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頓告訴沈破,昨日晚些時分,艾恩城那邊傳來消息,齊丹大師與一名外來人在關於藝術的辯論中,意外落敗,失了麵子,兩國和談也告一段落。


    西魯得到五千萬金幣,三百顆上品晶石的戰爭賠款。但西魯必須在一年之內退出所有弗蘭境內所有占領區域。兩國約定百年之內互不侵犯,並訂立了百年友好條約。


    五千萬金幣和三百顆上品晶石,對於弗蘭這樣的大國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過是象征性的賠款而已,西魯要的是個麵子。


    真正引起沈破注意的是:一年之內退出敵占區這一條。


    根據沈破對了解,西魯人吃到嘴裏的肉可能吐出來,但是打下來的土地卻從未有吐出來的先例。據林頓說,弗蘭帝國齊丹大師本是要求西魯軍隊立即退出弗蘭境內的,而西魯自然不願歸還城池,雙方最大的分歧也在此點,最後還是一個外來商人在偶然間駁了齊丹大師的顏麵,最後才得以談攏的。


    西魯的關鍵,則是在一年期限上。


    以目前沈破的了解來說,西魯很快就和弗蘭再度發生摩擦,到時這所謂的平等條約就成了廢紙一張,那這次西魯占下的城池就真正派上用場!


    即便真的兩國長久和平,一年時間,也足夠西魯掏空當地所有值錢的東西。


    ……


    ……


    大陸外的海域內,西魯與威蘇的盟約,同樣商談得相當順利,無論是克魯伊夫還是查爾頓,都是很有誠意促成此次合作,故而在大方向上,兩國相當一致。至於細微的地方,也許隻有身處談判第一線的沈破和貝斯特才在意,無論是克魯伊夫還是查爾頓,都不為了細節而放棄合作。


    於是盟約的訂立異乎尋常的順利,一天下來就已經談妥了七七八八,餘下的少量分歧也都不是大問題。不過既然是由兩國共同商談,多少還是要有些菜市場的架勢,雖然明知道主子並不在意,還是免不了討價還價一番。這並非是不能舍棄那點利益,而是不被對方當成傻逼!


    一旦西魯與弗蘭開戰,威蘇的海軍也出動,對弗蘭帝國西北部海域適時騷擾和打擊。弗蘭帝國兩麵受敵,日子必定很不好過。如此一來,無論是東線的地麵作戰還是西線的海戰,弗蘭帝國都更容易犯錯,弗蘭帝國的每一次犯錯,都意味著西魯和威蘇的機,或許是一個行省?或許是一個海港?


    近些年來,威蘇與弗蘭的海戰,已經稍稍占據優勢,但每逢在弗蘭帝國近海海戰,吃虧的就總是威蘇海軍,若是西魯能有效的在陸地上牽製住弗蘭帝國,處心積慮的威蘇海軍是很有希望能奪下一處甚至幾處海港的!


    當然,若是平日,就算威蘇帝國傾力而出,能僥幸奪取幾個沿海城市,在弗蘭帝國強大陸軍的反攻之下,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但若有西魯大軍牽製,又另當別論!


    在懷古大陸,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在全力抵擋西魯進攻的時候,在後方保留大量精銳。相對於西魯的戰爭來說,弗蘭帝國西邊漫長的海岸線,就是後方!畢竟西魯陸軍雖然強大,但海軍在弗蘭帝國眼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樣的合作對於威蘇的好處不可謂不大,因為一旦威蘇軍隊能夠在大陸上站穩腳跟,威蘇國內的強大陸軍同樣可以源源不斷的向大陸輸送,有著強大的威蘇海軍護航,安全不成問題。隻要有足夠數量的陸軍登陸,自信的查爾頓堅信,威蘇陸軍也絕不比西魯軍團差到哪裏去!至少到時候,威蘇地麵軍團,有足夠的機去證明自己的實力,去打響自己的名號!


    西魯自然也有好處,有了威蘇海軍的牽製,西魯北部為數不多的幾個沿海行省,就不必擔心弗蘭海軍的騷擾,畢竟那裏有重工城市漢堡,還有盛產糧食的江漢平原。同時登陸作戰的威蘇軍隊絕不單單能牽製弗蘭海軍,弗蘭陸軍同樣也有一部分被牽製在沿海一帶。


    兩大實力強大的帝國交戰,軍力隻是其中一方麵,更是綜合國力的比拚。弗蘭帝國就像是一個內功深厚的高手,或許它目前的國力還在西魯和威蘇之上,但同時與西魯和威蘇比拚內力,以一敵二,敗亡在所難免!


    不過總體來說,似乎還是威蘇占的便宜大些,於是兩國約定,如果威蘇全麵奪取了弗蘭帝國沿海一線,將來主動讓出其中一個沿海行省給西魯。多年以來,發展壯大海軍一直是西魯的國策之一。


    沈破此行不單單代表西魯,還代表拜日教,所以拜日教自然也要獲得相應的利益。威蘇承諾,將暗中扶持境內的拜日教,在未來十年內,令拜日教取代陰暗教,成為威蘇第二大教派。


    這可以算是兩國盟約的一個添頭,至少查爾頓大帝並不在乎,不在乎在威蘇境內第二大教是拜日教還是陰暗教。威蘇可以暗助拜日教,可真要讓威蘇官方出死力是不現實的,真正削弱陰暗教的事情,還得拜日教自己來做,威蘇官方能做的,也就是多給拜日教些方便,同時多給陰暗教些限製。


    納什當然也到了,所以才派來了馬布裏和馬裏昂這樣的悍將,一旦盟約達成,威蘇願意配合拜日教,還有源源不斷的高手從西魯到來。


    至此,盟約的事情已經談妥,隻等明日簽字即可生效,兩大帝國即將強強聯手!


    ……


    ……


    傍晚的威蘇皇城,夕陽的餘暉從一側灑下,為原本就金碧輝煌的宮殿更添威嚴。


    沈破並不習慣住在皇宮之中,畢竟,皇宮這個地方對於沈破來說,並非福地。


    雖然最近的一次在錦瑟王宮,沈破似乎扭轉了宮廷黴運,難得並沒有什麽損失,甚至還有少許收獲,但破哥哥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


    其實不習慣的又豈止沈破一人?


    山村裏出來的姑娘,也住不慣皇宮,但她還是堅持和沈破一起住了進來,因為她並不願意離開沈破太遠。


    所以當沈破說要出去走走的時候,也緊跟了去,誰不透透氣呢?


    沈破並不介意。雖然千言的意識已經完全消失了,但多少還有些殘存的影響。例如沈破現在就很習慣跟在自己身邊,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如果不跟著他,說不定他還有些不習慣。


    誰讓這麽多年來,千言萬語,一直相依為命呢?


    沈破作為查爾頓的貴賓,在皇城之中,除了內宮之外,哪裏都可去得。威蘇的皇宮實在不小,沈破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得很遠。


    淡雅悠揚的發琴聲音從不遠處的院落中傳來,沈破站在高處,甚至能看得見那庭院深處的小草。


    那使發琴之人正是曾與破哥哥有一麵之緣的名歌女,天音輕揚紫溪。但見那紫溪嘴唇微動,似是在練習某個段子,某種唱腔。她的聲音很小,在這樣的距離下,就算以沈破的聽力也隻能斷斷續續的聽到少許。


    哪怕是隻聽到一點點,沈破也不由讚歎紫溪聲音之柔美,實是當時所僅見!


    見到沈破露出傾聽的表情,神色微動,就有一股清風從遠處飄來,隨之飄蕩而來的還有紫溪甜美的聲音。


    如此一來,沈破不用費神,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隻可惜苦了破哥哥的眼睛,說來奇怪,破哥哥這具新身體幾乎完美無缺,但他的眼睛卻禁不得風吹,風一吹就流淚!雖然倒不造成多大傷害,但終歸是不雅,更是影響猛男酷哥的形象啊!


    沈破一把抹掉眼淚,裝作聽得很投入,又似是在回味歌聲裏的味道,趕忙對道:“打住打住!唔…你這一手很漂亮,看來你和風元素的關係不錯。”


    得到沈破的表揚,掩飾不住內心的欣喜,眼睛一亮:“當然,它們最聽我的話了!”


    沈破聞言一震,似乎起了些什麽,卻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所打斷。


    “破大人既然也喜歡紫溪,何不一同去感受紫溪的天音?”二皇子霍德爾來到沈破身後,邀請道。


    沈破轉身道:“見過殿下。紫溪姑娘此番是特地為皇家表演,破隻是個外人,怕多有不便。”


    霍德爾笑道:“哪裏的話,破大人怎麽是外人呢?威蘇和西魯很快就親如一家了,破大人何必見外?”


    如此一說,沈破反而不好推辭了,當然,沈破對於霍德爾的邀請本就不太抵製。


    隻見霍德爾熱情的挽住沈破的手臂,把臂同行,有頗有得色的道:“說起來,紫溪姑娘能來威蘇,還都是我的麵子呢!”


    ……


    ……


    紫溪獻唱的院落名叫梨園,是一處幽靜清涼的所在,令沈破有些吃驚的是,查爾頓大帝竟然也在,在查爾頓大帝身旁,還有不少宮裝麗人,不用說也知道是威蘇的後宮妃嬪們,看來紫溪的粉絲還真不少啊。


    紫溪的唱功十分出色,有一種能夠將聽者完全感染完全代入其中意境的魔力,她演唱也相當投入,以至於在場的人中,竟沒有幾人察覺到沈破和霍德爾等人的到來。


    直到一曲終了,紫溪深深欠身一禮,然後退去後台換裝準備下一首,台下這才響起了經久不衰的猛烈掌聲和尖叫,這些深宮麗人的狂人程度,絲毫不比地球上的“玉米”差多少!


    查爾頓大帝倒是很快恢複如常,他也是第一個發現沈破和霍德爾到來的人,此時的霍德爾依舊沉浸在紫溪的天音之中,而沈破則早已神清目明。


    沈破遙向查爾頓一禮,查爾頓卻先開口道:“原來破大人也在……不必多禮。”


    查爾頓作勢要從半躺的龍椅中起來,剛剛回過神來的霍德爾忙上前相扶,查爾頓順勢站了起來,喘息道:“人老了,坐得太久也腰酸背痛。破大人,有興趣陪朕走走嗎?”


    沈破忙道:“榮幸之至!”


    查爾頓又對霍德爾道:“你就留下來陪這位女士聽天音吧!”說罷又多看了一眼,讚道:“小小年紀……難得難得啊!”


    查爾頓的一句話,將和霍德爾都留在了原地,隻餘沈破一人陪他走出梨園。當然,皇宮之中安全不成問題,何況在查爾頓身邊還一直跟著個老太監摩爾。


    “盟約方麵都還順利吧?”查爾頓例行公事般的打開了話題。


    沈破實話實說:“有貝斯特丞相指點,非常順利。”


    查爾頓點點頭,歎道:“朕已經老了,原本以為,此生再無踏足大陸之望。多虧破大人你,為了帶來了希望,也許又能多熬兩年,嗬嗬。”


    “陛下不必過謙,您可不是常人!”沈破知道,在你納什的查爾頓資料裏,查爾頓本身就是威蘇百年來最強大的魔導師,同時還是水藍聖教的元老,如果真當他是普通風燭殘年的老人,就大錯特錯了!


    查爾頓微微一笑,似是明白了沈破話裏的意思:“我年輕的時候,可沒你這麽聰明……說起來,你倒是讓我起了一個人,我的皇兄,愛德華茲。”


    百年之前,威蘇出了皇族千年史上最出色的天才,愛德華茲。從出生下來開始,就掩蓋了其他皇子的所有光芒,還被內定為皇位的當然接班人。然而如此的天縱奇才,卻在二十一歲時離奇斃命,若非如此,皇位也不落到當時默默無聞的查爾頓身上。


    雖然百年過去了,但至今幾乎所有人多認定,愛德華茲是死於陰謀,死於查爾頓的陰謀。盡管查爾頓大帝用了百年的時間證明他已經是威蘇曆史上最出色的帝王之一,但民間還是相當數量的威蘇人,在懷念愛德華茲。


    “也許…如果是愛德華茲坐上皇位,威蘇或者早就登陸成功了!”查爾頓歎道,他的感概多少令沈破有些吃驚,如此感概,可能從任何一個威蘇人口中說出來,但沈破萬萬沒有到,說出這句話的人,竟然是查爾頓本人。


    查爾頓看出了沈破的驚訝,繼續道:“世人都以為是我害死了皇兄愛德華茲,但誰又知道,眾兄弟之中,我與愛德華茲的關係最好,他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哥哥,我根本沒有過要當皇帝!”


    “你…不相信?”查爾頓問沈破。


    沈破道:“我信!陛下沒有必要在我麵前說謊。”


    查爾頓滿意的點點頭:“你和愛德華茲一樣,一樣年少得誌,一樣天才橫溢,一樣鋒芒畢露,一樣心誌堅定,唔…聽說你還一手不錯的醫術,治好了病危的西魯小皇帝……但是你要小心,不要步了我皇兄的後塵!”


    查爾頓將他與死去的愛德華茲相比,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雖然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沈破也隻有低頭受教。


    其實沈破一直默默無聞,並不要出名,但前一段時間在烏蘇裏京的出格舉動,引起了各方麵的注意,如今的他,不出名都難。


    查爾頓又道:“這次盟約的事,算是朕欠你一個人情,你若有什麽要求,可以告訴朕!”


    沈破看出談話已經到了尾聲,道:“謝陛下!破告退。”


    望著沈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直沒有開口的老太監摩爾終於歎道:“如此良才美玉,克魯伊夫也真舍得!”


    查爾頓也道:“克魯伊夫深謀遠慮,實非常人所不及啊!隻是,難道他就真不怕玩出火來?”


    摩爾道:“莫非真要應了那句老話:天驕易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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