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老帶著刑真等人行走在山腰,白發老人和刑真突然心底刺痛。轉身回望山梁郡,入眼的盡是平靜。


    小東西疑惑的問:”龐爺、爺刑真哥,你們兩個怎麽了?“


    被問及的二人搖搖頭,同時開口:“不知道。”


    幾人熱鬧的隊伍,接下來的路走的頗為沉悶,沒有人知道原因所在。


    鐵匠鋪子的院落,跟隨於洪光多年的長刀在餘山自爆中支離破碎。鬼修的破爛幡子也沒能承受這次衝擊,隨著紊亂的罡風一起煙消雲散。隻有紅色小塔還算堅固,除卻部分殘軀,還算完整。


    於洪光要比鬼修強上太多,先一步恢複少許體力。拖著疲憊的身軀收起紅色小塔,此戰可謂是得不償失。


    眼神晦暗不明看著鬼修不知想些什麽,最後無奈搖搖頭暗自嘀咕:“鳳羽不簡單,需要聯合其他山寨一起動手。不然單憑洪光山寨,難是他們的對手。”


    鬼修的鬥笠在紊亂罡風中被打碎,露出的麵龐漆黑一片。臉龐上溝壑般的皺紋縱橫交錯。


    發出微弱的聲音:“洪光山寨的排名第五,含的水分不少。”


    於洪光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反駁:“當我們洪光山寨沒人了嗎?還有二當家三當家,都和我有相近的實力。”


    “倒是你,幡子破碎陰靈一個不剩,從神修五境跌落到三境了吧?”


    話語如刀鋒直刺鬼修心坎,當即放低姿態歉意道:“於寨主別誤會,並沒有小瞧你們的意思。隻是說鳳羽隱藏的太深,騙過了水泊山所有人。”


    於洪光:“哼,等我恢複了實力,聯合水泊、山梁兩個山寨。拿的出手的武者和神修七人,一眾山匪五千餘人,一舉踏平鳳羽。”


    鬼修無奈歎息:“恐怕要等上一段時日了,咱倆的傷勢沒個月餘難以好轉。”


    於洪光補充道:“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們實力會更近一步。蕩平鳳羽如虎添翼。”


    鬼修搖頭:“山上草藥太少,在山梁郡有葛束人坐鎮,可以更快收集草藥恢複傷勢。”


    於洪光:“呸,葛大胖子能給你找什麽好藥材?這次行動之前和他說過。多花些龍語錢在山上請兩位高手下來。”


    “一聽要花錢跟要了他的命是的,這種人難成氣候。找他幫忙尋找藥材,肯定給你搜羅一大堆破爛貨。”


    “洪光山寨有兩顆千年靈參,你我一人一顆,五日即可恢複傷勢。”


    鬼修不可置信:“於寨主還有這等上好良藥?”


    於洪光頗為自豪:“第五山寨不是白來的,剿滅鳳羽的所有神魂全部給你煉化陰靈,你的實力不僅能恢複還能更進一步。一舉兩得的事情,自己好生斟酌。”


    鬼修立刻答道:“不用想了,我跟你走。”


    二人恢複差不多後,沒有通知郡守葛束人。私下出城潛入水泊山。身體受傷嚴重,行走在水泊山小心翼翼,生怕惹來其他山寨頭目,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天不隨人願,一陣如滾滾雷音的轟鳴,將這倆傷員驚得屁滾尿流。又不敢隨意馭空飛行,頓時嚇得臉色鐵青,當然鬼修的臉色本來就烏黑,顏色變化沒多大。


    一陣轟鳴過後,二人腳下劇烈震動,地牛翻身一般山體搖晃。緊接著山坡頂端出現一群密密麻麻的野獸,毫不停歇俯衝下山坡。


    於洪光熟悉水泊山的各項事宜,驚恐萬分怒罵一聲:“該死的獸潮,如果有大妖隱匿在其中,咱倆都得交代在這裏。”


    鬼修膽汁差點被嚇出來:“還不快跑等什麽呢?”


    於洪光一把拉住失魂的鬼修冷喝:“等等,你仔細看看,蜂擁而來的全部是野獸沒有妖獸。”


    鬼修什麽都聽不進去,一門心思保命第一。撒歡往山下跑,以至於被體魄強橫的於洪光撕扯掉一條袖子,方才醒悟轉身仔細觀察奔跑的野獸。


    於洪光心底暗罵一聲:“沒有的廢物“。隨即眼底金光閃爍。看向滾滾而來的野獸時,嘴角有口水流出。


    忍不住興奮仰天長嘯:“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鬼修哭喪著臉:“於大哥於大爺,您瘋了嗎?以你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有閑心狩獵不成?”


    於洪光沒有理會鬼修的默默叨叨,祭出紅色小塔輕喝一聲:“去。”


    一抹洪光筆直迎向獸潮,臨近獸潮時,小塔驟然停止。紅色光暈綻放血煞契機流轉,所有臨近紅色小塔的野獸,無一例外化作血霧。


    擊殺野獸之後的血煞氣息又被小塔吸收補充,使之釋放的血煞契機愈發濃鬱。


    滾滾而來的獸潮,就這樣成了於洪光修補小塔的養料。不可謂是山窮水盡無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鬼修也看明白了其中緣由,在旁連連恭喜:“於寨主高明,如此一來攻打鳳羽的把握又多出幾分。”


    於洪光做了個禁聲手勢,低聲道:“你不認為這次獸潮來的詭異嗎?”


    經提醒鬼修恍然大悟,隨後自我安慰:“至少眼前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的。”


    於洪光若有所思,陷入沉默。良久後突然睜開雙眸提醒道:”野獸的神魂不能作為你的陰靈嗎?“


    鬼修情緒低落:“剛剛已經試過了,這些野獸的神魂被人操控,我根本無法收取。”


    於洪光突然麵向天空拱手抱拳朗聲道:“多謝相助,他日有用得著洪光山寨的地方,定當全力以赴。”


    沒有回應,隻有陸續的獸潮跟隨。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野獸一隻不剩,屍骸也沒有留下。


    這片山嶺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隻有震碎野獸吸收血氣的紅色小塔。鮮紅的血氣光華變得幽暗深邃,隱隱泛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鬼修激靈靈打個冷顫,不敢看小塔第二眼。再度看向於洪光時,態度也由剛剛的平起平坐改換成彎身低腰。


    “於寨主了得,此次小塔威力暴漲,洪光山寨衝擊前四指日可待。”


    於洪光收回小塔掂量一番,興奮之餘有少許失落,不悅道:“差一點點血煞氣息,這座寶塔就能釋放血煞洪流,實屬可惜。”


    鬼修提醒:“不如你我二人在尋找一番,多擊殺幾個獸群,小塔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於洪光搖頭:“哪有這般容易,野獸的血氣非人類和神修能比擬。眼下相差的少許,得殺盡水泊山一半的野獸才能補齊。”


    “你認為超控野獸的神秘強者,會允許我們這麽做嗎?”


    鬼修汗顏:“這些野獸相當於神秘強者的左右手,咱們太過分的話,等於奪取他人大道機緣。”


    “咱們還是先回山寨另想他法吧,這位神秘強者得罪不起。”


    於洪光大笑:“對對對此番足矣,做人不能貪得無厭。”


    站在鬼修左邊的於洪光,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向是鬼修的右側。


    “賢弟請,洪光山寨不遠了。回去你我服用完千年靈參,便可以大展拳腳痛殺一番。”


    鬼修疑惑不定,指向自己的左邊道:“剛剛不是這個方向嗎。”


    於洪光拍了拍對方肩頭戲謔道:“賢弟是被獸潮嚇到了吧,咱們明明走的是右邊才對。仔細想想是不是。”


    “我在水泊山生活多年,難道還能忘記自己家住哪裏?”


    鬼修咂舌:“是小弟剛剛被嚇傻了,怎地忘了洪光山寨就是於寨主的家,哪有不識回家路的道理。”


    “賢弟恭敬不如從命,先走一步。”


    就在鬼修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於洪光突然祭出紅色小塔。動作快若閃電,小塔底座向下,重重的扣在鬼修天靈蓋處。


    絕望的後者扭頭後指著對方:“你……”


    僅此一個字的臨終遺言,也正應了剛才的一句先走一步。走的相當徹底,至此世上在無這位鬼修。


    蒼老的身軀和野獸一個下場,轉瞬間被小塔流轉的血煞契機震成血霧。


    一切結束後,於洪光先是道了聲謝:“謝謝老弟一路走好。”


    後是咒罵一句:“廢物一個,堂堂神修血煞氣息幹枯,全特麽的喂養陰靈了。”


    “居然沒有完全修複寶塔,不過攻殺鳳羽綽綽有餘。哈哈哈哈,不枉此行。“


    於洪光剛欲轉身離開,山頂再次出現野獸。確切的說是妖獸,沒有襲擊而是帶領他去了一個地方。


    鳳羽所有人眼中,小年比除夕夜更加重要。所有事可以耽擱,祭拜白衣女子絕不可有絲毫怠慢。


    刑真卻是先行祭拜了管老頭,然後才去祭拜自己的娘、親。


    當腰掛小葫蘆的少年,背負重劍牽引小狗崽走入祠堂。山寨眾人無不精神恍惚,就連一向風輕雲淡的楊老頭,也有一絲的悵然。


    太像了,少年的走路動作,少年的堅毅眼神,少年永不放棄的氣場。和畫中女子一般無二,若非體態相差甚遠,山寨眾人願意相信是白衣女子複活。


    這一天山寨裏沒有歡聲笑語,夜晚也早早的熄燈入睡。刑真獨自一人敲開楊老頭房門,後者早有預知一般,正襟危坐等待良久。


    不等刑真出言,楊老頭帥先問道:“是來問你娘親的事情吧?”


    少年坦然承認:“是的。”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想知道答案,首先要在水泊山生存三年。三年後去找蘇昀和商武,答案在他們那裏。”


    刑真不遠放棄:“難道楊前輩不知道嗎?”


    “所知甚少,不隻是你,大將軍和季冷的身世。以及蘇昀和商武的真正身份,都要你親自去當麵詢問。”


    “能麻煩楊老給我將一些關於娘親的故事嗎?”


    “管老頭兒該講的都講了,你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龐前輩、金前輩他們知道這些秘密嗎?”


    "和我一樣所知不多。“


    “把你們知道的告訴我不可以嗎?”


    “蘇昀臨行前一在叮囑,不可以提前告訴你真相。否則壓力太大怕你承受不住。”


    “那麽我接下來成長的不僅僅是武道一途,還有心性也要成長?”


    “是的。”


    “如何成長心性。”


    “見過足夠多的生離死別,嚐盡世間冷暖,品過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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