壞了啊,就怕你有事兒啊,這看你好好的醒過來我也算是放心了,對了,你姥爺三舅姥爺還有你四舅老爺跟你生舅去給你買排骨去了,聽你姥姥說你今晚能醒,就非得嚷嚷著要給你燉點大骨頭,好好補補!”說著,三舅姥姥看了我腿一眼:“哎,對了,你這腿還疼不!”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看著三舅姥姥搖搖頭:“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沒感覺了。”


    三舅姥姥點點頭,隨即看向姥姥:“大姐,真不能留疤是吧。”


    姥姥轉過臉,倒是看不出來哭過了,看著我的腿,她的眼裏滿是心疼:“哎,能稍微留點吧,孩子小,也許能退下去。”


    三舅姥姥點點頭“行啊,還好在腿上,有點疤也沒事兒,孩子沒事兒就行啊。“說著,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丹陽啊,你愛吃啥,跟三舅姥姥說,姥姥今晚上就可你愛吃的來。”


    “我啥都行。”我笑嗬嗬的應著,忽然這樣,還聽受寵若驚的呢!


    三舅姥姥也笑了:“這孩子別啥都行啊,喜歡吃雞,姥姥給你殺雞,喜歡吃魚,姥姥現在就出去給你買魚去,看你自己愛吃啥。”


    我撓了撓頭:“我真的啥都行。”


    說話間,院子裏傳來了幾記男人的聲音:“丹陽啊,丹陽你醒來沒!!”


    是三舅姥爺的聲音,我隨即大聲的應道:“我醒來了!我好了,我沒事兒啦!!”


    也許小孩子都喜歡被關注把,所以我這一醒過來大家都重視我的樣子讓我的心情特別的好。


    生舅是聽見我聲音率先進屋的,一看見我就趕緊張口:“丹陽啊,你不生生舅的氣了吧,生舅這兩天急的覺都睡不著啊,就是怕你以後再也不搭理生舅啦。”


    我笑著看著生舅:“我不生氣了。”其實我也沒真的生生舅的氣,就是當時那一下子有些小別扭,因為生舅那個樣子實在是太凶了,我有點被嚇到了,其實現在想想倒是還好,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隨後是老爺三舅老爺四舅姥爺其實大家說的話都差不多,都是問我腿還疼不疼啊,很緊張我有事兒,向我表示一種關心,我那天感覺好像是過年一樣,所有人都誇我很厲害,小小年紀什麽都不怕,我覺得自己的虛榮心在無限的膨脹,當時我就一點兒都不把自己的腿給當回事兒了,因為我感覺我這個是榮譽之傷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四舅姥爺還在感慨,“大姐啊,要不是你跟丹陽啊,我這命興許都沒了還在那美呢!”


    姥姥擺擺手:“行了,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提了,過去了,都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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