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究竟是誰在渡天劫?”


    此時刀魔山之上本是夜空如洗,忽而見天地變色,雲起風湧,那浩大聲勢實在駭人至極,便是神境亦心悸驚懼,尋常身境在這等天威之下,更是戰戰兢兢,幾欲匍匐跪倒,敬畏天威。


    自有見識博廣之人,尤其是周遭諸門的神境,亦或是苦修將欲衝擊神境的高手,皆盡朝那濃雲漩渦看去,麵露驚容,不禁驚呼出聲。


    待得看清那濃雲漩渦正在刀魔山頂,天地昏暗乍現驚雷、霹靂,不知多少人即刻瞳孔猛縮,驚疑又自豔羨、嫉妒,“這是那項濟?亦或是項神?縱觀刀魔門諸多弟子,也唯有他二人有這般底蘊,衝擊神境竟有如此神威天降,我當年亦無這般威風,實在羨煞旁人!似他們這等根基非凡之人,怕是一入神境便比尋常神境強橫太多,極快便能晉升四肢神境、百骸神境,遠非我等可比!這刀魔門真是氣運如虹,興盛難衰啊……”


    周遭數百門派,成千神境,此時俱是默默朝那刀魔山遙望而去,心頭繁雜滋味,自是難以言訴。


    而那刀魔山之上,正在狂風暴雷將起之時,那刀魔神殿,那周遭諸峰神殿,刀魔神主與六位長老,還有那項濟與項神,皆盡渾身劇震,倏然起身!


    “這是!”


    刀魔神主驚怒起身,細細感應之下,這才眉梢舒展,又自安然坐了下去,撇嘴嗤笑道:“我便說那小滑頭斷無這等膽量,原來是那柳家丫頭欲渡神劫,這才說得過去!那小滑頭雖說精明至極,但還算識得大體,我如此維護於他,正是為求他替我刀魔門揚威,做那頂梁之柱,延續我刀魔門的榮耀,以免後繼無人,聲威落沒,他的作用便在於此,料定他亦是心知肚明!”


    “這卻該是我多想了,一來他那周身精血此時怕是已蕩然無存,施與那柳家丫頭修補血氣,否則也無這丫頭晉升神境之機!這倒是無妨,即便他一朝跌落至那鐵體胎境,無非欠缺氣血罷了,我堂堂刀魔門數百萬年的積累,不差這些許強者血肉,保管他無需千年,便能再行踏上身境巔峰,那下一屆道比魁首,便還是能在我刀魔門的名下!哈哈!”


    “再者說……若是他膽敢晉升神境,他該曉得我的態度!量他也沒這個膽!”


    刀魔神主目中寒光乍現,自有如老狼般狠戾之色,自是梟雄煞氣,不怒而威,一怒便要伏屍百萬。


    “師尊!師尊!”


    正值刀魔神主遙望後山之時,那神殿大門被轟然砸開,便見得項濟、項神齊齊急奔而入,俱是麵有驚怒之色,倏然單膝跪地,怒喝道:“師尊!那小子實在膽大妄為!他竟敢這時節衝擊神境,他是要做什麽?如此背信棄義之徒,還望師尊恩準,我等這便前去,讓他……死在這天劫之下!”


    “不是他。”


    刀魔神主瞥了眼二人,淡淡道:“是他那丫鬟,此時正在衝擊神境,你等稍安勿躁,坐下觀看便是。這時正巧,也好有些借鑒,等你二人衝擊神境之時,便能籌備妥當,萬無一失了。”


    “他那丫鬟?他那丫鬟……竊情門柳長老的女兒,果然不同反響!”


    聽得刀魔神主之言,二人麵麵相覷,愕然之後便大為放鬆,隨即嬉笑坐於兩側,如刀魔神主一般朝後山看去,待見得那恐怖威勢,不由驚歎、調笑開來。


    “這柳家小丫頭,怕是根基與你們一般厚實,自是不可小覷!”刀魔神主讚歎頜首,含笑道:“你二人還需細細端摩,今日也算機緣,興許你二人衝擊神境之時,那淬體天劫也該是這般威勢!如何籌備,便要好生掂量了!”


    聽得這話,二人倏然動容,再行望去,待見那後山雷龍已然粗壯如柱,幾有丈寬,這便有了畏懼之色,連項神亦不禁惴惴不安道:“這般威勢,那血氣損耗必定驚人,這般若是持續兩個時辰,怕是連我也撐不住了!若是日後我那天劫亦是這般凶險,我成算大減!也不知渡不渡得過……”


    刀魔神主聞言蹙眉,冷冷掃過二人,便讓二人噤若寒蟬,“若是渡不過,留之何用?死了也好!似這般威勢的天劫,若是能安然渡過,對你等大有好處,那血肉淬煉更見純淨,日後神境五重境界,突破起來也更為容易,比之尋常神境,大道自然更為寬廣,此乃大好之事,旁人求之不得,你二人卻畏之如虎,實在丟臉!”


    “師尊教訓的是!”聽得刀魔神主隱隱有怒,二人立時肅容,麵有羞愧之色,抱拳謝罪。


    “行了,若是心中無把握,這是更是不可有絲毫輕忽!”畢竟是自家嫡傳血脈,刀魔神主略微訓斥兩句,便已平靜下來,淡淡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等大好良機,不論這丫頭最終成敗,都能讓你們大開眼界,心中有譜,認真端摩吧!”


    “是!”


    二兄弟齊聲應諾,這便全神貫注轉頭望去,目光隨著那後山雷龍閃爍不定,自是在權衡利弊,總結經驗。


    端坐無非半響,算算應有近兩個時辰,那刀魔神主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至凝重、專注,隱隱有震驚之色,而那項濟、項神兩兄弟,已然不知不覺呆滯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


    “兩個時辰,那天劫如若擎天巨柱,貫連天地!如今每一道雷劫,怕有近十丈粗細了吧?這……這!這一擊下去,我怕是便要損耗大半精血!若是接連三擊而至,我必定支撐不住,頃刻便要灰飛煙滅,旦夕不存了吧?她……怎生還能堅持得住?”


    刀魔神主蹙眉思忖,繼而驚疑道:“那丫頭重傷將愈,用的乃是那小滑頭的畢生精血,即便那秘法如何神妙,必定更多雜質,損耗更甚!她竟能堅持到這時候,此中……似有古怪!”


    “隻可惜那天劫之內,以如今的天雷之勢,連我亦不敢動念查詢,生恐精血、心念將入其中,亦有受創、泯滅的危險,自是得不償失!為今僅能猜測,這其中古怪,怕是與那奸詐滑頭大有幹係!這人深藏不露,稱得上老奸巨猾,恐怕還藏著大秘密,自是不可小覷,待得尋個時候,我還要試他一試……”


    這邊廂一父二子各懷心思,刀魔神主琢磨心計,那二兄弟早已震驚得無以複加,在這天威下心生敬畏、驚悸,而那後山臨淵小殿,滿目瘡痍,似是成了殘垣斷壁,搖搖欲墜將要傾倒、垮塌,內中隻聽得巨雷轟響,再無其餘動靜。


    而此時的呼延與柳煙,雖說凶險至極,但總算還活著。


    這全虧得那浩然刀的無私相助,若無浩然刀源源不絕的純淨血脈供應,單憑二人血氣之量,怕是撐不過開頭半個時辰,便要被雷劫吞噬得一幹二淨,性命不存了。


    二人同時引動天劫,這事情尤為罕見,怕是在那上古鼎盛之世,也鮮少聽聞。尤其是二人一是魂修一是體修,雖說這神境已有了殊途同歸的征兆,但天劫降下,還是略有差異。


    呼延自是純粹的淬體天劫,而柳煙那天劫更有淬煉心念之威,此時混淆與一處,轟然降下雷龍,連呼延亦被殃及池魚,受到柳煙牽連,心念亦遭重創。


    柳煙走的是魂修一道,最為注重神魂、心念熬煉,這時自是無甚大礙,無需頃刻便已被天劫淬煉得愈發凝聚如實,更為純粹,而呼延則遭了大難。他雖說亦有堅執心念,但哪裏比得過柳煙,幾經細微雷龍摧殘、吞噬,自是損耗極大,劇痛無比,但他終歸不是主體,總算還能勉強應付,卻也算因禍得福,那心念比之尋常體修,日後定會更加沉凝,越到後來便越能體現深遠影響。


    無獨有偶,柳煙亦是因禍得福,受得這體修引發的純淨淬體天劫,那脆弱肉身血脈熬煉更見純淨,雖說損耗大得異乎尋常,可有了呼延體內精純血氣源源不斷的供給,自然能夠撐住,日後她這魂修神體,怕是堪比尋常體修神境一般強橫了,這好處不可謂不大。


    待得兩個時辰之後,柳煙那神體、心念已然熬煉圓滿,雜質皆盡被雷劫淬煉消無,悄然晉升到了神境,那雷劫再難吞噬這等凝實神念、神體,她的天劫自是悄然彌散,如今轟然劈落的雷龍,便僅剩呼延獨自享受了。


    此時成功晉升,柳煙倏然回神,急忙停下秘法,去了她那吸噬之力,呼延凶險驟降,渾身皆是刀聖遺留的精純血脈,這天劫自然更好應付,未得頃刻,蒼穹如有不甘、忿怒,轟然砸下那道近十丈粗細的雷柱,卻再也奈何不得呼延,終是悶雷轟然奔走四散,夾雜著那如若天怒的重響,漸至消散虛無。


    “我們踏入神境了?這……便是神境?”


    呼延閉目感受著體內沉凝力道,如若先前力道好似沙海,傾力一擊亦有無窮威力,如今這力道便似巨石、山嶽,渾然一體,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強大近乎百倍,猶自綽綽有餘。


    他滿意露笑,徐徐睜眼凝視那欣喜的柳煙,正要含笑調笑幾句,便聽得門外一聲朗笑,他猛然間麵色大變。


    “恭喜!恭喜!哈哈!恭喜師弟,弟媳此番得踏神境,自是大喜之事,不日你二人便要大婚,豈非便是雙喜臨門?哈哈!這般福緣,實在羨煞旁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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