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飛速減慢,乃至於一切都像是停滯了下來,可唯獨藍雨珊卻是一個意外。


    這女人依舊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逼近,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抗拒著他的能力,同時,也有著一股類似的力量,在放慢他的動作。


    居然連時間也能控製嗎?


    伍雙全力催動起自己的能力,甚至能聽到那條巨蛇在自己耳邊咆哮,周圍的時間流速也一降再降,可無論他使多大勁,都有著一股幾乎相等的力量來抵消他的努力。


    對方依舊在以讓他難以置信的速度逼近,而他卻不得不努力調整自己也被放慢的身體,做出招架的動作。


    說時遲那時快,藍雨珊飛起一腳踹在了眼前這家夥的胸口上,看著他變成滾地葫蘆,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在牆邊停下眼神裏卻沒有了方才的輕鬆寫意,而是將一對眉頭擰成了川字形。


    並且抬起手來,從頭上撩下一縷已然變得花白的頭發,與她那紮成馬尾的烏黑亮麗長發,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你到底是.”


    她開口想問,卻欲言又止。


    因為被她一腳踹出去的a,早就借力翻身躍起,可卻沒有進行任何動作,而是陷入了某種痛苦之中,正扶著牆壁,努力不讓自己倒下,還撐住了腦袋,要緊了牙關,似乎在忍耐什麽。


    一旁的色欲也迅速衝到兩人之間,試圖進行阻攔。


    剛才她被兩股力量同時壓製,即便是有著一定的抵抗能力,卻也無法進行支援,隻有到現在,才來得及補救。


    “與其警惕我,不如擔心一下你那位小情郎吧,不用我動手,他已經自顧不暇了。”


    藍雨珊看出了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每個自以為能夠掌握那些不屬於自身力量的人,終會在某一時刻被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所反噬,不是自己的東西,終究不會改變。”


    她也算是見多了這些事情,一眼就看出了這變化的原因。


    為了應對她剛才的反製,a不顧一切地催動自己的能力,最終導致失控,越過了那個絕不可逾越的邊界,導致了每一個墮落者都會碰到的問題。


    反噬。


    來自於邪神的力量,開始反噬墮落者本身,並且不受控製地將他們眷族化,而在這不受控製的變化,最終也隻會產生失敗品,一個介於人類與真正眷族之間的怪物,又或是某種畸形的下位眷族。


    理智,將離這些可憐人而去,隻留下一個嗜血瘋狂的扭曲軀殼。


    色欲也清楚這一點,並且,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情況。


    從認識a先生開始,這家夥就在不斷透支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在乎地使用了那管藥劑不說,之後又在第一管藥劑還沒完全揮發,進入安全期的時候,就又使用了第二管藥劑。


    這些本就是實驗品的玩意,本就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危險品。


    試圖讓普通人也能獲得超凡力量,而忽略了普通人那脆弱的身體和意誌,強行將力量灌入其中,完全是靠著幸運,以及使用者的意誌,達成某種脆弱的平衡,這還是得在依照多次實驗後,得出的所謂安全使用方法來進行的情況下,所得出的最好結果。


    但a將這一切都無視了,用最危險的方式,去獲取這份力量。


    如今的反噬,也來得更加猛烈。


    “他能熬過去的。”色欲堅定地說道,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斷斷續續的悶哼,夾雜著難以描述的痛苦,從男人咬緊的牙關間迸出,那隻扶著牆壁的手,已經在牆上,留下了五道淺淺的抓痕,蔚藍色的鱗片緩緩從他脖頸間,蔓延至眼角下方,很快,他就要變成一個怪物了。


    “讓開吧。”


    藍雨珊歎息了一聲。


    但色欲紋絲未動,果斷地搖了搖頭:“不,他會挺過去的。”


    “.”


    藍雨珊瞥了一眼在其身後的a,鱗片都已經開始在他眼部周圍生長出來了。


    被侵蝕到這種程度,幾乎可以說是無藥可救了,扭曲的進程連停下都做不到,並且心智也開始向著眷族變化,無法再能稱作是人。


    但她也並不是就這麽認定了,還是在心裏抱著一絲絲期待的。


    不僅僅是因為,寧澗那家夥過去天天在她耳邊吹噓,也是因為她剛剛親眼所見。


    她用於反製那時間能力的手段,是一個控製時間的古老術法,通過消耗壽命施展,被術士們視為不到最後一刻不會使用的搏命術法,但壽命對她來說,完全不是一個問題,如果比作是金錢,那人家得精打細算的幾塊硬幣,她則是可以滿不在乎地將其裝好一整個麻袋,然後砸到對手的臉上。


    隻是這一次的消耗,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關於時間的手段,無論是血脈能力,又或是什麽法術,都是在對世界產生影響,想要針對的目標越多,消耗也就越大,此外,如果目標對於世界來說越重要,那麽消耗也會相應的變大。


    而這位a先生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白發。


    這也太重要了一些。


    如此重要的人,應該不會在這裏就這麽草草地結束,她甚至為此卜了一卦。


    “呼”


    伴隨著一陣如釋重負的歎息,伍雙握緊牆麵的手,緩緩放鬆開來,掉下一堆石屑,被汗水打濕了的發絲,正黏在他額間,原本生長到眼角邊的鱗片,也在緩緩褪去,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a先生!”


    還未從剛才的痛苦中回過勁來,他就聽到一個欣喜萬分的聲音歡呼了一句,然後就有一個什麽軟乎乎的東西撲了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個撿回來的小貓咪。


    他在心中鬆了一口氣之餘,也看向了正在圍觀的藍雨珊,如果刨除他剛剛犯病的時刻,那三十秒的時間,可還沒走完。


    “我就當你完成了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女人忽然變得好說話了起來,甚至還解釋了一句。


    “本來是想跟伱玩玩的,沒成想,鬧到這種地步,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月吧。”


    “那看來還行。”


    “呃我的意思是,兩個月前,我還是一個普通人。”


    伍雙意識到藍雨珊會錯意了,將他說的兩個月前才成為墮落者,理解成了,這種瀕臨眷族化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兩個月。


    “啊?兩個月?你是怎麽折騰成這樣的?”


    而聽到解釋,藍雨珊這才驚訝了,眼前這家夥給她帶來的驚訝,實在是太多了。


    “你難道就沒有應對侵蝕的辦法嗎?”她十分不理解地問道。


    對方簡短的回答,讓她一時間無語了。


    “在找。”


    “6。”


    藍雨珊已經不知該如何吐槽眼前這個家夥了。


    居然連應對的辦法都沒有,就敢如此作死,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上次碰到這樣的人,還是在好久以前


    “你還真不怕死。”


    “這件事對於我來說,已經不算是需要在意的問題了。”


    伍雙毫不在意地表達出自己的仰仗。


    剛才雖然因為過度使用力量,而導致差點失控,可說到底,他也隻是會損失這一個分身而已,哪怕剛剛的失控,的確影響到了其他身份,但也就僅僅隻是局限於精神上的痛苦,他完全可以在這具身體扭曲之後,幹脆地將其拋棄,重新再編另一個身份。


    最多是會感到有些可惜罷了。


    畢竟,這是他眼下最強的身份,而且也還沒做好要接受身份遺產的準備,就這麽貿然失去的話,總會有些不爽。


    但他的確已經不擔心死亡了。


    現如今,他擔心的是自己徹底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力量同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的目的。


    剛剛他差點就真的沉浸在了那美好的迷夢之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迷茫,拋卻自己過去那副凡軀,洗滌自身脆弱的靈魂,成為神明,走上雲端,受萬人敬仰.


    直到在最後一刻,他才從這美夢中驚醒。


    而聽到他說不用在意死亡的藍雨珊,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似探究一般,在他身上一番掃視後,才收了回去,卻什麽也沒問,隻是滿不在乎地說道:“那你需不需要抵抗侵蝕的法子?”


    “你有?”


    伍雙一下就精神了起來。


    “當然。”


    在這方麵產生質疑,是對她的極大輕蔑,活了那麽久,別的她也許沒有,但見識絕對多。


    藍雨珊輕描淡寫地從白大褂的上衣兜裏,拿出了小筆記本和筆,同時還有手機,一陣操作後,從那小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遞給了他。


    “找時間,去一下這個位置,那裏有一塊很大的石頭,你去了絕對能看到的那種,放點血糊上去,然後開始行祭禮就是跳大神,會吧?不會就學一下,隨便哪種都行最好有點曆史的那種,要本地的哈,別搞洋人那一套,搞完這一套後就能進去了,裏邊的東西能解決你被侵蝕的問題。”


    聽著藍雨珊像是老師講題一般,耳提麵命地講解著流程。


    伍雙有點受寵若驚地接過了紙張,與已經變回貓兒待在他肩上的色欲一起看去,卻隻見到幾個數字。


    “這是坐標。”藍雨珊解釋道。


    “坐標?”色欲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伍雙也同時皺起了眉頭,因為耳機那頭的詩蔻蒂,也瞅見了坐標,並且查到了坐標所在的確切方位,立馬就發出了質疑。


    “那是一片原始叢林,少說也幾千年了,連人煙都沒有,去了能有個鬼東西?”


    “小丫頭,現在沒有人煙,不代表以前沒有。”


    完全不用他轉述,藍雨珊直接就作出了回答。


    這讓詩蔻蒂很是不服氣:“根據各種文獻記載,那地方向來都是人跡罕至,更別說是有人居住了。”


    “你查的文獻裏,包括神話嗎?”


    “啊?”


    但藍雨珊簡簡單單的一句詢問,讓詩蔻蒂頓時啞了火。


    而接下來的問題,更是讓伍雙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另外,你覺得,那些依靠著血脈的超凡者是怎麽來的?他們憑什麽獲得了神明的力量,卻又能夠很好的控製?而墮落者就成了失控危險的叛徒?憑運氣好?”


    說到這,藍雨珊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


    “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你現在所知道的超凡者,都是在過去那極為久遠的歲月裏,由無數所謂的墮落者,一點一點探索出來的。


    你今天所知道的任何規則,都是由過去不知多少人的鮮血澆築而成,今日超凡者所擁有的各種血脈能力,都是那些所謂的墮落者所傳承下來的,隻是那時的他們,還沒有被稱為墮落者,而是被叫做神眷者,當然,那時的人們,更多地將他們稱為祭司,先知等等,他們是部族裏最為神聖,且又是最孤獨的存在。”


    伍雙感覺自己是在聽故事,反正不知道真假。


    至於詩蔻蒂則是難免發出了質疑。


    為了方便兩人對線,他幹脆拿出了手機開外放,就差拿著一塊西瓜,再拎個板凳,坐在旁邊看戲了。


    “我從沒在任何資料上查到過相關的信息,至於超凡者的起源早就遺失了,你怎麽編都行,我們怎麽能信你?”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那我就告訴你,在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在那裏。


    我親眼看過他們日複一日地為族人記錄那些對抗黑暗的知識,我親眼看過他們為了保護族人犧牲自己,我親眼看過,他們在失控變成怪物之際,哭著哀求我殺了他,讓他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與現在那些渴求力量,名副其實的墮落者而言,有著天壤之別。”


    藍雨珊說著,眼神飄了過來,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句:“我沒有在說你哈。”


    伍雙:.


    雖然有點不知為何,忽然被吐槽了的感覺,但從這番話裏能提取出不少信息,比如年齡。


    “照這麽說,你至少幾千歲咯?”詩蔻蒂感到一陣匪夷所思,“人類根本不可能活那麽久,而且你的身體情況,應該在二十多歲嘶.”


    瞥見那一縷白發,並查詢了一番奇門遁甲的相關資料後,那座寒氣彌漫的機房裏的冷卻液,又開始有了沸騰的趨勢。


    在詩蔻蒂半停機的時候,這邊的伍雙又有了疑問。


    如果說,這位藍奶奶,真的活了幾千歲,那寧澗是怎麽去惹到她的?


    而且,幾千歲的人不至於跟寧澗那家夥置氣吧?頂多就像是剛剛耍他那樣,逗弄一番就差不多了,怎可能還如此記憶猶新?


    臥槽?那貨究竟做了啥?


    他試著將這個疑問提了出來。


    當然,非常的委婉。


    “若是有機會見到寧澗,我一定幫您教訓一下他。”


    “那你可要報我的名字。”


    “當然,藍奶藍小姐。”


    “嗬嗬.”藍雨珊也不在意,懷念地說道:“我跟他認識的時候,可不叫這個名字。”


    “那是叫?”


    “女媧。”


    二合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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