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叡,赤城以及西京這三艘船那麽一鬧騰,讓好不容易打出一個不錯開頭的聯合艦隊陷入一片亂局,尤其是那西京丸,甚至有說法認為赤城號之所以被打得那麽慘,全是因為想救西京丸而吸引了火力;但與此相對的,因為這種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也讓北洋一時無從適從,所以整個戰場等於是被這三根攪屎棍給攪得一片混亂,前途完全無法預測。


    下午3點,西京丸退出戰場,聯合艦隊全體在歡送活祖宗離去之後,繼續和北洋水師激戰,此時的戰場是一片膠著的僵局,雙方都重新整隊完畢然後各自隔著一片海在那裏互相放炮,雖說是各有損失也各有斬獲,但好一段時間都無法打破原有局麵。


    本來按照這麽僵下去多半就是打到天荒地老煤盡彈光然後不了了之,卻不承想在這時候,有個人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決定做一番驚天動地的舉動,打破現有的僵態。


    那人便是致遠號管帶鄧世昌。


    當時鄧管帶一麵打炮一麵注視著整個戰場,發現吉野號仗著自己速度快,橫衝直撞氣焰十分囂張,目測是對方的靈魂人物,於是便對身邊的大副陳金揆說道:“日本艦隊所仰仗的,也就是那艘吉野,隻要想辦法弄沉了它,那我們就能扭轉乾坤,大勝敵寇了。”


    對此陳大副點頭稱是,接著詢問領導怎麽個弄沉法。


    鄧世昌表示:將其撞沉。


    接著,在沒有得到任何上級指揮官批準和同意的情況下,致遠號從北洋陣中脫穎而出,徑直地朝著吉野的方向開了過去。


    根據大眾的一般印象,或者說根據一部著名影片的說法,此時的場景應該是這樣的:鄧管帶怒火中燒,把辮子猛地一甩,纏在脖子上,手緊握舵把子駕駛著已經打光了所有炮彈的致遠號向敵旗艦撞去,同時嘴裏還喊著名台詞:“開足馬力,撞沉吉野號!”


    然後就那啥那啥那啥啥啥了。


    我一直覺得這是在侮辱鄧世昌,好好的一個民族英雄就被刻畫成了滾刀肉,彈盡糧絕了打不了了,那就跟你拚命了,這算個什麽事兒嘛。


    鄧世昌撞吉野,這是真事兒,但絕不是因為沒得打了而做出的魚死網破之舉。


    致遠號的船底下有非常強大的衝角,是專門用於近戰時撞人船的,這是其一;其二,我們之前說過,吉野號是一艘為了提升速度而大大削弱防禦的船。


    也就是說,致遠號管帶鄧世昌一眼就看出,對付吉野號的最好辦法,就是近身戰。


    這是一個很精準的判斷,足以看出鄧世昌盡管沒留過洋但在海軍作戰水準方麵卻絲毫不遜於那些喝過洋墨水擦過洋甲板的主兒。


    不過精準歸精準,卻不能說這是個完美無缺的作戰方案,最起碼因為致遠號的這麽一衝,原先北洋排得好好的那陣型,就給衝亂了。


    但鄧世昌顯然沒想那麽多,或許在他看來隻要吉野沉了那便萬事大吉了,就跟關雲長那樣隻消百萬軍中如囊中取物一般拿了敵軍上將首級,其餘的小兵不過是瓦雞土狗,定然全盤崩潰。


    不得不說鄧半吊子就是鄧半吊子,群眾的眼光還是比較雪亮的。


    順便一提,後世有很多人認為鄧世昌撞吉野還有一個不明智的地方在於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理由是兩船航速相差太大,吉野23節,致遠不過18節,追都追不到更別提撞了,我隻能說這麽看的人都屬沒常識,吉野23節那不是一開引擎就能飆到23的,是需要加速度的,此刻這船正打炮打得歡,真要貿然殺出一條船來撞,是不可能百分百避得開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坪井航三看到致遠號脫離了陣型,直衝著自己奔來時,第一個反應不是下令逃跑——他知道根本跑不掉,而是命令手下開炮,務必在撞到自己之前擊沉致遠。


    但這顯然很難,畢竟大家都是鐵甲艦,哪那麽容易就讓你給打沉了。


    所以吉野號上的大夥普遍都很慌,遊擊隊長坪井航三跟艦長河原要一也不例外。


    這一天,鄧世昌意氣風發,他站在船上,盤著辮子,掛著望遠鏡,雙目如炬,死死地盯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吉野號。


    我未必是世界之王,但我大清,必將贏得這場戰爭!


    “瞄準吃水線,開炮。”


    這是畫外音。


    就在鄧世昌的世界已經被他濃縮到了僅限於致遠和吉野兩船之間且誌在必得認定了自己將成為北洋水師今日獲勝最大功臣的時候,在異次元,響起了這麽個微弱的聲音,音量不大,但很淡定,宛若在說鄰居家今天又買了什麽小菜。


    相信你已經猜出來了,此人正是東鄉平八郎。


    話說當時浪速就在吉野號不遠處,眼瞅著那致遠號就這麽不顧一切地撞過去了,東鄉船長頓感機會來了,當即下令手下打他一發黑炮。


    吐槽之神就是吐槽之神,打仗打得跟吐槽一樣,冷不防就給你來這麽一下子,讓你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悲劇了。


    浪速的那發炮彈很漂亮地打在了致遠號的吃水線,接著又是一發,打進了鍋爐房,一下子就引起了浸水外加大爆炸。


    致遠號就這麽沉了。


    海軍之星鄧世昌一下子就從天上,掉到了海裏。


    同時落水的,還有太陽——我指的是狗。


    且說鄧大人這一輩子薄名寡欲不貪財不好色,唯一的愛好就是養狗,就算在軍艦上也不例外,這哥們兒弄了一條德國種的汪星人整天帶來帶去,還想了個挺霸氣的名兒,叫太陽。


    有人說鄧世昌在軍艦上養狗是違反軍令的,這是不對的,我翻過北洋海軍章程,裏麵並無明文提到不許管帶在軍艦上養寵物。


    言歸正傳,鄧世昌掉海裏之後,手下趕緊拋了個救生圈過來要想救人,但被他義正詞嚴地拒絕了,表示自己立誌殺敵報國,現在能死海裏,正是大義所在,別無他求,這救生圈你們還是給別的同誌吧。


    而愛犬太陽一看主人落水又不肯抱救生圈,也趕緊忠心耿耿地遊過來,咬起鄧世昌的胳臂就往可能是海岸的方向遊,但被鄧管帶一把摁住腦袋,然後一人一狗一起沉入了大海。


    致遠號管帶鄧世昌戰死,終年46歲。


    平心而論,致遠的沉沒,堪稱是這場戰役的轉折點。


    兩軍對壘,說的就是十六個字,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本來三軍上下正在那兒不動如山著呢,結果致遠號偏偏就擅自其疾如風了一把,把陣型給徹底打亂,可他要真能弄沉吉野倒也好說,偏偏沒弄死反而還搭上了自己,這無論從客觀現實還是主觀心態上來看,對北洋水師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此話並非危言聳聽,就在致遠號沉海不久,北洋艦隊裏又擅自走了一艘船,那便是方伯謙的濟遠號。


    隻是跟致遠號不同的是,他方管帶並非出陣殺敵,而是臨陣脫逃——這哥們兒直接掉轉船頭,朝著中國大陸方向開去。


    相當不幸的是,濟遠在跑路途中,慌不擇路,一頭撞上了在開戰之初就被打殘而退出戰場,此時正擱淺著不能動彈的揚威號,並且當場將對方給撞沉了。


    更為不幸的是,在濟遠號逃走之後,本來就在它邊上卡位的另一艘軍艦廣甲號,以為勝利大逃亡的時間到了,於是也開足馬力,朝戰場外奔去。


    如果不算廣甲的話,那麽方伯謙的濟遠號,則是近代海戰史上唯一一個在海戰之中連人帶艦臨陣脫逃的例子。


    一連兩艘軍艦逃出戰場,這對北洋而言顯然是個相當不小的打擊,但畢竟定遠鎮遠這兩艘箱底寶貨還在,可謂是元氣未傷,所以雖然伊東祐亨下令聯合艦隊暫且不管北洋其他,先合力圍攻定遠鎮遠,可兩巨艦卻毫無懼色,兵來將擋針鋒相對地跟日本人幹上了,其中定遠號一發305mm炮彈直中鬆島,頓時死傷一片,在那群被炸飛上天的人裏頭,有一年輕的水兵,名叫三浦虎次郎。


    虎次郎那一年隻有19歲,是鬆島號上的三等水兵,職責是看彈藥庫。


    這孩子飛上去又落下來之後,並沒有當場犧牲,而是渾身冒著血還在那裏喘息著,所以大副向山慎吉少佐連忙跑了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傷很重,說難聽點三浦虎次郎這會兒隻剩一口氣了,全憑個人意誌在那裏撐著,嘴還一張一合,貌似有什麽話要對向山慎吉說。


    於是向山少佐把耳朵湊了過去,同時也大聲道虎次郎啊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吧,我們大家都忙著呢,天知道待會兒再來一發炮彈躺倒在這兒的會不會是我。


    其實三浦虎次郎這會兒已經不行了,可以說是意識模糊了。


    這並非我的瞎猜或是編造,因為他緊接著就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少……少佐……定遠號……被我們打沉了嗎?”


    這絕對是被打糊塗了,當時定遠號正發著威呢,哪可能被鬆島給打沉。


    但向山慎吉顯然不能把真話說出來,畢竟大家戰友一場,能讓你舒舒服服地走就絕不讓你痛苦不堪地死,隻是這哥們兒又不好意思睜眼說瞎話把那麽大一艘船給說沉到海裏去,於是隻能想了個比較折中的說法:“嗯,定遠號已經讓我們打得不能動彈了。”


    片刻後,虎次郎便這麽躺在向山少佐的懷裏離開了人世,一臉滿足的笑容。


    戰後,向山慎吉將虎次郎的故事告訴了一個自己認識的書店老板,說來也巧,這老板正好是報社的業餘通訊員,於是此事便通過報紙被當成年度正能量給擴散傳遞了開來,當時著名的歌人佐佐木信綱還以此為藍本,譜歌《勇敢的水兵》,被全日本傳唱一時。


    這當然是後世為了宣傳需要而抓了個典型,實際上到底是三浦虎次郎還是四浦虎次郎這都不重要,關鍵是鬆島號上的一個英勇的士兵被定遠號打中了,隻要讓廣大日本老百姓知道這事就行了。


    話再說回當日戰場,雖說向山慎吉對虎次郎說的那話純屬臨終關懷,乃充滿著善意的謊言,但實際上當時定遠號的情況也確實不容樂觀,丁汝昌早在開戰前就已經被打得快癱了,據說是為了讓士兵們不消沉,還特地讓人抬著出來坐甲板上觀戰以鼓舞士氣,而那管帶劉步蟾雖說是全須全尾嘛事兒沒有,但卻指揮得並不得當,可以說定遠號從開打到現在,盡管也有過打人的時候,比如打死了著名水兵三浦虎次郎,但通常情況下還是挨打居多,之所以沒被打沉,全靠天生那一副厚重裝甲,說句誇海口的話,就算這船戳海上一動不動任那聯合艦隊輪番開炮,就憑他這防禦實力,也沒有一艘日本船能將其擊沉。


    其實同樣遭遇的還有日方旗艦鬆島,雖說是弄了一門看起來牛逼哄哄的大口徑主炮,但實際上嘛用沒有,畢竟炮大船小他受不了這後坐力,開一發就得震三震再退一退,所以隻能挨打。


    下午4點07分,因挨打過於頻繁,以至於鬆島船上火災遍地,為了不讓船被燒成灰或是燒得沉下去,伊東祐亨不得不掛起不管旗並下令一邊救火一邊撤退。


    不管旗就是“我不管了你們自己隨意行動吧”旗的簡稱,說白了其實也意味著鬆島號放棄了指揮作戰的旗艦功能。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好事。


    我們之前有說過,單縱陣較之橫列陣,對指揮官的指揮能力有著更高的要求,也就是說,這個陣型指揮起來難度很高,而由於這種難度的存在,很可能直接導致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現在不指揮了,難度也不存在了,興許,就提高戰鬥力了。


    更何況浪速啊吉野啊那幾艘跑得快又能打的船,本身就是獨狼,天性愛好單刷任務,現在伊東祐亨不管了,正好。


    下午4點半,聯合艦隊再度變陣,本隊諸艦,開始朝旗艦鬆島靠攏,以便給予保護,而遊擊隊則全線出擊,自由地在浩瀚的大洋上盡情地撒丫子。


    20分鍾後,吉野移動到了經遠號跟前,經過一陣猛烈的炮火轟擊,僅用了四五十分鍾,就把經遠號給打得著火沉海,管帶林永升也在炮戰中被吉野一發爆頭,當場陣亡。


    經遠雖然一度仍在海上掙紮,但畢竟傷勢過重,最終還是非常殘念地沉入了海底。


    至此,北洋水師已經被打沉了致遠,經遠,超勇,揚威和廣甲5艘軍艦,等於是傷亡過半,剩下幾艘還浮在海麵的,其實也是傷痕累累,要想再打下去,著實困難,所以此時北洋實際上已經處在了一個且戰且退的狀態中了,另一方麵,以吉野號為首的第一遊擊隊則完全沒有罷手的意思,北洋退一步他們逼一步,儼然一副宜將剩勇追窮寇的樣子,但事實上日本人的損失也不小,更何況打了一天了也耗了不少煤,所以在下午5點過後,眼瞅著吉野號他們越追越遠,伊東祐亨連忙讓人打出旗語,要求遊擊隊歸隊,同時也下令全體其他戰友:準備收工。


    下午5點半,聯合艦隊整隊完畢,發出了停止戰鬥的信號,北洋水師那邊也收攏了艦隊,雙方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此戰結果,北洋沉船5艘(經遠,致遠,超勇,廣甲,揚威),戰死包括林永升、鄧世昌等管帶在內共700多人,挨炮彈700餘發。


    日本方麵,船倒是一艘未沉,但鬆島、比叡、赤城和西京丸四艘受了重創,必須拖回修理廠好好整修一番,此外,聯合艦隊的戰死者為298名,其中包括了阪元八郎太艦長,受彈數為131發。


    從攻速來算,貌似北洋的命中率還要來得高一點點。


    就此,黃海海戰畫上了句號。


    照例,得說點什麽。


    首先得掰扯掰扯關於此戰的勝負,這也是曆年來很多人都很關心的一個問題,畢竟朝九晚五地打了一整天,至少誰贏誰輸總得搞明白。


    黃海海戰,就事論事單從戰場情況而言,個人認為應該是平局,雖然北洋沉了不少船,但並非戰敗,而聯合艦隊盡管一艘未沉,卻也沒有獲勝,最好的證據就是在當天5點多,雙方是各自撤軍,沒有哪一方說是要趁勝追擊之類的,大家實際上都是打不下去了,打不動了,那就散了吧。


    但是從整體戰略的角度來看,卻是日本獲得了勝利。因為海戰之後,北洋大臣李鴻章下令北洋水師死守威海衛,不得再擅自出戰,這一決定先不論對錯,至少他把製海權給拱手讓給了對方,讓日本取得了這場清日之戰的製海權,從此之後,大清要想再派兵去什麽朝鮮,隻得跨鴨綠江,走陸路。


    也就是說,黃海海戰,北洋水師其實是輸了。


    於是第二個話題就出來了,為什麽會輸?


    關於這事兒,通常的說法有很多,比如說北洋軍費給太後造了園子;再比如北洋炮彈不足,有艦無炮;還有說法就是北洋上下貪腐成性,很多炮彈都是假冒偽劣產品,裏麵填的都是沙子,等等。


    大致三條,我們一條一條地來看。


    第一條,軍費與太後,這個我們之前說過了,所以就不重複了。


    第二條,炮彈。


    許多人都認為北洋水師因為上下貪汙風行,把很多用於購置軍備的錢款私自納入囊中,以至於炮彈不足,在很多曆史或是文學作品中,更是會對定遠和鎮遠兩艘巨艦進行一番特寫,說他們雖有巨炮,但卻無炮彈,純屬聾子的耳朵,不過一擺設。


    那麽,事實的情況真是如此麽?


    關於北洋的彈藥供應問題,一直是多年來的扯淡熱點。除了參戰的北洋水軍上下眾口一詞表示自己打仗的時候少炮彈,就連日本那邊也有相關記載,以定鎮兩巨艦為例,整場海戰中,定遠共發射305毫米炮彈120發,150毫米炮彈100發,而鎮遠則發射305毫米炮彈94發,150毫米炮彈148發,共發射305毫米炮彈214發。定鎮兩艦共有305毫米克虜伯炮8門,平均每門炮發射約26.75發,而標準每門炮的備彈是50發,那麽兩艦的305毫米克虜伯炮所發射的炮彈隻有正常基數的53.5%,根據當時船上很多人的說法,在打完那會兒,兩艦殘餘炮彈也已經不多,那麽即使加上剩餘的彈藥,備彈也遠不到正常基數的60%,顯然彈藥儲備嚴重不足。


    就此我們得出了那個多年來一直都能朗朗上口的結論:北洋水師有炮無彈,徒有虛名也。


    如果不是後來發現了一份名為《北洋海軍各船大炮及存船各種彈子數目清折》的稟帖,上述說法儼然就已成了既定的事實。


    這份稟帖的作者是當時的直隸候補道徐建寅,裏麵記載了北洋海軍艦上和庫存的主副炮炮彈數量。


    根據徐大人的統計,當時北洋海軍艦上和庫存的主副炮炮彈數量為:305毫米口徑炮開花彈403枚、鋼彈244枚,260毫米口徑炮鋼彈35枚,210毫米口徑炮開花彈952枚、鋼彈163枚,150毫米口徑炮開花彈1237枚、鋼彈202枚,6英寸口徑開花彈477枚、鋼彈23枚,120毫米口徑炮開花彈362枚、鋼彈38枚。


    於是我們可以得出兩種答案。


    a:北洋水師並不存在缺彈少藥的情況,士兵口述跟日本記載都是瞎扯。


    b:北洋確實有充足的彈藥,隻不過黃海海戰的當天,沒帶出來,放倉庫裏了。


    如果是a,那麽也就沒的好說了;如果是b,其實也沒啥說頭,隻是要多問一個責任人,誰該為沒把炮彈帶出來而負責?那當然是北洋提督丁汝昌咧。


    早說了,北洋人和問題的根子,就在這哥們兒身上。


    第三條,沙子。


    關於炮彈裏摻沙一說,我要沒記錯的話貌似典出自某部拍了有半個世紀的著名老電影,在那部電影裏,除捧紅了一咬牙一跺腳一甩辮子就開著致遠號往吉野那裏撞的鄧世昌形象外,還弄了一個至今很深入全國人民之心的段子——北洋某艦一發炮彈擊中日本某艦(疑似吉野),但是炮彈沒爆炸,事後才知,該彈被偷工減料之人往裏摻了沙子,係偽劣產品。


    此事經過大致是真的,吉野確實挨過那麽一發炮彈,在海戰中也不知道是北洋的哪艘船哪門炮一發命中了吉野的火藥庫,本來大家夥都以為玩完了,可卻並沒有出現預料中的大爆炸,後來經過檢驗,才明白這彈頭裏裝的是沙子。


    但這絕非造炮彈過程中的偷工減料,而是在開炮的時候,炮兵沒弄明白炮彈的種類。


    那年頭的海戰,多用兩類炮彈,一種是開花彈,一種是穿甲彈,前者裏麵放炸藥;後者用來砸東西,裏麵填沙子,說實話打火藥庫的那發炮彈,初衷多半是想打船上的人,所以本當用的是開花彈,若真用了這彈,則很有可能因裏麵的炸藥而引發整個彈藥庫的爆炸,那此戰孰勝孰負就真的很難說了,結果這哥們兒也不知怎麽搞的,隨手拎過來一發填沙的穿甲彈,打倒是打中了,可也就打出了一個坑,還順帶著連累了造炮彈的諸工匠們——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當時造炮彈都是流水線,誰有那閑心思專門給你的炮彈手工灌沙哪?


    總結起來一句話,黃海海戰,北洋水師上下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大體上而言應該算是竭力而戰了,他們盡力了。


    至於到底為何能打成那德行,亞洲第一世界第六的海軍為毛活生生地就把製海權給人奪了去了,這裏麵的原因你先別急著問,我也不急著說,咱放到後頭慢慢白話。


    再說海戰之後,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設置在廣島的戰時大本營,大本營在第一時間就製訂出了下一步計劃,並將其命名為冬季作戰大方針,方針的大致內容是再挑幾個師團,編成第二軍,走海路自遼東登岸,配合聯合艦隊以及第一軍,共同入侵大清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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