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如何會以魂修之身,遠渡千萬裏,來到這裏?你所要的真相,我給你了,那你可以告訴我……我想要的真相嗎?”


    陸清野慢慢抬頭,與之認真對視。


    “前輩所在的年代,被後人稱之為萬生混戰年間,戰火……到仙靈中年才得以結束,如今……人族昌盛,掌管上玄修仙界大部分地域,而青玄大陸的妖修、魔修和魂修被封閉封印鎮壓在天塹淵的極西地,千層海的極南地,以及彌留海的極東離島外。我……雖為魂界一小魂修,但自我誕生靈智時起,魂界的離島灘處,就一直回響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那並非我魂界惡魂所發出的聲音,是……來自外界的求救聲……”


    老者愣愣的聽著,眼睛有些濕潤。


    原來,戰火已經結束,但……妖族敗了。


    他還是有些不明白,明明當初修仙界所有修士最想誅殺的是魔神的羽翼,可為何最後不僅僅是魔神羽翼,連同那些一同對抗過的其他種族,也一同被誅殺了……


    還是說他們隕落後,修仙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似知道老者所疑惑的地方,那地方也是陸清野疑惑的。


    “當年戰線拉鋸時間太長,許多戰場太過慘烈,甚至有些大陸隨之崩塌,後世的曆史記載著,上玄仙界主戰場一聲巨響……封印開啟,魔神神魂被封,戰爭勝利了,等我們的人趕到時,隻能從封印的外圍,見到無數人修前輩生前,前赴後繼湧往封印地時的畫麵……仙靈中年,大戰結束,修仙界百廢待興……後由戰爭幸存下來的那些大能前輩,創下八大仙宮,鎮守封印地。修仙界也開始休養生息,直至恢複,進入上玄修仙盛年。”


    白骨地內,再次安靜下來。


    老者久久沒有說話。


    他突然又有些頹廢迷茫了,不他確定,在他們不懼死亡,往前衝後,他們的後人是否和他們一樣……


    但那時,魔神羽翼太過強大,修仙界各方聯手,都未必將之除去,他們的後輩,是否會相信勝利會有到來的那一天,是否會因為壓迫痛苦絕望,轉而投向魔神羽翼那方……


    眼睛變得有些渾濁,隱隱又有壓不住另一方的趨勢,直至陸清野再次開口。


    “我來這人族修仙界數十載,剛來時,我並無魂族的記憶,隻是一個小凡人,進入道門後,我們都接受過關於修仙界的曆史,我們都銘記著,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的道修宗旨。可有時候我也會有疑惑,妖、魔、魂以及其他的種族,就真的全是壞的嗎?後來,我無意重獲記憶,我回想起了曾經在魂界流浪的日子,雖也不長,可卻也明白,魂修也有好壞之分,惡魂滿心殺戮,損他人利益,達自己目的,吞噬萬物,在他們眼裏再正常不過。然,也有心懷善意的魂修,他們秉承本心,哪怕魂修善道艱難,也不放棄,因一草一木而心生憐憫,也聆聽他人苦意……人修也是如此,就我所見,有心中存有善念道義的人修,也有打著正義的幌子,做著虛偽事情的人修……”


    陸清野輕輕歎息。


    “世間,陰陽本不可分割,有好自然就有壞。我們能做的,隻有盡力而為,不能因為黑暗,就隨波逐流,也不能隻看得見光明……真相或許對於一些人並不重要,或許因為一些事情,被掩埋地底,但真相永遠都是真相,它見得了光!也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麵!”


    老者看向陸清野,明明小修士也是被壓迫的一方,明明他生活在更為黑暗的地方,但她的眼裏是有光的。


    老者輕笑出聲,目光再次落在陸清野眉眼處,隨即看向她手裏的璃光劍。


    “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陸清野。”


    “陸清野?是個好名字,光芒與黑暗伴生,但總有生機從中迸發。清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情,的確,我們啊,就是期望太大了,卻忘記了,原本這一切,並非是為了那些無心無情之人,我們甘願犧牲,也死得其所,因為我們是為了我們所愛的人和事,為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為了青玄大陸的未來!他們……無需記住我們的模樣,無需感受戰爭的痛苦,隻要好好的……活著……我也相信,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黑暗隻是暫時的……”


    隻要還有一人在追尋真相,那麽真相就永遠都在!


    老者眼中的笑意愈深。


    “清野,謝謝你能夠來到這裏。”


    說到這裏,老者看向地上躺著的九稷,心中多出了許多安慰。


    “相遇既是緣分,我們……已經這樣了,不奢求其他的了,但是你們還年輕,青玄大陸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血液,便讓我們……盡最後一份力,為了青玄,為了未來!”


    魂界已經被封印鎮壓,那就意味著屬於魂界的輪回法則也跟著一同被封印了,他們想要再次輪回新生,顯然也再無可能!


    等待?


    他們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弱,又還能等多久?


    但至少,如今他知曉了真相,心中少了許多遺憾,走也可以走的安心一些了……


    陸清野隻覺眼前白光閃爍,麵前出現一塊玉色骨頭。


    骨頭上散發著強大的力量,被老者從自己的眉心輕輕抽出,陸清野再次聽見了另一道聲音的瘋狂嘶吼。


    “不!不!你瘋了!不能給她!藏夜你是瘋了嗎?!憑什麽!你憑什麽替我們做主!藏野!你清醒一點,她是人修!她是人修啊!你……你怎麽可以把魂骨給一個人修?!”


    老者沒有管對方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他在這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當初他們的影子,也看到了希望。


    魂骨固然重要,是他們死亡前最後的力量凝聚,可當初的犧牲,不就是為了有希望的未來?他應該慶幸,自己這些老家夥,雖然已經隕落了,但是臨到頭來,還是有一些用處的。


    還能為修仙界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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