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楚漓以為會跟青兒雙雙墜崖的時候,青兒卻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楚漓的手背上頓時多了一個血窟窿。


    寒冷讓她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大量的失血,很快她就撐不住了,視線越來越模糊,在失去知覺後,被青兒狠狠地推下了懸崖。


    墜落時,她似乎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疼痛讓她頓時清醒了一些,但接下來,她似乎跌落在一塊碩大的岩石上,那疼痛再一次擊中了她,將她拉進了漆黑的漩渦當中。


    朦朧中,楚漓感覺到有人把她背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很遠。此後,每天會有兩個朦朧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似乎是一老一少,在她身上敷了很多不知名的草藥。


    終於,楚漓緩緩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上陳舊得有些發黃的白帳子,這次的肋骨似乎真的斷了,斷然她的恢複能力再強,也感覺到此刻躺在床上已經使不出任何的力氣。


    “咳咳……”楚漓輕咳了兩聲,就聽到外麵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想了想,還是閉上了眼睛睛。


    那人漸漸的靠近她,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額頭,低聲呢喃道:“怎麽還不醒啊?”


    這聲音,好熟悉。正在裝睡的楚漓,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因為她聽到還有一個人的腳步聲,走得很慢。


    “婆婆,您慢點。”


    春蘭?!聽到她第二次開口時,楚漓終於想起來了,這是春蘭的聲音。春蘭,她沒有跟楊飛在一起?這裏又是哪裏?那婆婆又是什麽人?


    “她怎麽樣了?”那婆婆好像年事已高,說話的聲音跟拉風箱一樣。她的手在楚漓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摸到她的小臉,似乎眼睛不太好。


    “已經不發熱了,但是還沒見醒。”春蘭很焦急,都昏迷了這麽久,雖然傷勢在慢慢的好了起來,但是人還沒醒。


    “已經醒了。”婆婆篤定地說。


    “……”楚漓睜開眼,昏迷了幾天,喉嚨有些難受,“謝婆婆救命之恩。”一句話,似乎用盡了她好不容易才恢複過來的元氣。


    “漓兒,你醒了?”春蘭喜出望外,楚漓頓時感覺自己的手被溫暖包圍著,春蘭正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春蘭……”楚漓有好多話想要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來日方長,以後再慢慢問吧,主要是她現在,連說話都很艱難。


    “先給她喝點水,讓她好好休息吧,才醒過來,切不可過於勞累。”老婆婆的口吻並不算和善,但楚漓聽得出,那是為她好。


    “哪有婆婆說的那麽嚴重。”楚漓淺笑著,但蒼白的臉色充分說明她已經很疲憊了。


    “老太婆我眼睛不好,但是心不瞎,你也是個命大的,好好歇著吧,在這裏你很安全。”說完她便摸索著走了出去。


    “漓兒,你就好好休息吧,這裏有我跟婆婆呢。”春蘭給她倒了一碗水,小心地端著給她喝了下去。


    “春蘭,謝謝你。”不用想也知道,在懸崖底下把自己背回來的人是春蘭,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卻是竭盡全力地幫她,千言萬語,最後隻化成了“謝謝”二字,但其中的情義,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休養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楚漓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恢複的速度簡直快得讓人咂舌。


    這段時間,都是春蘭在照顧她,那老婆婆很少來看她,每次見她沒有什麽大礙,念叨幾句就走了。


    春蘭跟她說,不要太介意,其實老婆婆人很好,隻是年紀大了,經常嘴上不饒人,楚漓用的草藥都是老婆婆讓春蘭去采的,畢竟春蘭對這些一竅不通。


    楚漓又怎麽會不知道,老婆婆的好,其實她都念在心裏了。


    楚漓發現,這懸崖底竟然是個神奇的山穀,即使是冬天,四處依然能看到翠綠的景色,讓人不禁衍生一種,想要一輩子待在這裏的念頭。


    後來,楚漓才知道,當初春蘭走後就四處去找楊飛,可是找了好幾天也沒找著,半點消息了都沒有,舉目無親的春蘭想著連夜離開。


    才出了城門不久,春蘭就看到一個老婆婆,在一點一點地摸索著往前走。


    春蘭見她可憐,就想過去攙著她走,誰知道老婆婆竟然把她當成居心叵測的壞人,不停地要趕她走,還揚言說要打她。


    春蘭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默默地跟在老婆婆的身後。老婆婆因為眼睛不好,走路一碰一磕,春蘭都沒有說話,隻是她走不穩的時候,默默地過去扶著她。


    直到老婆婆回到這山穀,春蘭也未曾離去。


    老婆婆似乎感覺到什麽,輕輕歎了口氣:“小丫頭要是不嫌棄,就在老太婆這裏住下了吧。”


    所以,春蘭就選擇在這裏落腳了,老婆婆會經常讓她帶著一些草藥到不遠處的小村莊去換些食材,而那天她回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重傷的楚漓。


    其實春蘭一直沒有放棄過找楊飛,隻要一有機會,她就偷偷跑到城裏去打聽,但是結果都一樣,沒有任何的消息。


    “春蘭,你別擔心,會有辦法的,等我好起來了,我跟你一起去打聽楊飛哥哥的消息。”這一天夜裏,星星特別的明亮,兩個小姑娘,坐在石板上,仰頭看著星辰。


    深夜,周圍的植物都沾染了露水,楚漓不禁想起了在顧府裏的日子,每天清晨,顧寒熠總喜歡在院子後麵的竹林裏用早點,那裏也是沾滿了露水,他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身上的毒解了嗎?他跟自己說過,陳慶天每天都起得很晚,他能照顧好他嗎?


    不知不覺的,楚漓的腦海中,全是顧寒熠的身影,他與程元姬對峙時的從容自若,他教自己束發時和煦的笑容……以及在顧府裏的點點滴滴。


    不知道,這樣的寧靜,能維持多久,或許,等自己的傷好了之後,就改離開了,有太多的事等著自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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