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晚上夜正深時。


    一道騎著馬的人影從夜色之中走出,在街邊緩緩停下。


    壯實的馬匹搖晃著腦袋,打了一個響鼻,噴出一口寒霧。


    從馬背上來的人影趕忙豎起一根指頭對著放在嘴前它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是,你這個動作馬能看懂嗎?”


    “你別給我說話!”


    鶴見初雲喝了一聲試圖讓腦子裏的沈意安靜下來,但很顯然,對方並沒有乖乖聽話,嘟囔道:“你就不能明天再來?這麽晚了,白天自己守著不也行。”


    “明天你就讓我拖後天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煩你不行!”


    “得得得,你愛咋滴咋滴。”


    “……”鶴見初雲懶得再對沈意說什麽,本來今天晚上的行動就是他給的主意,他之所以一直在那嘀咕抱怨個不停。無非就是不能玩所謂的“奇跡暖暖”了。


    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這套衣服是她前天找裁縫專門做的,材料就是沈意從仇瑞賢那裏要來的遮影紗,光憑這一點,這套衣服已經算是一套法器了,在別人的感識之中,她是完全隱身的。


    取出眷靈法器把有些聒噪的絕影收進其中,她冒著腰來到了酒廠外麵的圍牆下,這才朝沈意問道:“裏麵現在是什麽情況?”


    “有三個人,應該是楊八元,楊波和李榮他們三人,好像已經睡了。”


    “沒有其他人了?”


    “有我不會跟你說嗎?”


    “好吧。”


    無奈點點頭,她臉上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運轉體內靈力,下一秒隻見她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飄飛進了酒廠之中,然後朝著酒廠後方快速移動。


    在庫房麵前門前,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鑰匙將門打開後,她走了進去。


    “好了,就放在這裏吧。”


    在周圍看了看,她挑了一個靠近窗子的位置,將裝有酒水的壇子放在了桌板上,並且檢查了一下周圍,標記到位置。


    這裏月光能照的到,在夜晚的庫房之中,是惟一有光亮的地方。


    做完這些,她這才走到庫房深處,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張小板凳靠著牆坐了下來。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天亮,又或者是等到什麽人出現。


    隻要有人敢出現在庫房之中,她能立刻動手將人擒住。


    “我坐這裏行了,有人進來的話第一時間是很難看到我的……玄厲?”


    “幹嘛?”


    “你可別睡啊,你也要幫我看著點。”


    “得得得,反正你別給我上來就睡。”


    “不會的你放心,今晚又要熬夜了。”


    “熬什麽夜?這叫熬夜?這特麽叫通宵!”


    “不也一樣。”鶴見初雲嘟了嘟嘴,聽著外麵夜風吹過的聲音,暫時感覺良好。


    “……”


    意識空間裏沈意歎了一聲,前世晚上玩手機熬夜,好嘛,這輩子穿越到沒手機的世界也得熬夜。


    夜風又一次呼呼吹過,這次還能聽到蜜蜂震動翅膀的嗡嗡聲,讓沈意不禁感歎,都這麽晚了,可憐的小蜜蜂們還得辛勤勞作。


    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


    沈意無聊地用感識在周圍掃視著,也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什麽,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老妖婆。”


    “嗯?”


    “你腳旁邊有好東西,要不你低頭看一看?”


    “什麽好東西?”鶴見初雲麵露疑惑,感覺沈意是在套路自己,但她還是低頭往腳邊看去了。


    “啊!”這一看不得了,她被嚇得尖叫一聲,反應過來後又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腳邊的確有東西,但可不是沈意說的好東西,黑黢黢的,光線太暗,她隻能看到大概輪廓,但這個形狀分明就是毛毛蟲,足有人手指頭粗細!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鶴見初雲質問道,沈意聽後忍不住一笑。


    這老妖婆雖然殺人不眨眼,但怎麽說她也隻不過是個女孩子,這麽大的毛毛蟲,連男人看了都有點害怕,更別提她了。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


    “呃~!”


    冷哼一聲,她皺眉一腳下去,使得意識空間裏的沈意忍不住咦了一聲。


    “咦~老妖婆你惡不惡心啊!”


    通過感識反饋過來的信息,那條毛毛蟲直接被她踩成了爛泥,不用想也知道,毛毛蟲的液體絕對濺得到處都是。


    “還有沒有?”


    “有啊。”


    “在哪?”


    “到處都是,要不你一隻隻找出來全部踩死?”


    鶴見初雲無語,酒廠最後麵挨著一片小林子,有毛毛蟲也正常,至於一隻一隻找出來全滅了,那根本不現實。


    “周圍還有沒有?”


    “沒有。”沈意搖頭。


    聽到他這麽說,鶴見初雲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搬起小板凳挪了個位置,毛毛蟲的樣子,她光是想想都渾身不自在,根本不可能和被踩得哪哪都是的毛毛蟲屍體待在一起。


    “這麽怕啊?”


    “你閉嘴!”


    “嘖~”


    “……”


    時間來到後半夜,腦子裏的聲音已經安靜下來許久了,鶴見初雲想著拿出書來看一看,以此打發時間,可自己躲在暗處,周圍根本沒什麽光線可言,哪裏能好好去去看書中的內容?


    隻是隨便翻了幾頁,她就隻得無奈地將書收起。


    好吧,她現在不得不承認,什麽也不做的情況下就這樣幹熬,真的很折磨人,並非什麽易事。


    以前的她能熬夜是因為手裏有事情要做,不是煉丹,就是畫符的,還得滿足自己契約獸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根本閑不下來,而時間就是在不知不覺間流逝掉了。


    “玄厲。”


    感覺實在是無聊,她隻得呼喚起沈意。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帶沈意一起過來,目的就是讓他陪自己說說話,好熬過這漫漫長夜。


    “……”


    “玄厲!”


    “……”


    “玄厲?你睡了?”


    “幹嘛呢?沒睡。”


    “我們聊點什麽?”


    “聊什麽?母豬的產後護理?”


    “你……”她被氣了一下,但後麵歎了一聲,搖搖頭後沒了下文。


    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麽話題可以聊的。


    垂頭喪氣地將腦袋耷拉了下來,她望著一旁擺滿了大酒缸的架子,眼神幽幽。


    之後的時間裏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隻是聽到外麵傳來大公雞“咯咯郭”的打鳴聲後,她就好像是昏迷了好幾年,然後突然醒過來一樣。


    “嗯?什麽聲音?”


    “還能是什麽聲音,公雞的聲音唄。”沈意的聲音在腦袋中響起,讓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公雞?天亮了?”


    “你自己看噻。”她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天還是黑著,隻是天邊能隱約看到一抹淺白,距離天亮沒有多久了。


    “哦~你沒睡啊?”


    “沒有。”


    “你沒睡就好,看到什麽人沒有?”


    “什麽玩意?你沒看啊?”腦海中沈意的話語滿是疑惑,鶴見初雲聽後愣了一下:“什麽啊?”


    “你別告訴我你睜著眼睛睡覺!”


    “啊?”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從後半夜開始她就渾渾噩噩的,既感覺自己一直在看到擺著窗邊的酒壇子,又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覺。


    “我……我應該沒有吧?嗯?”


    “哎喲我去,你也是個人才。”


    “好了好了,你沒有看到人進來過吧?”


    “沒有沒有,反正我也是醉了,睜著眼睛睡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說一下,是什麽感覺?”


    鶴見初雲懶得理他,睜著眼睛睡覺,她可沒那個本事,不過就坐在這幹等一晚上,真的太折磨人了,下次她絕對不想再次,最好不要有下一次。


    本想著起身查看酒壇裏的酒怎麽樣了,但考慮到現在可能五更天都沒到,時候未到,保險一點,她準備耐著性子繼續等下去,等到天徹底亮了再說。


    腦子裏沈意一口一個人才,她沒阻止,靜靜地聽著。


    管他呢,沈意這樣嘲諷著自己也算是一種解悶。


    ……


    一晃眼,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外麵的天空大亮,陽光照射在酒廠後麵的場地上。


    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鶴見初雲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是站起身來。


    “現在應該夠時間了吧?。”


    “你試試就知道了。”


    “沒出異味怎麽辦?”


    “那就再等,應該是酒還沒被影響的太深,等到中午的時候再看,不過你昨天戌時一過就來了,到現在起碼有八個小時了,怎麽也該有點變化。”


    “可要是等到中午還是沒有異味呢?”


    “相信我,直接去逮那個老渣和馬平,不過你得偷摸的動手,因為這樣一來,楊八元嫌疑也大了。”


    “哦~”鶴見初雲神色凝重起來,要說她這一晚上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最笨的辦法,因為比起在這裏幹瞪眼等一晚上,自己折磨自己,直接上眾虎幫堂口問個究竟,才像她會做的選擇。


    之所以非要瞞著所有人過來自己守一晚上,其實是因為除了懷疑酒出現異味的原因是人為動的手腳外,同樣的她也懷疑是其它不為人知的問題,才導致酒出了異味,自己想要親眼見證。


    而現在看來,好像沒有後者,更有可能是人為所致。


    來到酒壇前,她感覺眉心一痛,一團光芒強行擠了出來,在身旁變成沈意的模樣。


    “開吧,看看怎麽樣了。”


    “嗯。”鶴見初雲點點頭,昨晚的風有點大,比起自己來的時候,放酒壇的桌板上多了一層薄薄的灰,而自己昨天怎麽擺的酒壇子,它今天依舊在原位,並非被人動過一絲一毫。


    酒壇的蓋子一打開,濃鬱的酒香味頓時飄了出來,鶴見初雲臉上露出自得之色,這酒可是她第一次親手釀出來的酒,聞這味道,品質似乎非常不錯。


    取出酒鬥,她放在水了涮了涮,伸進酒缸中舀出了一些酒水,然後湊到嘴邊輕輕品嚐一口。


    “什麽味道?”沈意問道,而鶴見初雲動作一頓,下一秒臉色變得奇怪起來,將酒鬥遞給了他。


    沈意緊跟著也嚐了一口,嚐完之後他“嗬嗬”一笑,把酒鬥還給她就走到了一邊,道:“哎喲喂老妖婆,看來你隻剩下一條路咯。”


    結果是什麽,自然不用多說。


    原本正常的酒,在酒廠中放了一夜,異味就莫名奇妙出現了。


    鶴見初雲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在心裏想些什麽。


    她現在心情很複雜,連她自己都無法形容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好端端的酒多出腥膻臭味,很詭異,可這樣的結果恰恰洗掉了楊八元的嫌疑。


    對她來說,楊八元是趙家那邊的人,在江州這個地方,是除了沈意以外她最信任的人,要是酒廠裏發生的事情都是他所為,這實在是太傷了。


    可反過來,楊八元是洗清了嫌疑,可酒廠裏的問題卻沒有一點進展,如沈意所說的那樣,她隻剩下一條路了,這讓她心裏開始感到不安起來。


    “老妖婆,現在怎麽說?準備什麽時候去找眾虎幫?”


    回過神來,鶴見初雲歎了一聲,搖著頭情緒有些低落的說道:“不急,酒廠裏的事就先不管了,這段時間我好好煉丹,把你喂飽了,等到了時間去鬼市換些錢來,後麵的話……”


    沈意眨眨眼,心裏也跟著她發出一聲歎息,他哪裏不明白,老妖婆現在就是再拖,畢竟找完眾虎幫之後,要是那邊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線索,那酒廠基本沒救了,一切的一切都太古怪,根本沒法搞。


    最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酒廠關了,拿錢給楊八元讓他去做其它的買賣。


    還有,趙家那邊也沒有個消息,很有可能被大梁皇族針對了,搞不好現在和鶴見氏一樣,被屠了滿門,當然了,具體情況如何誰也不知道。


    與老妖婆相處了這麽久,沈意很清楚一點,要是她的花神簪被人偷走,他不會有半點懷疑,老妖婆會直接發瘋!


    如果趙家那邊的情況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麽這酒廠就是趙家留給老妖婆的唯一念想了。


    她不想就這麽放棄,沈意也能理解,但他還是說道:“行吧,隨你怎麽搞,不過酒廠一直停擺著也不是個事,總得找時間問清楚吧?”


    “嗯嗯,先等一個月好不好?到時候我們再看,要實在沒辦法,我就……”說這話時,沈意一直看著她的側臉,盡管她沒有看自己,但他清晰見到她眼中有晶瑩閃過,明顯是淚花,但被她強忍了回去。


    見狀沈意擺著爪子道:“行吧,一直操心酒廠裏的事也不好,聽你的,先擺一個月再說,不過你也別那麽喪,依我看,眾虎幫那邊十有八九能問出些什麽來。”


    “我哪裏喪了?”


    “啊對對對,你沒喪!”


    “不理你了!”


    “害~你這女仆脾氣越來越大了。”


    “好了,我們出去了,等下你要吃什麽?”


    “三十肉包,你呢?”


    “我想吃餛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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