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頭們本來就不大敢對抗積威甚重的青幫,而王默提供軍火要收錢這盆冷水潑下去,更是讓他們炸開了鍋。


    “我們這些拉車的苦哈哈,吃都吃不飽,有個屁錢買軍火!”


    “就是,真要有這買軍火的錢,還不如交了青幫的規費,用得著在這發愁嗎?”


    “呸,說什麽幫助我們解決青幫的麻煩,我看是來賣軍火的吧。”


    “得,既然這槍要錢買,那也就跟沒有一樣,還打個蛋蛋!”


    ……


    或是唉聲歎氣,或是失望抱怨,或是譏諷挑刺,房間裏仿佛頃刻間變成了喧鬧的菜市場。


    “好了,別說了。”劉大海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隨後不滿地望向正一臉冷笑不止的王默,“王公子,你所說的幫助,難道就是給我們賣軍火?”


    王兄弟一下子降格成王公子,可見劉大海的態度轉變。


    王默搖搖頭,冷聲說道:“你們覺得這樣的幫助不夠大?你們以為軍火是什麽?在現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軍火價比黃金,而且常常還是有價無市。我給你們提供的這批全新駁殼槍,扔到軍火市場上,隨隨便便都有人爭著搶著用兩倍、三倍的市場價購買的。我以市場價,而不是黑市價給你們提供槍支彈藥,知道這中間我讓出了多大的利益嗎?”


    王默的話讓劉大海以及一眾車把頭們無話可說,亂世軍火行情看漲這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明白的常識,王默所說絲毫不誇張。


    沉默了一會,劉大海這才歎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勞煩王公子了,哪怕是市場價,這軍火也不是我們一群拉車的苦哈哈買得起的。”


    王默故作蔑視地掃了一圈房間內的車把頭們,舉起右手食指搖了搖:“嘖嘖,果然是一群老實本分的蠢驢,死都不知道為什麽死!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們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拿起槍和青幫拚命是唯一的生路!”


    聽到這話,劉大海頓時沉下臉,說道:“王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要強買強賣嗎?”


    王默冷冷一笑:“強買強賣,有這個必要嗎?你們這些蠢驢恐怕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青幫把規費提高到你們壓根交不起的地步,擺明要往死裏逼你們吧?”


    沒錯,這個問題也一直環繞在劉大海等人的心頭,按常理來說,青幫不應該幹這種竭澤而漁的事才對,水爺也不像是這麽短視的人啊?


    “小娃娃,說話留點口德。青幫為什麽這麽做,我們是不明白,你一個公子哥就弄得清楚嗎?”有的車把頭聽到王默一口一個“蠢驢”喊著,氣不過出聲刺了王默一句。


    王默仿佛沒有注意到車把頭們的不滿一樣,接著說道:“也就你們這些隻知道埋頭拉車的蠢驢不明白而已,徐匯區道上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青幫不把你們打壓得無路可走是不會收手的。也不想想,現在青幫一家獨大,徐家匯區其它的小幫小會頂天了就二、三十號人,可你們近兩百號車夫抱團。這麽大的威脅,青幫要是坐視不理才怪?”


    “可我們也沒想過要和青幫對抗,當初抱成團是為了自家人不至於因為搶客打起來,各家有什麽難處大家也好幫襯一二。”有的車把頭不免大聲爭辯道。


    王默反問道:“無論是潛在的威脅,還是已經表露出來的威脅,你們覺得對水爺這樣的人來說,有區別嗎?”


    這一問,頓時把車把頭們都噎住了,水爺是怎樣心狠手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了。哪怕隻是潛在的威脅,水爺也絕對會用最淩厲狠辣的手段斬草除根的。


    想到傳聞中水爺的種種狠辣手段,車把頭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驚懼絕望之下,有的車把頭忍不住大叫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他媽的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怪不得,這次青幫把規費提高這麽多,水爺一句話也沒說,那個七爺怎麽都說不通。


    一眾車把頭們相互低聲議論著,可得到的結論卻是讓他們更加絕望,指望青幫發善心放他們一馬基本沒有可能。


    馬陽是個直脾氣,猛一拍桌子,恨恨地喊道:“我早就說了,和青幫拚了就是!咱們好歹有近兩百號兄弟,就這麽直挺挺地等死,說出去讓人笑死!”


    劉大海基本已經相信王默所說的了,青幫不把他們這兩百號人打壓到散夥是不會罷休的。可如果兄弟們就這麽散夥了,大部分人多半會生活不下去,一樣死路一條。


    難道,真的隻有和青幫火拚一條路?


    “王公子,軍火一定要收錢嗎?王公子這麽晚找上門,鼓動我們對抗青幫,想必是和青幫也有些恩怨,何不幫人幫到底?”劉大海向王默問道,此時他方才有些相信王默是真的來幫助他們的,雖然不清楚王默和青幫之間有什麽恩怨,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王默轉過頭看著劉大海,微微一笑:“劉大哥果然不愧是四海車行兩百號兄弟的領頭人,的確是明白人。沒錯,我和青幫是有些恩怨,我才會這麽在背後捅他們刀子。不過,恩怨歸恩怨,生意歸生意,軍火的本錢是一定要收的。”


    “可是……”


    劉大海還想說什麽爭取一下,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王默打斷了:“別急,我話還沒說完。錢是一定要收的,但怎麽收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王公子的意思是?”劉大海疑惑地問道,不明白王默這話什麽意思,錢還有分怎麽收的嗎?


    “你們沒有錢,但青幫的錢多得是。隻要你們下定決定和青幫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青幫在徐匯區的賭場、ji院、大煙館、舞廳這些存有大量現金的地方搶個精光,到時還用得著發愁沒錢支付軍火的購買款嗎?”王默既然決定扶持四海車行的車夫們,自然早有計劃,不是他不舍得免費提供軍火,而是白給的東西既不會讓人珍惜,更不會收獲他們的感激。


    洗劫青幫?


    這狗膽包天的計劃讓包括劉大海在內的車把頭們徹底愣住了,平日裏他們隻求少被青幫盤剝勒索少一點就好,哪可能膽敢生出洗劫青幫的心思,就是想想都不敢啊。


    思慮良久,劉大海緊皺的眉頭就沒舒展過,最終還是說道:“王公子,事關重大,請容我們考慮考慮。”


    這是要送客的意思,王默也明白要邁出這一步不容易,於是便告辭離開了。


    王默走後,車把頭們便爆發了激烈的爭論,畢竟拿不拿起槍和青幫對抗不是兒戲,這事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最終結果正如王默所說“他們別無選擇”,麵對青幫的強壓,車夫們要麽散夥各奔東西,要麽奮起反抗。可他們這些人除了賣苦力根本沒有一技之長,丟掉四海車行這腕飯之後,絕大多數人還是死路一條。


    第二天上午,劉大海便派人通知王默,他們決定拿起槍,和青幫拚個你死我活。


    饒是對此早有預料的王默,得知劉大海等人能這麽快下定決心,也十分高興,當即從工業母機中購買了三百支駁殼槍和10萬發子彈送了過去。


    中午,上海縣郊外一處荒山上。


    劉大海帶著一百名車夫在王默和特戰隊員的指導下,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想要最短的時間內學會開槍,隻有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熟能生巧。不必心疼子彈,現在不學著把槍打準點,等和青幫開打之後是會死人的。劉大哥,下午你再讓車行另一撥人過來練槍,記住分散過來,不要引起青幫的注意。”王默一邊講解著射擊要點,一邊囑咐著劉大海。


    “王兄弟放心,我心裏有數。”劉大海鄭重答道,沒有誰比他更在意這事了,畢竟所有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他的肩膀上。


    能在青幫的打壓下,維持住四海車行近兩百車夫團體,劉大海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王默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盡管你們又喊來了近百親朋好友幫忙,但人數還是遠遠不如青幫的,必須出其不意,一擊斃命。”


    “王兄弟,事到如今,你和青幫有什麽恩怨,能不能說說了?”劉大海看似隨口問道,其實是想打聽清楚王默和青幫是何等程度的恩怨,否則總有點不放心。


    王默看了看劉大海,冷冷地說道:“也沒有什麽,青幫的七爺抓了我一個兄弟,還想打我隨行一個女眷的主意。好說歹說,送上五萬大洋都不肯罷休。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隻有給青幫一點顏色看看了。”


    這樣的恩怨,幾乎不可妥協。


    “原來如此,青幫也太仗勢欺人了。”劉大海放心了許多,想要對抗青幫,可離不開這位看起來勢力很龐大的王公子的支持。


    王默清楚劉大海擔心些什麽,接著說道:“劉大哥放心,一旦青幫在上海其它堂口圍攻過來,我會負責擋下來的。你隻要專心收拾水爺就行,以後徐匯區將不再是青幫一家獨大!”


    “或許吧,我們車行的兄弟不過是想本本分分地拉客賺錢養家而已,卻也如此艱難。”劉大海絲毫沒有將成為徐匯區一方勢力首領的喜悅之情,有的隻是無奈和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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