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挑好了?”曲靜水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圖書館內,掃視一圈,在文立言難看的臉色上停了停,方才問。


    “嗬嗬,挑好了。”胡爾遐一笑,指了指自己麵前的那一堆書,表情輕鬆,但是卻不自覺地將眼神飄到了另外三個人那兒,現在那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可是有趣極了。


    “我和易教授的都在這兒了,多虧了易教授,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選好書啊。”範丹茶爽快地回答,卻狡猾地將挑選書籍的責任丟到易乙湖身上去,眼見著文立言的臉色,他雖然快意,還是有些警惕。文立言的本事他還是清楚的,如果這一次不能把對方徹底打落深淵,那文立言翻身就是必然的事情,還是謹慎一點好,讓易乙湖先在前麵頂著。


    多虧了易教授?這麽短的時間選好書?所以,拿走那些書的人真的是易乙湖?文立言轉動眼珠,懷疑地掃視著易乙湖。但是這不過是範丹茶的一麵之詞,不管之前範丹茶表現得再怎麽隨和,自己掃了他的麵子是事實,他完全有對自己下手的理由,而現在或許隻是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心而說了那些話?


    文立言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樣,但是至少有一點他明白:這件事易乙湖絕對脫不了幹係!


    察覺到曲靜水落在自己身上等待回應的目光,他垂下眼,也回答一句:“嗯,我挑好了。”


    “那先把沒有爭議的書都各自收過去吧。”即使這裏根本就輪不到曲靜水做主,他卻像是主人一樣安排著,而且似乎並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這就是所謂的氣場吧。


    文立言先把唐詩宋詞之類的書籍收起來,眼神卻沒有離開易乙湖他們那邊,然後在範丹茶撿起一本書的時候,眼尖地看見了上麵寫的書名:《微積分》,不是他之前放在一邊的書是什麽?


    心裏越發不是滋味,隻覺得發堵,文立言忍了又忍,卻隻覺得越想越是想不通。把一本詩經放好之後,再看了一眼易乙湖那邊的書,終於開口了:“易教授,選的都是些什麽書啊?”


    原本在範丹茶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之後,就一直等著文立言發難的易乙湖此時心中暗叫一聲“果然來了!”,之後慢慢轉身看向文立言,還打著哈哈:“還不就是在這堆書裏找到的,我覺得這些書還成,就挑了它們。”


    似乎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這段時間發生了?曲靜水蹙了蹙眉,試圖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從剛才開始文立言的臉色就差得要命,之前也隻有莫竟在針對他的時候見過他這樣的臉色了,而這樣的臉色之後,文立言就爆發了。所以古文字研究會那兩個人果然做了什麽手腳吧?


    “嗬嗬,在這堆書裏找到的,在別人從裏麵挑出來的書堆裏找到的吧?”文立言繼續說著,嗓音還算冷靜。


    易乙湖立刻否認:“哎哎!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文先生,你可別什麽話都隨便說出口啊!”


    “喲,急了?我還沒說重點呢,易教授你急什麽?不過就是把別人挑出來的書都悄悄拿走嗎?像易教授這樣的人,這種事怕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怎麽就這麽緊張……嗯?”文立言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能用這麽冷淡帶刺的口氣說話,然而或許是氣急了,這一次,他算是徹底變了個調調。


    這兩個家夥居然把文立言選出來的書拿走了?那麽現在文立言挑出來的那堆書?


    曲靜水刷地一下看向文立言,然而看到對方那種憤怒的表情的時候,又緩緩放下心。那個表情裏並沒有底虛,也就是說,文立言並不擔心對方拿走了那些書會引起什麽問題,隻是因為被人算計感到憤怒了。


    然而,對方一開始必然不會給文立言留情麵,如果他們一開始的計劃成功了的話,後果無非就是自己付出這麽多的一次發掘,根本沒有辦法得到足夠的利益。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招惹到自己頭上?還是他們以為自己會直接怪罪到文立言頭上?


    真是,愚蠢!


    “這,這是怎麽的?”範丹茶一副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的樣子,喃喃著。文立言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而曲靜水,則是嘲弄的神色。


    胡爾遐看著這一幕,什麽都沒有說。他答應了要保文立言,但是文立言也必須展現他值得被保下的價值,如果僅僅是古文字上有那麽一點建樹,那還不夠。


    文立言和易乙湖對視,易乙湖裝著糊塗,文立言滿心憤懣。


    “臉皮,真厚。”不知道該罵對方什麽,胸膛起伏幾下之後,文立言隻能憋著丟出四個字。


    易乙湖也光棍了,就當文立言的話是誇獎一般地對著文立言笑了笑。然後他繼續撿起堆在地上的書籍。


    文立言氣得快要發抖了,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麽極品的人!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竟然還當是什麽事都沒有一樣,真當自己有多好欺負不成?


    已經算是徹底得罪了人,就別怕再把對方得罪得狠一點。易乙湖眼神落到書堆旁那些被他們幾個人所忽視的一些殘頁上去——這些不完整的書,都是在大災難中被毀壞了的,因為不完整,和圖書館裏的其他書相比根本沒有多少價值,這一周時間裏,他們也沒碰過這些殘頁。


    彎腰,隨手從這些殘頁裏撿起還算完整的半本書,丟到文立言手裏,易乙湖還一副施舍的樣子:“哎,就算自己沒挑到什麽好東西,也別生氣啊,我看這半本古書倒還不錯,就算我讓給你吧。”


    下意識地接住那半本書,文立言聽著易乙湖的話,有種要忍不住問候對方直係女性親屬的衝動,眼神隨意在手裏半本書上一掃,然後愣了。


    而曲靜水,則是一直看著範丹茶,對方嘴角隱晦的笑意讓他很不舒服。再怎麽說文立言也是自己的人,他們還真以為可以隨便欺負他不成?


    “讓給我!?”提高的聲調,尖酸的口氣,文立言似乎還在憤怒之中,就要爆發。


    易乙湖施舍一樣地擺擺手:“拿去吧,就算是彌補你沒挑到什麽好貨色的損失。”拖長的聲調有著得意。


    靜默兩刻,文立言忽而一笑,音調突然重回冷靜:“既然易教授如此盛情,那我就不客氣了,胡先生可願意做個見證?”


    突然的態度變化讓在場的人都一愣。


    早看出不對勁的胡爾遐拉開了笑容說:“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這個見證我做了!”


    “嗬。”文立言笑了一聲,然後繼續開始歸攏自己選好的書,任由另外幾個人一頭霧水,不知發生了什麽。


    難道他們被文立言抓住了把柄還是什麽?範丹茶看著文立言,迷惑了,這樣急轉直下的態度,一定有什麽他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範丹茶有些不安。


    走了過去,幫文立言撿起幾本書,曲靜水帶著好奇低聲問文立言:“立言,剛才那是?”


    畢竟是自己的老板,文立言也沒有擺臉色,更何況他還就希望對方聽見自己的話,好好讓他們鬧鬧心,所以他沒有壓抑自己的音調,揶揄著說:“哎,人家自己要用絕對可以抵上十幾本頂級古書的古字典,來換那沒什麽價值的過時的技術書籍,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惋惜的腔調,暗藏的卻是快意和惡意,帶著出了一口氣的愉悅。


    易乙湖和範丹茶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變得比文立言最開初的臉色還要差。


    而低著頭分書的文立言,偷腥似的笑了,充滿報複的快樂。剛才讓自己憋屈那麽久,現在被教訓了吧?老虎不發威,真以為他是病貓不成?哼!


    “文,文先生?你說這些是過時的技術書籍?”範丹茶白著一張臉,結巴地問。不可能,明明是文立言挑出來的書,居然是那些東西?怎麽會!


    文立言挺直了腰,上下打量他一下,扯了扯嘴角:“我不過是把自己不要的書放一邊去,誰知道會有人把它們當成寶呢?”


    範丹茶的臉色更加白了,他們總共從文立言那裏拿走了上百本那種書,如果全是那種內容,這個損失,古文字研究會的人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到天玄-53483部落是個天大的肥缺,結果他們搞砸了!


    聽了文立言那句話之後,易乙湖就立刻開始翻那些書裏麵的內容。前麵幾頁是古文字,那是序言,但是越往後,那些古老粗糙的數學物理化學等等知識就開始出現了!文立言沒有說謊,這些書確實是這批書裏麵沒有什麽價值的那一類!那麽,剛才隨便丟給文立言那半本書也是文立言說的,字典?天啊,研究古文字最重要最珍貴的東西,竟然就這樣被自己丟給了文立言,還讓胡爾遐做了見證?


    範丹茶看見了易乙湖慘淡的臉色,也慌了,仗著自己反正沒有扮演得罪文立言的角色,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說:“怎麽會,這,這樣讓我怎麽向協會交代!這,這,這!文先生……您,您能不能幫我們一把?”


    “對不起了,我不過是個打工的而已,這個問題,老板肯定自有決斷。是吧,老板?”看著曲靜水,文立言笑起來,別以為一直撇清關係他就看不出範丹茶在這件事裏做了什麽,他沒蠢到同情心泛濫的地步,給自己的敵人幫助?


    “還是那句話,在商言商,平白無故增添損失,可不是我想的事情。”曲靜水隻覺得看了一出有趣的戲,倒不吝於配合文立言把這出戲演好演完,抬抬眉,惡質地笑著說。


    胡爾遐搖了搖頭,曲靜水,文立言,這兩個人的性格還真有點相似,都是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居然還湊到一塊兒去了。真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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