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鍛造門的唯一竹樓後,是一片私人的種植園。麵積不大,小園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綠油油的秧子上,掛滿了成熟的西紅柿。


    地壟溝中,農家漢子袁淳罡蹲在當中。正小心翼翼的清除雜草,全神貫注十分的認真。


    興許是烈日太盛,做這種工作口幹舌燥。抬手在旁邊摘下一顆紅彤彤的西施紅,隨意的在衣襟上蹭了兩下。


    一口下去,濃鬱的汁液溢出嘴角。漢子很是滿意砸吧砸吧嘴點評道:“今年雨水少,格外的甘甜不錯不錯。”


    “這裏沒有椅子也沒有涼茶,沒辦法招待您。高興就在邊上兒站一會,不高興我也沒辦法。”


    農家漢子冷不丁來了一句,然後叮囑道:“千萬別走進菜園子,分不清哪顆是草哪顆是苗,禍害了我的莊稼你得賠償。”


    陰沉如水緩緩而來的三長老戶三娘,邁出的腳步戛然而止。抬起一半的腳掌定在半空,距離秧苗寸許遠。若是落下去的話,一顆觸及小腿的西紅柿秧苗,怕是就此夭折。


    農家漢子絲毫沒介意戶三娘的尷尬,反而是更加愛惜自己的秧苗。慶幸的說:“還好我提醒的快,不然啊,哎!不說了,看你今日心情不好,留點顏麵於你。”


    “哼,還知道給我留顏麵嗎?”戶三娘帶著怨氣冷哼後接著說。


    農家漢子猛得起身,嚇得戶三娘連退三步。漢子呢一本正經的說:“當然要留顏麵了,堂堂三長老大駕光臨。我鑄造門有失遠迎,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在意我們的疏忽。”


    說罷,農家漢子又蹲下身,自顧自的為菜園子清除雜草。擺弄石頭的時候心無他物,打理菜園的時候專心致誌。也難怪袁淳罡武道境界高的嚇人,在刑真看來。單就武道來說,見過的人當中可稱第一。


    戶三娘無法接受這種舉動,氣的倆鼻孔竄白煙。一雙眸子盯著袁淳罡,跟野獸似的想要吃人一般。


    農家漢子頭不抬,卻心有所感勸慰道:“消消氣兒,眼神不能殺人。瞪再大也沒用,別用力過度眼皮子合不上。白天倒好說,晚上睡覺合不上眼,那得多痛苦?”


    “我又沒死,什麽叫合眼?”戶三年沒好氣兒的反駁。


    然後開門見山道:“明人不說暗話,鍛造門弟子打傷我孫子戶屠鵬。現在仍躺在床上無法行動,鍛造門不應該給個說法嗎?”


    農家漢子回道:“冤有頭債有主,誰打的戶屠鵬您找誰去。又不是我打的,在我這裏找的哪門子場子。執意想在我這裏討個說法也行,先讓我打一頓戶屠鵬再說。”


    農家漢子揚起腦袋一本正經的叮囑:“事先說好了,我出手沒輕重。把戶屠鵬打個終身殘疾可別怪我,或者。”


    農家漢子頓了一下,看了眼戶三娘的臉色繼續說:“或者一不小心打死了不許怪我,嗯,你們戶家三代單傳,打死的話是不是從此無後了?”


    農家漢子滿是無辜,清澈的眼眸看不出絲毫說謊的味道。戶三娘被氣得破口大罵:“你個粗鄙莽夫,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我是來找你理論不是來找你打架,真想打架也可以,咱們先到宗主那裏評評理,看看誰對誰錯。”


    “切,不是說打架嗎?怎麽又變成評理了。三長老氣糊塗了吧?”農家漢子全然無覺,鍥而不舍的裝天真無辜。


    戶三娘牙牙切齒,猛然抬起腳就要踩踏秧苗,狠狠道:“拿你沒辦法,拿你的莊稼地出氣總行了吧。劍宗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為了區區幾顆秧苗,難道你還敢下手連我也一起打死不成?”


    千鈞一發之際,農家漢子正色肅穆冷聲道:“你試試看!”


    戶三娘頓時脊背生寒,抬起的腳踏出去她不敢,收回來掉麵子。懸停在秧苗上方不知所措,牙齒摩擦的嘎嘣作響。


    無奈收回重重跺腳,頗有些小女人的架勢。撒潑耍混嚷嚷道:“我是來找刑真的,不是來找你個莽夫。把刑真交出來我立馬走人,這裏幹燥炎熱到處生鐵味兒,八抬大轎請我也不會再來。”


    “說很多次了刑真不在。”農家漢子的回答簡單直接。


    戶三娘氣道:”我知道小兔崽子不在,你告訴我去哪裏了。我親自去找回來,不用勞您大駕。“


    “不知道。”農家漢子的回答越來越簡潔。


    戶三娘不甘就此作罷,罵道:“你們蛇鼠一窩,怎麽會不知道小兔崽子去了哪裏?我看是你誠心不想告訴我,信不信我找宗主推演天機。到時可別怪我不留情麵,替劍宗清理門戶。”


    農家漢子一語道破天機:“說的好像我告訴你刑真的所在,就會留情麵是的。什麽叫清理門戶,你倒是說說看,我鍛造門的刑真,犯了劍宗的哪條規矩?”


    戶三娘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良久憋出一句感情牌:”你我同在劍宗坐看王朝更迭,幾百年的相識,真的打算為了一個小輩而決裂?“


    “不是小輩,是我的關門弟子。”農家漢子義正言辭。


    戶三年伸出一手,顫抖著指向漢子:“好好好,既然你不說,我去找宗主推演。別怪我沒事先通知你,別死了弟子跟我算後賬。”


    農家漢子抬頭撇了眼最高的通天峰,自言自語道:“算算有些時日沒和他切磋了,的找時間去和宗主過幾招。”


    戶三娘譏諷道:“自不量力,坐擁一州之力,其實你一莽夫可與之對抗。”


    農家漢子點頭承認:“一州之主的確難纏,要不先拿三長老練練手如何?”


    “哼,不可理喻。“戶三年冷哼後拂袖而去,身影飄搖,掠向主峰通天峰。


    待人遠去,農家漢子自言自語:“宗主有愧於刑家,怎麽會幫你推演。”


    然後沒頭沒腦說了句:“熱鬧看完了,也該出來了吧。”


    隻見農家漢子身旁,虛空微微震動後,腰懸朱紅色大酒葫蘆的老秀才憑空出現,比剛才的戶三娘要隨意多了。與農家漢子一樣,蹲在地壟溝當中。


    老秀才拔了顆綠草,放入口中咀嚼起來。津津有味道:“手藝見長啊,種出來的草都比外麵的香。”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快說有屁快放。“農家漢子無視老秀才的溜須拍馬,沒給好臉色。


    老秀才呢不以為意,抬手搭在漢子的肩膀上:“別地呀,咱們兄弟倆有些時日沒見了。別一見麵就冷言冷語,我又不找你要人也不找你理論。”


    老秀才轉頭瞄了下四周,見沒有其他人。附耳小聲說:“是不是看上剛剛的娘們兒了,師弟種地手藝見長,看人的眼光沒什麽變化。半老徐娘一個,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的,且兒孫滿堂有過夫君。你一個堂堂門主,千萬別糟踐自己。”


    農家漢子膩歪的不行,下意識的挪了下身子。頹然道:”你喜歡你去,我沒這愛好。不過你要小心,別看戶三娘示弱。真發起狠來夠你吃一壺的,別哪天喝多了讓戶三娘抓住機會,把你生吞活剝了骨頭都不帶吐的。“


    老秀才激靈靈打個冷顫,轉移話題道:“得,不說他了。這次找師弟有要事相商,咱們言歸正傳。”


    “商量個屁,你每次來不是要劍就是要人。狗屁的要事,要劍沒劍要人沒人,愛找誰說理就找誰去。要不然你也學戶三娘,去找宗主理論。”深知老秀才白拿白要為人,農家漢子將其打斷。並且直接封口,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老秀才一臉委屈道:“淳罡誤會師兄了,這次不要劍也不要人,隻跟你商量一個少年。”


    “就要一個人?”農家漢子不可置信。


    老秀才鄭重其事:“對,就一個人。”


    見農家漢子袁淳罡滿臉的不信,老秀才舉起單手說道:“我對天發誓,多要一人後半輩子沒酒喝。”


    “居然拿酒當誓言,行,我信你了。鍛造門隨便挑,沒有看中的可以去其他門那裏選。門主那頭,我去說通。”


    “不用不用,鍛造門就可以。隻要師弟點頭答應,我立馬請你喝酒。”


    “說好了就一個人,不許多要?”


    “沒問題,說話算話。”說罷,老秀才摘下朱紅色大酒葫蘆,遞給袁淳罡接著說:“來來來,先喝口酒潤潤嗓子。”


    農家漢子袁淳罡接過葫蘆,熟門熟路打開塞子。說:“這次想帶走個什麽樣兒的弟子,說來聽聽。”


    隻要一人,袁淳罡心中大定。愜意的舉起葫蘆喝上一口,第一次發現師兄也有可愛的地方。


    “刑真,我沒騙人,隻要刑真一人。至於小狗崽兒,一條狗而已,師弟願意留就留,不願意留給我也無妨。”老秀才突然開口。


    “噗”,袁淳罡剛剛入口的酒水,瞬間噴對麵師兄一臉。扔出葫蘆砸向對方,站起來跳腳大罵:“你個沒良心的,我就說你一來準沒好事。感情是和我搶關門弟子來了,困龍大陸這麽大,你咋就這麽不開眼,非要和我搶。”


    顯然這位農家漢子氣到肝顫,破天荒的爆粗口不說。就連心愛的菜園子不管不顧,連連跺腳,震落了四五顆熟透的西紅柿。


    老秀才自知理虧,接住葫蘆悄然掛回腰間,被罵了也不反駁。悻悻然再次摟住袁淳罡肩膀。


    耐心勸說:“並非師兄我奪人所愛,而是我比師弟更早認識刑真。在他來北涼的路程中,剛出青陽鎮時。我便和他有過一麵之緣,機緣巧合下幫刑真突破至武道二境。”


    “你說你說,是不是比你先認識的刑真。不隻是武道一途,還幫他解開困惑。俗話說,師者解惑也,我算不算他半個師傅。”


    袁淳罡剛欲點頭,猛然驚醒後使勁搖頭:”你個沒正形的師兄,差點把我饒進去。什麽刑真是你半個徒弟,明明是我鍛造門的內門弟子。“


    “還有還有,難怪刑真武道二境一塌糊塗。原來是你個外門人指手畫腳,以後少做這些畫蛇添足的事兒。破壞了刑真的武道根基,你擔當的起嗎?”


    老秀才大聲反駁 :“我可以教他神術,你行嗎?”


    啞口無言的袁淳罡,猛然抬頭看向通天峰方位。一抹幽幽綠芒衝天而起,轉瞬間穿破雲霄。


    隻是綠芒沒有波動,穿透潔白雲朵時。後者安然無恙,仍然靜靜懸掛在蔚藍的天空。


    細看下,綠芒是密密麻麻的符號匯聚而成。形態各異繁熬至極,沒有一個是現有困龍大陸通用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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