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慌亂。不管運氣也好,有老o在旁也好,以前那麽多比這凶險得多的困境我都挺過來了,這次應該也不會那麽容易完蛋。


    想到這裏,我轉頭望了望,就看斜前方有間屋子保存相對比較完好,外麵的大門都還在,於是快跑幾步奔到跟前,拉開門就衝了進去。


    拿手電對著室內一照,隻見這屋子並不大,高度卻有三米多,四麵牆和屋頂雖然有幾道裂痕,但還算比較完整,靠右手邊的牆上離地麵一人多高的地方有個很小的窗口,估計隻有貓才能鑽進鑽出,地麵上除了一些散落碎磚爛瓦和石縫裏長出的雜草外便空空如也了。


    我籲了一口氣,反手小心翼翼的將“吱嘎”搖晃的大門關上,然後撿來一些碎磚放在門口,這才坐到牆角,心想就算阻擋不了什麽,至少門開的時候還是能起到示警作用的,等熬到天亮再去找李雲濤。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我斜靠在牆角,渾身篩糠似的抖著,耳中聽到上下牙齒打架的聲音甚至比屋外的雨聲還要清晰!這一夜真不知該怎麽熬過去。


    過了一會兒,疲勞帶來的強烈睡意便襲了上來,我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支持不住睡著了。


    睡夢中我一會兒夢到老o,一會兒又夢到周涵和李雲濤,甚至還夢到了張啟明,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都模糊不清,距離我也很遠。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屋外響起一片嘈雜的人聲,緊接著便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第十二章 “幻境”


    我當即就驚醒了過來,發現天已經亮了,大雨也停了下來,刺目的陽光從牆上的小窗囗射進屋內,照得我有些恍惚,外麵果然是人聲鼎沸,還夾雜著一片絲竹鼓樂之音,吵鬧的相當厲害,似乎是什麽人在辦喜事。


    我一咕嚕翻身坐了起來,心中不禁駭異無比,這荒無人煙的村子怎麽會突然憑空冒出人聲?而且還吹吹打打的,難道這些聚陰之地的怨鬼又要舉辦什麽婚禮不成?


    記得上次他們那麽做是為了要我們四個人的命,不會現在又是如此吧?那他們要對付的是誰?李雲濤,還是別的什麽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天我們進村的時候這些東西為什麽不直接動手呢?


    這顯然不合情理,耳聽得那喜樂的聲音由遠而近,我不禁越來越緊張,真怕那些怨鬼突然闖進來抓我。


    情急之下,實然想起自己右手掌心的舍子花是可以對付鬼的,雖然不知道在這片聚陰之地它能派上多大用場,但起碼自保應該沒有問題吧。


    想到這裏,我心裏稍稍有了點兒底氣,恐懼感也不像剛才那麽厲害了,定了定神兒之後,就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從門縫兒裏向外張望。


    這一看不要緊,我當場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隻見外麵本來破敗不堪的荒村竟然變成了繁華的街市,街道的兩邊站滿了身穿古代袍服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村口的方向,高聲議論著,談笑著,幾個垂髫小兒還不時竄來跑去,顯得異常熱鬧。


    我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趕忙抬頭看了看這間屋子,確定自己沒有移動過地方,除非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和這裏完全相同的地方。


    可門外那街市和人群又是怎麽回事?匣子村的怨魂野鬼,還是幻象?總不可能是我穿越了吧?


    我伸手用力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隻差點兒沒疼得叫出聲來,趕緊用手揉了揉,剛剛壓下的恐懼感又陡然增強,真希望自己是在做夢,可事實卻在無情的告訴我,現在情況絕對比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我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稍稍緩過勁兒來,但腦子裏仍然一片空白,這時候比起外麵發生的事情,我更想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從這間屋子裏走出去。


    這時,外麵的吵鬧聲的分貝陡然間又增加了一倍,而喜樂的吹奏聲也已經來到了近前,無數聲音加在一起頓時震得人頭腦發懵。


    我雖然心裏怕得要命,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湊到門縫邊又向外張望,隻見兩個身穿紅衣的人沿著青石板路走了過來,手裏各拿著一麵紅錦麵的豎幡,一麵寫著“百年好合”,另一麵則是“龍鳳呈祥”。


    在他們身後是六七個手裏拿著鑼、鼓、竹笙的人,正在賣力的奏著,每個人臉上都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等這撥人從門口經過之後,後麵跟著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馬,騎在上麵的是個身穿大紅喜袍的人,胸口還披著塊大紅綢。由於門縫的視角所限,我隻能看到他的胸口以下,卻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不用猜也知道這肯定就是新郎無疑。


    在他麵又是幾個穿著紅衣,一副笑臉的男人,顫顫的抬著一頂繡著牡丹和鳳凰的轎子,晃來蕩去的朝前走,兩旁還有七八個人舉著上麵寫有雙“喜”字的大牌子,一路浩浩蕩蕩而過。


    由於此前在鑒鎮村也見識過一次婚禮,我滿心以為隊伍的後麵會有人抬著棺材什麽的,可是卻沒有看見,這接親的隊伍十分正常,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對頭的地方。


    我不由得心中納悶,難道這些人並不是鬼?那我看到的又是什麽呢?


    就在這時,門縫處突然一暗,似乎是有什麽人走過來擋在了門前。我嚇了一跳,以為有人要進來,慌忙躲到旁邊暗自戒備。


    然而過了幾秒鍾之後,對方卻沒有推門而入,也沒有其他的什麽舉動,似乎就是想站在門口看熱鬧而已。


    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卻怕不小心弄出聲音驚動對方,所以不敢再到門前,幹脆就這樣躲在一旁,心裏急得像火燒一樣,暗想這些人啥時候才能散了啊,假如外麵一直人來人往的,我根本沒有出去的機會,而躲在這裏就算安全也早晚會被發現,這可怎麽辦?


    片刻之後,鼓樂聲漸漸小了下去,應該是新郎和花轎的隊伍走遠了,外麵也吵鬧聲也不像先前那麽大了,可要想出去顯然還是不可能。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門口處卻有人聊起天來,他們說的是一種口音怪異的方言,但可以肯定不是在鑒鎮村聽胡老太和吳村長所說的那種話,我勉勉強強還能聽懂個七八分。


    隻聽其中一個嗓音粗重的人“嘖”了兩聲,語氣頗為不解的說,這葛家可是世家大族啊,向來出手闊綽,最葛老兒最好排場,又隻得這一個兒子,怎地卻把喜事辦得如此寒酸?


    旁邊另一人也連連稱是,然後道,哪個說不是呢,這葛家好歹也是全天下排的上號的名門,似這般簡陋,且莫說我等,便是親朋好友見了怕也抬不起頭來。若讓江湖上的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這其中必有原因,隻是你我不得而知罷了。


    先前那個人聽了說道,老兄謹言,需知隔牆有耳,莫要被聽了去,授人以柄。你我且同去討杯喜酒吃,席間也正好打聽打聽,如何?


    旁邊那人趕忙道,兄弟所言甚是,快走,快走!


    那兩個家夥說著便離開了,門上的縫隙重又露了出來,我慢慢移過去,又向外看了看,隻見門口附近的街道上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想來絕大多數都已經跟著喝喜酒去了。


    我想了想,覺得再等下去街上的人也不再少了,就算等到天黑,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情,與其這麽幹等著,還不如冒險出去試一試,看能不能先跑出村子再盤算下一步該怎麽辦。


    打定主意之後,我深吸了幾口氣,搬掉堵在門口的碎磚爛瓦,然後輕手輕腳的將門拉開半扇,伸出頭去向外一瞧,就看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中年女人迎麵走了過來。


    我把心一橫,權當沒看見,衝出門去,將右手掌伸開對著那女人,然後撒腿就往村口跑。


    就這樣發足狂奔了一百多米,路上隻要遇到人就把掌心的舍子花圖案照過去,眼看前麵就是村口了,我不禁心頭一喜,心想這東西關鍵時刻還真起作用的呢。


    然而轉念一想,我突然發覺有問題,就算舍子花真的可以對付怨鬼,可是也不會讓我跑得如此輕鬆吧。從出門到現在,我不光沒有遇到任何阻滯,甚至那些迎麵看到我的人連眼皮都沒翻過。


    一想到此處,我不由自主的便停下了腳步,呆呆的看著那些穿著古裝從我身旁的男女老少,隻見他們有的自顧自忙著,有的互相打著招呼,還有的就從我身邊不到一米的地方經過,所有的人都神色如常,卻獨獨對我這個裝扮“奇特”的人視而不見。


    我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能順利的跑出來並不是因為掌心的舍子花,而是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到我!


    那他們到底什麽?這村子的變化又意味著什麽?


    此時我徹底糊塗了,愣愣的站在青石板路的中央,任憑那些“人”從身邊擦過……


    如果這不是幻境的話,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現在無論我躲不躲都已經不重要,跑出村子更是毫無必要,仔細想了想之後,我決定往回走,就地在村子裏尋找李雲濤的下落,憑直覺來說,我認為他應該還在這裏,而且這小子學了道法之後早已鳥槍換炮,今非昔比,應該比我安全的多,無論怎麽說,找到他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想到這裏,我立刻轉身就往回走。雖然那些“人”的確看不到,但我還是下意識的盡量繞著邊走。剛才由於跑得急,根本沒有注意,現在一看,這街道兩邊的房屋全沒有此前破敗樣子,不光有民居,還有茶樓、酒肆、客棧、賭坊應有盡有,儼然是個繁華的古代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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