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白加黑的後背,成了一片嶄新的戰場。


    粉衣女童坐在上端,遙指四方老氣橫秋:“此馬名我取,馬背歸我有,若想坐此馬,給錢也不行。”


    一夏先後打敗了文軒,墨跡服氣了小狗崽兒。終於得願以償,一人霸占馬背。


    就差立一杆旗,宣誓自己的領土主權了。


    文軒和一夏年齡相仿,性別不同性格也截然相仿。


    前者唯唯諾諾,總是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


    明明略比一夏高出一點點,身體看著也要健壯些許。


    可是每次對上粉衣女童,都是毫無意外的敗下陣來。


    兩個小孩兒的戰爭,刑真懶得去理會,小狗崽兒更沒興趣參與。


    沒人約束,一夏愈發的明目張膽。做所有事情,她是大姐,文軒是小弟。


    堂堂皇室子弟,無緣無故成了一夏的小跟班。


    每天早起,青衣小童要向粉衣女童問安。


    每次吃飯,青衣小童要先照顧好粉衣女童,自己才能安心享用。


    文軒有過幾次雷聲大雨點小的反抗,皆是被一夏各種狠毒話語給嚇了回去。


    或許是被魔頭剪肆擄去的那段時間學會的,一夏的狠毒方式委實不少。


    什麽等你睡著了,抓隻毒蜈蚣方你被窩裏,讓它在你身上爬來爬去。


    或者等你睡著了,砍掉四肢,耳朵鼻子和眼睛。隻要是身上凸出的地方全部砍掉,削成人棍。


    頭下腳上釘進土裏,按時澆水施肥,明天秋天就能長出個一模一樣的文軒。


    一夏講的有聲有色,說是親眼見過。她現在還記得那處埋人棍的地方,等秋天了會跑去收獲果實。


    文軒徹底拜服,心甘情願做小弟,唯一夏命從。


    一夏說的認真,自己有時也會冒冷汗。怕不怕不知道,嘴上肯定不帶吃虧的。


    途經十萬大山,不僅有夜間出沒的陰物,還有各種各樣的野獸。


    刑真雖然受傷,但是小狗崽兒的戰力還在。


    況且普通的野獸,根本不被刑真放在眼裏。奇怪的是,都說十萬大山十萬匪,可是他們一路行走暢通無阻。


    途中,刑真生擒活捉了一頭虎頭獅。獅身虎頭,生於深山老林中。


    七殺福地獨有的一種野獸,剛剛懂得修煉算是初開靈智。


    食肉動物,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僅有寥寥無幾的幾種天敵,不是運氣不好很難碰上。


    森林中幾近無敵的存在,自然是以其他動物為食。


    刑真活捉後並沒擊殺,而是詢問一夏和文軒,這頭野獸該如何處置。


    這種出風頭沒危險的事,肯定是作為大姐的一夏先回答。


    粉衣女童聲音清脆:“吃了好幾天野菜,終於可以改換吃肉了。”


    刑真麵無表情,反問:“為什麽要殺他?”


    一夏理所當然道:“虎頭獅吃別的小動物,比如兔子、野雞等。自然也要有被吃的覺悟,比如我,肚子正好餓了。”


    刑真默然不語,看向文軒問道:“你說說看。”


    青衣小童剛要開口,眼角看到一夏的怒視。到嘴邊兒的話憋了回去,弱弱的說。


    “一夏姐說的對。”


    刑真黑著臉,命令小狗崽兒把一夏帶到遠處。


    粉衣女童臨走時,不忘做鬼臉恫嚇文軒。張牙舞爪的,頗有幾分魔頭氣勢。


    文軒縮了縮脖子,見一夏走遠還是不敢直言,聲音越來越小:“是該殺了吃肉。”


    刑真也不勸解,放開腳下的虎頭獅,走近文軒低頭凝視。


    後者有一絲的驚慌,片刻後恢複平靜。


    刑真笑道:“是因為我在這裏,你不怕虎頭獅子?”


    青衣小童點頭承認:“是的。”


    毫無征兆的,刑真輕輕跺腳身形拔地而起,幾個跳躍消失在文軒眼中。


    隻留一句聲音:“我去看看一夏和小狗崽兒。”


    青衣小偷蹬蹬蹬連續倒退,差點被蔓藤絆倒。


    他見虎頭獅一直趴在地麵不動,或許也知道自己根本跑過這頭野獸。


    雙退顫抖不已,艱難的撿起一塊山石。舉起做投擲狀,威脅道。


    “不許過來,否則我,我,我砸死你。”


    見虎頭獅仍然沒有動靜,青衣小童反而膽子大了起來。


    試著挪動腳步,走近栓在一旁四條腿都軟的白加黑。


    青衣小童個子不高,解下馬韁繩頗為的費力。


    力氣又小,牽扯半天四腿無力的白加黑紋絲不動。


    文軒的小脾氣也挺固執,一邊盯住遠處趴著不動的虎頭獅,一邊拚命的拉動馬韁繩。


    終究是一孩童,用力良久始終拉不動大馬。一屁股坐到地麵,扔下所有嚎啕大哭。


    刑真適時出現在文軒身邊,將其拉起,不安慰也不責問,平淡的問。


    “膽子不小,為什麽會害怕一夏。”


    青衣小童給了個讓刑真哭笑不得的答案。


    “她是女孩兒,應該讓著點兒才是。”


    刑真半天無語:“誰教你的?”


    “兄長說的。”青衣小童回答的理直氣壯。


    最後刑真將剛剛開啟靈智的虎頭獅放了,修行不易得過且過。


    一夏的小眼神,恨不得將刑真當成虎頭獅子,扔火堆上烤熟了吃。


    一路上所見所聞,和預料當中的差不多。商國暫時沒有戰亂,百姓的生活仍然難以溫飽。


    刑真聽到最為頭皮發麻的一個事情,百姓冬日時饑餓難忍,又不忍心食自己子嗣。


    便想到了換子食之,特別是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女孩兒的命運最為淒慘。


    易子食之在七殺福地自古就有,其他國家也常有發生。


    商國皇室自顧不暇,對百姓的事無能為力。


    要怪就怪商國的地理位置,四麵八方皆有敵人。


    北方和孟過接壤,東北方向和生存在孟國和趙國夾縫間的倭族接壤。


    東麵接壤趙國,南麵接壤越國,西麵接壤剛剛戰敗的大宜。


    這樣的中樞位置放在強國明君手中,占據地利可氣吞八方。


    但是放在庸主的手裏,便成了百戰之地。誰家沒錢沒糧了,就來掠奪一番。


    要說商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魔教光明教。教主楊祁,高居魔頭榜第二。


    有楊祁坐鎮的光明教,在商國境內威風八麵,就連皇室也要退讓三分。


    在這樣的社會當中,一夏的命運比之剛剛生下來便被換食的女童,要幸福太多。


    不但可以長大,還出生在大戶人家。至少以前,她沒受過多少苦累。


    囂張至極的粉衣女童,再次臨近月圓夜時,終於安靜下來了。


    刑真打趣道:“已經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痛苦,要不要放點血給你喝?”


    一夏使勁搖頭:“不要。”


    “要不要提前喝點酒水,或許痛苦會輕一些。”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怕疼。”


    春秋郡,位於商國東北方位。比鄰黑龍河,土地肥沃,每年的收成還算不錯。


    在商國,屈指可數的幾個安詳鎮子,隻是今年有些意外,入夏以後一直黑雲壓頂。


    即不下雨也不散雲,每個時辰都會響幾次轟鳴雷音。


    雷霆在雲層中閃爍,卻始終不降落。充滿詭異,以及城郡無時無刻都顯得壓抑。


    起初時,城郡的居民燒香拜佛,好像沒什麽用。


    傳聞黑龍和中有河神,當然商國朝廷,沒實力冊封山水正神。


    七殺天下靈氣限製,也不可能出現困龍大陸那般,可調動一方山水的正神。


    百姓不管是正神還是偽神,隻要能保平安便是真神。


    以前春秋郡一直風調雨順,多少有些傳言是黑龍河的河神保佑。


    百姓就是這樣,對神的能力無限度誇大。今天出現天氣異象,燒香拜佛沒用便祈求河神。


    活牛活羊等各種祭品,一股腦往河裏麵扔。


    然而天上的黑雲依舊在,河水裏的牛羊消失的一幹二淨。


    開始都認為是天災降臨,城郡裏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腿腳健全的,大多跑到外地避難。


    春秋郡陷入了長時間的荒涼,結果被倭族遊騎抓住機會來掃蕩了一次。


    黑雲一直存在,保持著某種平衡。郡城逃跑的居民,割舍不掉肥沃的土地。


    見黑雲長時間保持一個樣,便又老老實實的返回春秋郡,繼續過安穩的小日子。


    每個時辰的雷鳴,聽習慣了也就那麽回事。哪天聲音響的慢了晚了,居民反而不習慣起來。


    鎮子恢複了原有的生活,紡市和鋪子等相繼開張。


    一些米店布料店的掌櫃,因沒能帶走大量物品。逃走時被倭族打劫損失慘重,回來後各種物價瘋狂上漲。


    即便如此,紡市還是城郡離最熱鬧的地方。人來人往,每天都是如此。


    一麵色蒼白的負劍男子背著一位粉衣女童,旁邊一高頭大馬上坐著一青衣小童和一雪白小狗崽兒。


    刑真黑著臉問:“已經第七天了,還是沒力氣自己下地行走嗎?”


    粉衣女童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蛋兒,現在紅暈全無。


    小臉兒蒼白,說話有氣無力:“莫得力氣,你若是累的話,把我放馬背上吧。”


    刑真沒好氣:“你你你,沒大沒小的。見到長輩,應稱呼您。”


    粉衣女童力氣沒多少,脾氣可倒是不小。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


    “比我父母小多了,算哪門子的長輩,勉強能算一個兄長吧。”


    “好,那叫聲哥聽聽,否則給你扔地上去。”刑真笑著威脅。


    粉衣女童嚐試著說道:“刑真,嗯,嗯,哥,好奇怪的叫法。算了算了,還是叫刑真吧。”


    負劍男子一笑置之,倆臉色都不健康的人,誰也沒資格笑話誰。


    刑真試探著問:“喝點葫蘆裏的酒怎麽樣?不盡快回複體力,下次月圓夜你挺不過去。”


    一夏搖頭聲音落寞:“不了,距離下次月圓夜還早。”


    刑真解釋:“每逢初一十五都是月圓夜,以前你是每逢十五毒體發作。可是上次初一的時候,我發現你躲在被窩裏身體顫抖。”


    “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初一那天也有輕微反應?”


    一夏或許是思路清奇,或者是有意轉移話題。大叫道:“你變態,偷看女孩子睡覺。”


    這裏是人來人往的紡市,聽到這種聲音,呼啦一下全部齊刷刷看向這邊。


    一夏知道自己失言,略帶羞赧,低頭來個眼不見為淨。


    刑真更幹脆,厚者臉皮與眾人對視。各種譏諷謾罵,都當成了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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