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比弘旺大一些,今年已經快十歲了。對於宮裏長大的孩子來說,這個年齡已經很曉事了,更何況弘皙從小還受康熙教導。


    也正因為如此,太子才會對他如此沉不住氣感到失望。


    雖說在乾清宮時,康熙對他們父子倆是維護的,可誰知在他心裏會留下什麽印象。表麵的維護有時候是出於別的原因。


    弘皙低垂著頭沒吱聲,兩隻手交疊在身前,一副乖巧聽訓的樣子。一旁的李佳氏看了一眼太子的臉色,陪笑道:“殿下,這次是弘皙衝動了。但一個巴掌拍不響。若不是平日裏有過什麽,臣妾相信他不會如此衝動的。”


    李佳氏說完還特意問弘皙道:“弘皙,你說是不是?額娘相信你不是無緣無故就欺負弟弟的人。”


    因為弘皙低著頭,李佳氏不能給他使眼色,所以隻能用語言提示了。


    雖說李佳氏以前隻是個格格,並沒有自己養孩子的資格,但太子寵她,所以弘皙從小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對於李佳氏的這種提示,他也算是習以為常。


    所以這會他很快就配合道:“兒臣作為哥哥,一直都很禮讓的。但,但有時候兒臣真的也很委屈的。”他說著還抬頭偷瞄了一眼太子,小聲道:“皇瑪法對兒臣都沒以前好了。”


    “弘皙!”太子低喝一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皇瑪法要對你不好,還會維護你?你真以為別人真的相信是意外?”


    “反正他們也查不出什麽。”弘皙嘟囔了一句。


    “查不出來不代表不知道。”太子沉著臉道:“孤說過多少次,在上書房要謙遜!凡事不要出頭!你知不知道阿瑪複立不容易!你是想孤再被廢一次?”


    “阿瑪!兒臣沒有!”弘皙急忙辯解。但對上太子的目光,他漸漸心虛的低下頭,可表情還是不太服氣的樣子。


    “所以孤說你把孤平日的教誨都忘了!”太子還是生氣,“你以為你聰明?其實別人一眼都看穿了!”


    “殿下,”李佳氏看兒子被訓得慘兮兮的,忍不住又開口。


    “你別為他說話!”太子回頭就吼了她一句,“他多大了!天天護著!孤可沒那麽多功夫給他收拾爛攤子!”


    李佳氏這下臉色也不大好看了。太子還很少在她麵前說重話!尤其是對弘皙!


    這個兒子一向是太子的驕傲。平日裏都是誇獎的話。每每同別人說起也是一臉驕傲。但今日卻是一句接一句的訓!


    之前太子被廢的時候,李佳氏並沒有慌亂。她一直堅信太子能再次複立。因為在她看來,太子同康熙的感情不同一般。即便是太子有些事做錯了,惹了康熙生氣,康熙也不會輕易舍棄這個兒子。


    後來的事情果然證明了她的想法,太子複立了。那時候她覺得未來還是一片光明的。她的兒子弘皙也肯定會是以後的皇位繼承人。


    但這會她見太子為了弘皙教訓弘旺這點事就發火,還對弘皙訓斥個不停,心裏反倒開始慌了!


    因為她察覺到了太子內心深處的不安和慌亂。


    這種事情擱以前,太子根本不會這樣大動幹戈。這說明什麽?說明太子覺得自己的地位不穩!


    雖然太子之位一直有人覬覦,一直有人想爭。但以前的太子是自信的。有一種無論誰來,都爭不贏我的自信!


    可如今,這個自信的太子正在一點點消失。


    李佳氏被這個認知給打擊到了,因此被太子吼了後也沒再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太子,仿佛受到驚嚇一般。


    弘皙也沒想到自己額娘會被太子這樣吼,當即就道:“阿瑪,兒臣知道錯了。您別罵額娘。都是兒臣的錯!兒臣再也不敢了!您別生氣了!”


    說著弘皙還跪了下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他性子一向好強,掉眼淚這種事情三歲以後就幾乎沒有過了。太子見他這樣便心軟了。


    到底是自己最為疼愛的兒子。這次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才會這麽訓斥。如今見他真心認錯,語氣也就軟了下來。


    “既知道錯,明日便同孤一塊兒去你八叔府上賠罪!”太子道。


    弘皙心裏其實很不願意去。可他知道如今不去不行。再說連他阿瑪都要親自登門,他哪有不去的道理。


    於是第二日八爺下朝就被太子攔下了。


    “八弟,弘旺身子還好吧?”太子先關心了一句。


    “今日已經好多了。”八爺回道。


    “孤已經訓過弘皙了。他也很愧疚,想著去看看弘旺。八弟看今日方便否?”太子笑得一臉和藹。


    人都說到麵前了,難道還能說不?再說這是在乾清宮門口,下朝的朝臣們都看著,八爺即便心裏不樂意,也隻能點頭。


    “那八弟同孤一道吧。孤先去上書房接弘皙。”太子道。


    “二哥,我內務府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要不咱們一個時辰後宮門口匯合?”八爺道。


    “也行。”太子點頭,很好說話的樣子。


    八爺拱了拱手,先走了。太子則去了上書房。


    不過等八爺到內務府的時候,卻發現九爺竟然在。


    “看太子叫你說話,我就先來了。”九爺道。


    八爺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我也是沒辦法。”


    “八哥,你就這麽看弘旺受欺負?”九爺皺眉道。


    “那你說怎麽辦?”八爺看向九爺,“皇阿瑪都說是意外。我能怎麽辦?如今這形勢,咱們也不便亂動。”


    “八哥可還記得十弟走之前給咱們探的消息?”九爺突然問道。


    “嗯?”八爺有些疑惑,“大哥府上養道士的事?”


    九爺點頭。


    八爺看著他,若有所思起來。


    正麵報仇回去是肯定不行的。但從別的地方說不定就能找回場子。


    “來個一箭雙雕麽?”八爺突然壓低了聲音。


    九爺笑了起來,道:“八哥同我想一塊兒了。”


    “那可得好好計劃一下。”八爺道。


    如今直郡王不在京中,他府裏那個道士的情況也不明。想利用這一點,還算計太子,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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