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峽穀延綿三裏,向下縱深三十多丈。


    峽穀兩邊怪石林立,若逢大風大雨天氣,上麵偶有石塊落下,而峽穀中矮樹蔥鬱,紅土黃沙,而在深處還有清泉溪澗,水清甘甜。


    峽穀東西方向,每落日時便有一束亮光照射貫穿而來,若璀璨星痕,因此成名。


    今日落日峽穀三裏方圓皆有分列兩陣營的精卒守衛,而當日出一線的時候,一方隊兵卒拱衛著一馬車前行,馬車的速度不快,但極其穩當。


    車上有一少年,方臉高額,古樸大方,錦帶束發,身著皂青色長衫,腰佩玉環,眼眸沉靜,端坐在馬車之上。


    這少年正是陳長青。


    昨日他便由一隻雙頭紅牛車運送,從山穀走來。


    在他之後,應還有一輛車墜在後麵,是張思遠王先生四人,張思遠苦苦哀求,害怕女子昧下火龍草,才將四人全部運來。


    若不是穀內軍士不耐發,隻怕張思遠會把所有人一並運來。


    今早就有奴婢給陳長青換了一身衣服,並且那女子親自前來囑咐了不少對答。


    比如此行是要穩住對麵談判之人,等到毒藥燃起,一並拿下,而落日峽穀剛好長年間東風嗖嗖,為這毒計提供了很好的條件。


    馬車上,陳長青心思沉到自己的寶典中。


    在第五日,也就是前天,血脈便不再增長,那片綠葉已經完全填滿,但是陳長青能感受到四周空間的排斥,如此讓他想到了五級世界的劃分。


    以力量上限而論,這方世界天然壓製自己,當然,陳長青有感覺,要是他執意突破,未必不可,但恐怕會有很大變數,也意味著危險,所以他按下心思。


    送來的草藥他隻消耗了小半,不過他不是浪費想的性格,一並收在寶典空間裏。


    至於之前他收集的草藥讓他清理了一遍,好的留下,一般的就扔了。


    因為萬藥殿提供的草藥種類齊全,更重要的是還標注了藥性,所以他以此為主,為日後研習藥草做準備。


    而寶典空間也被這些草藥占據了一半還多。


    血脈增長完畢,他又嚐試吞服了那黑蛇藤,結果喜憂參半。


    喜的是,血脈力量雖然不能突破但是依然可以吸收毒素,而一小節黑蛇藤不足以讓他中毒。


    憂的是,黑蛇藤毒素果然恐怖,寶典吸收需要一定的時間緩衝,所以長時間吸入會如何,他又不敢肯定。


    所以此行依然存在危險。


    當然,他心裏也有一點心思,若是有可能,便奪了火龍草!


    也許他自己不能服用,但是也不想留給張思遠,更重要的是火龍草價值萬金,有了它,他日後會好過許多。


    陳長青看到的不止是現在,還有他的未來。


    乾元世界才是關鍵。那裏還有程響那座大山等著他。


    待到日上三竿,馬車到了落日峽穀,馬夫停下,陳長青下車。


    按照談判要求,陳長青要隻身前去,這個之前早有人告訴他了。等他下車,馬車緩緩離去,而兵卒也在峽穀外散開,沒有上前一步,似乎在履行他們的諾言。


    陳長青下車就有一個戰士一言不發的引著他往前去,走了大約一刻鍾,到了一處平坦地方,有一夥人恰好在等著他。


    “好膽識!”他還未到,就有一個俊朗青年喝道,“真沒想到張思遠有你這等人才,我之前當他是草包,如今看來他果然有可取之處。”


    陳長青見那青年星眸碩目,氣勢逼人,但是聽他這話,又讓他心中苦笑不得。


    這又是一個被那女子耍的團團轉之人,在今日之前,他從不相信會有人有如此智慧,但是見到汪永進,他相信了。


    這幾日他也知道了一些兩方對陣信息。


    藥王穀之所以還能苦苦支撐,大半原因在於汪永進的指揮,而如此優秀之人,今日竟然還未察覺。


    陳長青沒有理會,按照那女子囑咐緩步走來,到一桌前,他尋了一椅子坐下。


    這就是他的性格,不想犯險,但真是大事臨頭,他又會有非比尋常的狠辣冷靜。


    陳長青自顧自坐下,說道,“火龍草可曾帶來?”


    在青年身邊的中年男子見陳長青如此目中無人,怒火衝天,就要發作,但是被汪永進拉住。


    見此,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狠狠看了一眼陳長青,從一弟子手中拿出了一個玉指盒子。


    陳長青打開玉盒,隻見一一尺大小,形狀像蛇,彎彎曲曲,但頭頂有角,七根錐角衝天,而根須千萬的一隻紅色草藥。


    品相完好。


    撲麵而來的一股熱氣讓陳長青心髒猛地一跳。


    火龍草三十年才有成熟,之後每十年有一錐角長成,也就是說這可火龍草有百年藥齡。


    陳長青早年采藥知道一些常識,有些草藥藥齡不過三五年,過了之後便化作落葉或是落花,重新生長。


    也隻有一些珍貴草藥藥齡綿長,而這一類藥齡越長,越是珍貴。


    汪永進看他發呆,說道“小子,火龍草在這裏你也能給張思遠交差。我知道你的底細,若你投奔我,我可以保證,張思遠給你的東西我可以加倍給你!”


    陳長青緩緩將玉盒放下,想了想,他沒想到汪永進會來。


    因為在他自忖自己隻是張思遠的手下,藥王穀穀主來應該就行了。雙方才對等。


    如今,汪永進不僅來了,還要拉攏他,如傳言,氣度果然了得。


    但,也讓他心中發苦。


    若是汪永進死在這裏,不用多說,汪家必定除他而後快,到時候隻怕張家也阻止不了,因為汪永進是汪家嫡係,就是張思遠也不敢殺他!


    默然許久,汪永進也沒有催促,似乎在等他考慮,這也是他做事方式。


    他誤以為對麵兵卒是陳長青指揮,卻沒想到陳長青不過是一個傀儡。


    陳長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將玉盒收好,看了看四周,說道“你走吧!”


    汪永進一時沒聽明白,隻見端坐的少年緩緩站起,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我想要的,但我沒有那個本事!你不覺得近三個月以來張思遠未曾回乾元界很是古怪麽!”


    汪永進反應很快,麵色狂變,但是四周煙氣已經倒灌。


    他隻聽到眼前少年說道“吞服一切解毒藥物,快快離去!”


    煙氣如同催人死亡的死神,所到之處,峽穀中那些蔥綠樹木如同經烈火焚燒,化作了枯黑,與之前模樣天翻地覆。


    而風一吹過,那些樹木則化作了飛灰。


    “走走!”汪永進大吼道,往嘴裏塞進了不知多少藥丸,一把拉住愣住一旁的藥王穀穀主。


    那穀主一把掙開了他的手,向著那玉盒撲去。


    汪永進見他到了此刻如此短視,隻能躲路狂奔。餘光中,他看到陳長青也往後退去,其他護衛也散去,隻剩那穀主還抱著玉盒。


    煙氣彌散下來,模糊了視線,隱隱有慘叫呼喊聲於煙氣中傳來,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像是陳長青等人初到藥草世界的遭遇。


    陳長青身子搖搖晃晃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他嘴裏嚼著紅日草,極可能的屏住呼吸。


    但黑蛇藤毒性剛烈,依然讓他有些招架不住,胸腔似乎被重物壓製,即使有寶典吸收毒素,他也是搖搖欲墜。


    這一小會穀主身體已經發黑,七竅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陳長青一邊感歎毒性之烈,一邊快速的把玉盒奪來,收入了他的寶典空間內,斷了張思遠來此世界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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