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寞掛斷了詹姆斯的電話,到廚房幫以柔幹活。


    “過兩天把你的課表抄一份給我。”他一邊擦拭灶台一邊說著。


    以柔一愣,她突然要自己的課表做什麽?兩個人都在同一所大學,家又裏學校這麽近,她還能丟了不成?


    “威爾斯教授很嚴格,做她的學生不能遲到,不能早退,而且作業非常多。等你成了他的學生,記得把課表抄一份放在我這裏,到時候我會負責提醒。”


    “等能得到威爾斯教授認可,被他收下再說吧。”以柔聽了他的解釋釋然。


    “恩。”曲寞聽了又說,“我有個學術論文需要翻譯一下,這兩天你沒有課,幫我翻譯一下,著急要。”


    突然翻譯什麽學術論文啊?之前也沒聽他提及過。不過既然他說要急用,自己這兩天就別出門了。反正沒課的時候她喜歡閑在家裏,弄弄花,弄弄草,躺著放懶也好過去逛街。一般情況下,隻要是不買東西去學校,以柔很少出門。


    接下來的兩天,以柔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家翻譯那篇學術論文。曲寞上午在家裏陪著她,下午去學校上課。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轉眼就到了星期三。一大早曲寞就提醒以柔,注意查收郵件,或許有好消息。


    以柔自然是沒有忘記,隻是有些緊張。她忐忑不安的登陸了郵箱,果然看見有一封新郵件。她握著鼠標的手遲疑起來,最後下定決心點開。當看清楚上麵一行字的時候,她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通過了!我通過了!”她興奮地喊起來。


    曲寞也看見了,他替以柔感到高興,兩個人決定出去吃一頓大餐。


    他們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口味清淡,又有重口味的芥末,能同時滿足他們兩個人的需求。


    以柔覺得日本料理看起來比吃起來有格調,而且適合下午茶,因為分量實在是太少。


    一份櫻花水信玄餅隻有兩塊,而且每一塊都隻有桃核大小,放在小小的深碟子裏。碟子裏有熬好的紅糖水加黃豆粉,透明的玄餅中間是絢爛的櫻花,再以櫻花葉子做裝飾。整個看起來,好像藝術品一樣養眼。


    黑椒蘆筍培根卷,截取蘆筍最鮮嫩的部位,卷在培根之中用錫紙包裹上。放進烤箱大火二百度高溫十分鍾,取出撒上黑胡椒和椒鹽即可。這是一道改良過的日本菜,不過倒是保留了日本菜的精髓——少。精致的方形盤子,裏麵隻錯落有致的擺了四個。


    既然是吃日本菜,飯團肯定少不了。以柔點了三文魚紫菜包飯,完全是手握完成,飯團很有嚼勁,三文魚新鮮滑嫩。


    最後還有一個味增湯,兩個人喝得一口不剩,盤子還都空了。


    “你吃飽了嗎?”曲寞看看桌子上的情形問著,“不如我們再點幾個菜?”


    “算了,還是回家吃日本料理。”以柔撇撇嘴說著。


    “回家吃?”


    “對啊,那天我買了兩袋方便麵。”以柔笑著回道,“清水下鍋,水開加入切片的香菇,木耳,然後下麵。快好時,加入味噌醬2大勺,用少許水化開,入鍋,並放入鰹魚味精一小勺,出鍋的時候撒入蔥末、香油。這就是日本正宗的味噌烏冬麵了。”


    這樣也行!曲寞不由得笑了。他們付了帳出了餐廳,曲寞去取車,讓以柔在門口等著。


    天已經黑了,可能是因為今天有些陰沉沉,大街上看不見人影。以柔突然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渾身不舒服,她趕緊四下裏張望起來。


    路燈發出昏暗的光,街對麵有一棵大樹,遠處的路口有一輛車往東拐過去。她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滴滴。”曲寞取車回來,大老遠就看見以柔在四下裏瞧,似乎是在找什麽人。


    “看什麽呢?上車。”車子在以柔身旁停下來,曲寞探身子把車門打開,讓她上車。


    那股奇怪的被盯住的感覺突然又消失了,她上了車,回著:“沒看什麽,今天街上沒什麽人。”


    曲寞往後視鏡裏瞧了瞧,踩油門開車子離開。


    兩個吃了日本料理的人,竟然回家一人捧著一碗泡麵。配上曲媽媽獨家秘方,小黃瓜,小螃蟹,好吃到爆!


    以柔摸摸吃得鼓溜溜的肚子,笑著說:“天底下隻有我們才做這麽蠢的事情吧?從日本料理店回來,狂吃方便麵果腹。”


    “其實你不需要太節儉,咱們吃的起。”曲寞看她吃個方便麵比吃日本料理還滿足,覺得她像個小孩子。


    “沒吃飽還花了好幾百塊人民幣,要是敞開來吃,每個千八百的根本就不夠。不是咱們吃不起,是不能被這麽坑。嚐嚐就算了,還是回家吃泡麵經濟又實惠。”以柔決定再也不去什麽日式料理店。


    曲寞聽了笑嗬嗬的不言語,隻要她高興就好。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吃,什麽樣的心情吃。


    第二天,以柔去威爾斯教授的實驗室報道。這次她提前了一個小時,沒想到教授已經到了。


    他看見以柔微微點頭,“很好,笨鳥先飛是你們中國的一句古話,我很欣賞。”說完丟給她一摞子材料,讓她分類整理。


    以柔翻弄瞧瞧,看見是一大堆解剖屍體的記錄檔案。她剛想要問問按什麽歸類整理,卻見威爾斯教授正在忙碌。她遲疑了一下,坐下自己慢慢琢磨。既然教授沒有交待,應該是讓她自己做主。


    好一會兒,又有兩個人進來,以柔瞧著有些麵熟便點頭打招呼。他們上次也參加了麵試,被教授錄取。教授同樣丟給他們一堆的資料,什麽都不交待隻說整理。


    之後,沒有人再來,以柔覺得奇怪,不是說好這次會有十個人被錄取嗎?剩下的七個人在哪裏?


    “這批學生的素質差了點。”威爾斯教授瞥了她一眼說著。


    以柔聽了感覺臉上火辣辣,不敢再東張西望胡思亂想,趕忙動手整理資料。


    她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中午隻在學校食堂簡單吃了點,最後還把資料帶回了家。


    曲寞就在實驗室樓下等著,看見以柔出來有些心疼。


    “這威爾斯教授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嚴苛,不過是一天,你竟然瘦了。”曲寞幫她把厚厚的資料放在後座上,“我熬了烏雞湯,裏麵放了枸杞提氣,一會兒回去多喝幾碗。”


    烏雞枸杞?超市有買這麽中國範的食材嗎?


    “媽快遞來的,還特意把做法寫在紙上。她說是最近新學的菜,不能親手做給你吃,所以讓我代勞了。剛才我嚐了嚐,味道還可以。”


    曲寞實在是太謙虛了,味道哪裏是可以,而是非常可以!雞湯色澤明亮,湯汁一點都不渾濁,喝一口下去,順滑鮮美,細細品味,裏麵除了雞肉的香醇,還有枸杞淡淡的微甜。兩者結合在一起,讓雞湯絲毫不油膩。


    “曲寞,以後你要是不想做大學教授,可以在這裏開個中國餐館。你現在的手藝比這裏做中國菜廚子都要好,天才就是不一樣。”以柔真餓了,吃了一大碗飯,喝了兩碗湯。


    照這樣下去會不會胖成小豬啊。以柔有些憂傷的躺在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


    曲寞收拾完,硬拉著她去樓下遛彎。吃這麽多再不走走,積食了對身體不好。


    “消除疲憊可以休息,也可以適當的運動。”曲寞拉著她在樓下的小廣場轉悠,聽她說著今天在實驗室裏的瑣事。


    除了她之外,威爾斯教授隻收了兩名學生。他們一個是瑞士人,另外一個是德國人。兩個人都是法醫係的研究生,做事情認真謹慎,看起來專業性很強。


    以柔感覺到深深的壓力,三人之中她基礎最差,連教授都說笨鳥先飛,她要是再不加倍努力就真得沒有機會了。


    “走吧,今晚上我要加個班。”以柔拉著曲寞上樓。


    兩個人剛剛進屋,曲寞的手機響了。他看見上麵顯示的號碼遲疑了一下,出於禮貌還是接了。


    “曲教授,不好意思再次打擾您,我是詹姆斯警官。我們又接到一起失蹤人口案,失蹤者是位二十三歲的中國華僑,就讀於xx大學服裝設計係。


    昨天晚上其室友發現她沒有回寢室,就給她家人打電話詢問,得知她也沒有回家。就在剛剛,她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她的家人報了警。我們已經立案偵查,並未發現任何線索。我們懷疑,她已經被凶手囚禁。因為前三名死者都是先失蹤,然後隔了一陣子才遇害,屍體在偶然的情況下被發現。


    也就是說,受害人之前遭到了囚禁。曲教授,我想說的是,凶手還在持續犯案。他的瘋狂行徑還會繼續,很顯然,他並不懼怕警方的追查,甚至是興奮!


    曲教授,我不想說詛咒的話,可您應該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我代表全體警隊成員再次誠懇的邀請您,協助我們警方調查剝皮案!”


    他似乎是害怕再次被掛斷電話,一口氣把話說完。曲寞沒有掛電話,也沒有說話,他緊張地等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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