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二小姐,下午又陸陸續續來許多客人來瞧醫館,但大多隻是坐坐,還有兩個小風寒,對阿福來說不是什麽難題。


    到傍晚,賀荊山才來接她,帶她和阿元再去晁府。


    晁老爺如今一見阿福幾乎是兩眼冒光,整個晁府的下人都對趙阿福恭敬異常。


    阿元傍晚時候小睡,到晁府才清醒,小手被趙阿福拉著,一步一步走在帶著雲紋的地板磚上。


    到晁娘子的房間,提前被交代好的阿元咧嘴笑著看晁娘子,然後被眾人圍著瞧撲床上打滾,床上還了一盤石榴,桂圓類的水果。


    晁娘子在晁府裏素來威嚴,樣貌也端莊端正,如今眼裏切切實實流露出初為人母的溫柔來,把一旁晁老爺吸引的頻頻投去目光。


    晁老爺那是心癢難耐想告訴她她這一胎是雙胞胎的事,可被阿福交代過,怎麽心裏輾轉都隻能壓住,這滋味,別說。


    “乖阿元。”晁娘子食指軟軟點點阿元的額頭,眼裏充滿對未來的期盼。


    “老爺!大娘子!出事了!”一聲急促惶恐的聲音從門外倏忽闖入,把這份平靜溫馨打得支離破碎!


    丫鬟哆哆嗦嗦,滿臉驚恐:“表姑娘,表姑娘見紅了!”


    “什麽!”晁老爺嗖的站直,“怎麽回事!”


    “奴,奴婢還不知,那邊鬧翻天,表姑爺請老爺過去。”


    這還了得!


    晁娘子的心緒撥亂,皺眉擔憂:“我也去吧。”


    “娘子,你在家等著。”晁老爺按住她,眼中關切後又閃過一絲狠厲,“我怕是他那後宅女人作祟,有人放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昨日外甥女過來還好好的,今個就出這麽大的事,經曆過麝香一事的晁老爺立馬想到有人故意害人上麵去。


    晁娘子一聽,隻好作罷:“趙女醫,您快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趙阿福對那刑小娘子頗有好感,聽到消息就想動身了:“快走吧。”


    阿元留在晁府陪晁娘子,其餘一行人急匆匆而去,在路上,晁老爺就目含怒色:“我那外甥女婿對我外甥女倒是好,隻是他同僚似見不得別人後宅和睦似的,塞個什麽不好塞個女人過來!”


    官場上送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尤其是上級送下級,這種最難推拒。


    趙阿福自是厭惡妾室,但對於官員的事不敢當著外人的麵多加評論,怕自己說錯話。


    但卻看著賀荊山評論:“妾室乃禍家之源。”


    晁老爺想起來自己那一窩糟心的妾,使勁點幾下胖腦袋,準備等回去給都打發了。


    終於到刑府門口,門口侍衛都麵色凝重,見晁老爺來,趕緊放行。


    刑府內簡直翻了天了。


    丫鬟、婆子、小廝行色匆匆,卻不敢多言,整個刑府籠罩在一股陰沉的氣息中。


    趙阿福無暇欣賞這裏的景致與其他人,隨晁老爺直到刑娘子的住處。


    她剛一進來,熟料在門口的刑郎君看到她,怒發衝冠:“你還敢過來!”


    趙阿福懵,愣在原地。


    下一秒刑郎君已經怒不可遏的拔劍出鞘。


    阿福一驚,急忙往後退,賀荊山也幾乎是同一秒把她擋在身後,渾身緊繃,狼一般盯著刑郎君。


    刑郎君卻極力按捺住自己,那劍拔出一半,又收回去:“舅舅,就是這女人讓雪兒每日走半個時辰,昨夜回來雪兒走半個時辰,今晌午半個時辰,下午就開始不舒服,現在......”


    他話還沒說完,屋裏傳來一聲女人痛苦的嗚咽,刑郎君臉色驟變,想闖進屋子。


    “郎君!不能進!不能進啊!”媽子擋在門口,“這女子小產,萬萬不可闖入男子,大不敬!要遭災!”


    刑郎君被擋在門口多時,這次再不忍耐,一腳把她踹開:“滾開!”


    說罷就直接闖入門內。


    晁老爺驚駭,卻聽到外甥女在屋內痛苦哀叫,胖手指指著那幾個想衝進去的媽子:“我看誰敢攔他!今個你們誰敢攔,就是跟我們整個晁府過不去!”


    在寧古塔誰人不知晁府,幾個媽子哪裏敢和晁府作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誰也再不敢動。


    趙阿福一時間僵在門口,她可以肯定刑娘子絕不是因為散步才導致見紅。


    可,她卻遲疑了,自己就這麽孤身一人進去,沒有賀荊山護著,誰知道暴怒邊緣的刑郎君會對自己做什麽!


    醫患關係難啊!


    賀荊山也一手抓著她的胳膊,對她搖搖頭。


    阿福內心短暫掙紮,門內小丫鬟哆哆嗦嗦端出一盆血水。


    趙阿福一手放在賀荊山手上:“荊山,等我。”


    賀荊山沒鬆開,但這一句話,卻叫這個男人的手上力度減輕。


    趙阿福便拂開他:“相信我。”


    趙阿福看著那扇微微敞開的門,一咬牙,硬著頭皮推開,進去再立刻關上。


    整個屋內彌漫著一股血腥氣。


    趙阿福自己一個人往前走,繞過屏風,便見麵色慘白的刑娘子滿頭大汗,渾身跟剛從水井裏撈出來似的,刑郎君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幾個丫鬟婆子在一旁哆嗦,不敢說話。


    一邊的婆子女醫想宣告這孩子救不了了,可看刑郎君腰上帶著劍,硬是沒敢開口。


    “雪兒,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刑郎君克製不住自己握緊刑娘子的手。


    趙阿福見他把刑娘子手都捏紅了,快步上前:“讓開!”


    刑郎君聽到她的聲音,刷的拔劍:“你找死!”


    趙阿福怕,但她看著刑娘子危在旦夕,也不怕,渾身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裏都好像被灌滿膽氣:“要想救她就給我讓開!”


    “夫君......”刑娘子也怕阿福了。


    趙阿福卻直直看向她:“刑娘子,你這孩子還想不想要!孩子沒了,對我有什麽好處?讓刑郎君讓開!”


    刑郎君臉色發黑,手提長劍,指向阿福的脖子:“治!孩子保不住,讓你償命!”


    趙阿福理都不理他,到床邊,迅速掀開被子看一眼刑娘子下身,心裏凝重,這個出血量不算少。


    她手又摸向刑娘子的肚子。


    一屋子的,全都死死盯著她,視線一動不動。


    刑娘子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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