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冀寧覺得不能總是理所當然讓季椽為他奔忙。


    不過因為他的信件太多,被班主任注意到,把信件都沒收了,還專門叫到辦公室訓話。低頭被訓了半天的宋冀寧聽到最後才發現班主任居然以為他“早戀”了,還不給他辯解,宋冀寧一急,脫口而出:“我找誰談戀愛啊,要找我也直接找緣緣!”


    “啊?”班主任愣了愣:“誰誰?你要找誰……季椽?”


    宋冀寧也有點懵,他怎麽脫口而出要找季椽呢?!


    不過總算讓班主任停止訓斥,他趕緊解釋:“老師,這不是情書,是我和其他學校朋友討論試題的信件,不信你拆開來看!”


    班主任毫不客氣,當真拆了幾封檢查,發現真的是關於試題的信件,還附有其他學校的考卷,這才緩和語氣:“好吧,這次是我誤會。但你現在在高考的關鍵期,我希望你能盡量減少這些私人信件,否則其他人都學你,誰還有心學習?”


    宋冀寧隻能喏喏應是,最後得以拿回那些信件。


    季椽守在辦公室門口等他,見他出來立即問:“怎麽樣,小宋哥,要我幫你向老師解釋嗎……嗯?”


    宋冀寧托起季椽下巴,左右打量。


    季椽從小就長得白嫩嫩的,如今長大了,除了高了些,嫩嫩的臉頰沒有那麽肉嘟嘟以外,五官給人的感覺還是圓圓的,很可愛,看著就覺得心軟軟的。


    但是,再可愛,也不會被人錯看成女生。


    所以……他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呢?


    季椽下巴抬得累,疑惑的叫:“小宋哥?”


    宋冀寧放開他:“沒事,已經解決了。”


    此後幾天,宋冀寧不自覺的與季椽保持了一定距離。


    他以前肆無忌憚的對季椽這樣那樣,是因為他覺得兩人都是男人,這麽做沒什麽,反正又舒服。但想想,若季椽是個女孩,他做這種事,不趕緊結婚肯定馬上要被拉去槍斃的。


    所以宋冀寧突然醒悟,貌似他以前對季椽的行為不太妥當啊!


    醒悟了的宋冀寧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跟季椽稍微拉開點距離比較好,再這樣那樣下去萬一真的變成早戀……呃但是不對啊,早戀是指男女戀愛嘛,他和季椽都是男的,不應該算戀愛關係……那到底算什麽呢?


    宋冀寧第一次開始思考他與季椽的關係。


    說兄弟,他確定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兄弟更深,說情侶,情侶指的是一男一女,他們兩個男人不可能。所以他們應該是什麽關係?


    聽起來像無謂的煩惱,但宋冀寧本能的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因為隻是兄弟的話,他們將來還是會分開的,一如他和季勇這些相識十年的朋友。如果是情侶或夫妻的話,就不會有分開的煩惱了——可惜季椽不是女的,如果是,他肯定馬上跟季椽結婚。


    能尋找信息的渠道太少,宋冀寧跑了很多趟學校圖書館,都沒有找到關於這方麵的說法,還被季椽察覺。


    “小宋哥想找什麽書?習題不會還是有其他問題?我幫你一起找吧。”


    再次發現宋冀寧偷偷跑到學校圖書館找書,季椽直接跟上來詢問。


    宋冀寧嚇一跳,好在學校圖書館隻有一本生理教科書,他上次借過了,沒有被跟過來的季椽看到,不然還真不好解釋,總不能跟季椽說我在煩惱“兩個男人的關係”吧?


    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問題,單純的季椽又怎麽會知道呢,還是不要給他增添煩惱的好。


    “沒什麽,幫周衝那幫家夥查點私人問題,已經解決了。”


    “哦……”季椽點頭。


    “行了,走吧,我們回去。”他像平常一樣伸手牽起季椽,又突然甩開。


    “小宋哥?”季椽不解的看向他。


    “沒什麽……”宋冀寧將手背到身後:“手有點發麻。”


    “哦……”季椽不疑有他,主動搶過宋冀寧抱在懷裏的書:“這些我幫你拿吧!”


    宋冀寧看著走在前方的季椽,嘴裏發苦。


    他很莫名的糾結於“我跟季椽是什麽關係”這件事。明知道季椽是男的,他們做那種事也不會變成情侶,根本沒什麽好糾結的。但現在碰觸季椽時,他會忍不住想“緣緣是女的就好了,我可以直接說這是我女朋友”,然後他就不敢再碰了。


    好吧,他知道這麽想很奇怪,所以在恢複正常前,他決定暫時疏遠一下季椽。


    宋冀寧的糾結,季椽完全沒感覺到,因為學習任務太重,課間連聊天的時間都沒有,每天更是自習到晚上十點,他自己都沒時間搭理小宋哥,哪裏會注意到小宋哥在偷偷疏遠他的行為。


    而且最近秦湛宇那幫富二代朋友來請他幫忙解題,他們以前在一班時還沒感覺到什麽不對,等下到其他班,才發現老師還是有差距的,現在的任課老師講解得不如一班的老師深入淺出,而且學習氛圍也不如一班那麽濃重。以前他們在一班時屬於“破壞份子”,是學習最不用心的一群人,到了下麵的普通班,居然還成了模範生,不用心學習的人比他們更多。


    這時候他們反而有了危機感,覺得絕對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得過且過,尤其他們有季椽和宋冀寧這樣成績好仍舊在努力的朋友,再廢下去隻怕朋友就要瞧不起他們了。


    升起努力之心的秦湛宇等人,就找上了很擅長補課的季椽。


    於是在宋冀寧糾結著疏遠季椽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季椽已經疏遠他了!


    好吧隻是課間時間有限,所以季椽太忙了顧不上小宋哥,畢竟他已經是準大學生了嘛,高考怎樣都沒關係,其他朋友卻還需要補習。


    宋冀寧發現季椽因為忙著給秦湛宇補習而沒空理他的時候,臉都青了。他走進補習小隊所在的隔壁宿舍,季椽都沒理他,隻顧埋著頭給人講題,還是其他朋友打招呼,季椽才發現他也來了。


    “小宋哥也來了,剛好,你幫王淮講解一下這道變量題。”


    王淮是個家裏開迎賓酒店的胖子,他本來正準備讓宋冀寧教呢,一台頭看他的臉,立即抱著書縮到一邊:“不不不,我還是等季椽你有空再教吧!”


    “嗯?”季椽疑惑的看了看他,又轉向宋冀寧:“怎麽了?”


    在季椽麵前的宋冀寧已經收斂起凶狠的神色,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季椽,突然伸手抱住他,把季椽往自己懷裏按,並用力揉揉他頭發。


    “嗯嗯……小宋哥……?”


    季椽被抱得差點不能呼吸,好不容易才掙紮出來,他顧不上亂成一團的頭發,疑惑的看著宋冀寧,卻見宋冀寧對他露出爽朗的笑容。


    “沒什麽……”宋冀寧摸摸季椽的頭,幫他順好頭發,轉向朋友們:“好了,你們有什麽不懂的,拿過來吧!”


    秦湛宇等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剛才進門的宋冀寧還一臉要爆發的神色呢,怎麽抱一抱季椽就好了?


    “宋冀寧,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行了,還要不要我教?不教我帶緣緣回去睡覺了。”


    “要要要!”見他恢複正常,朋友們自然不客氣抓壯丁。


    當天晚上,宋冀寧就鑽到季椽的床鋪一起睡了。雖然季椽被他熱得受不了,踢了好幾次,宋冀寧都不放開。


    他決定不糾結了,管他什麽情侶關係還是兄弟關係,反正他可以每天對季椽想牽就牽,想抱就抱,這就夠了。


    雖然學習時間緊張忙碌,但每周末還是有一天休息的。在某天周六晚上,秦湛宇等人偷偷叫上宋冀寧,說要帶他去一個好地方,並強調“不要帶上季椽”。宋冀寧好奇的跟他們走,才發現這幫家夥居然去了錄像廳。


    錄像廳也是剛剛興起的產物,比電影院更受歡迎,宋冀寧隻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來。


    “那麽晚還放錄像嗎?”


    “就是要這麽晚放的。”秦湛宇露出一臉賤笑,跟門口抽煙的小哥買了票,幾人掀開簾子進去。


    一進門就聞到濃重的煙酒混雜的異味,宋冀寧不由捂住鼻子:“好臭。”


    幸好沒帶季椽來,這種地方確實不適合他。


    “過來,隨便找個位坐下。”朋友們拉著他一起找了個好位置,眾人坐著聽了一會歌,房間突然熄燈,接著錄像開始。


    正中的大屏幕中出現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隻見她坐在梳妝鏡前梳頭,然後轉身走進浴室,沒有任何預兆,她突然解下睡袍,對著屏幕露出白花花的身體。


    “哇哦——!!”


    整個錄像廳一片驚歎。


    宋冀寧:“……?!!”


    這是宋冀寧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有一種電影叫“色/情片”,啥劇情都沒有,就是一對男女嗯嗯啊啊的劇情,難看死了。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打哈欠,想著這個點,季椽搞不好已經睡了,他幹嘛還要在這裏看人嗯嗯啊啊的叫,沒意思。


    他轉頭對秦湛宇說:“喂,回去了。”


    沒人回答,黑暗中秦湛宇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屏幕,呼吸深重,完全被錄像裏的場景吸引了心神。


    宋冀寧轉向周圍,才發現整個錄像廳裏除了屏幕中嗯嗯啊啊的聲音,居然沒有一點人聲,頂多偶爾傳來一些悶哼,似乎在幹某些事。


    “一幫笨蛋……”這玩意有什麽好看的,宋冀寧搖搖頭,轉身出門。


    門口賣票的小哥見他半途出來,一臉驚詫:“哎,你不看了?”


    “沒意思。”宋冀寧擺擺手離開。


    “哈?沒意思?”小哥不可思議:“這種片子要什麽意思,這人沒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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