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傳統文化的保護人和複興者,新波斯主義和精神的締造者,慷慨而無畏的公正之主,他編撰了新的波斯字典和通用音標,讓伊朗和非伊朗的版圖內,重新擁有了自己的文化和曆史。


    《萬軍之主,地上行紀》


    河中,硨磲城外的莊園,人稱的大貴族沙布爾薩,望著聚攏上來的明晃晃的持刃武士,橫七豎八倒在門口的親信和護衛,不由絕望起來,因為領頭的正是他名義上的舅父。


    沙布爾薩是僅次於布哈拉之主——胡馬特家族,當地另一隻古老家族出身的大德赫幹後裔,曾幾何時擁有葉瑞河上遊最肥美的土地和十數萬附庸人口,雖然幾經更迭曆代統治者輪替造成的削減和衰弱,勢力依舊比同一個小城邦的君王。


    到了沙布爾薩這一代,多少有些雄心和才具的他想恢複祖上的基業和榮光,為此他主動皈依了陌生的大食教,並曾經作為代表,遠赴過庫法城覲見哈裏發,並且為繁華而發達所感歎,因此在眾多德赫幹和城市貴族中,屬於並不完全甘心受製於那些唐人統治的,所謂具有民族傾向性的大本土主義者群體。


    但是唐人的強大武力讓他們失聲,並且在勾心鬥角的相互提防和算計下,不得不迅速從大食人的統治方式下改弦更張,爭相卑躬屈膝送上金帛女子,盡可能的討好那些唐人。以獲得他們對現有權勢和利益的格局認可。


    好容易等到了唐人遠征伊朗高原。地方再度空虛下來的機會,因為僅僅派出自己的有限的家臣來響應唐人的征召,盡可能的保全本家實力的沙布爾薩,通過威逼利誘或是聯姻扶持,吞並了附近好幾家中小領主,壯大了他的雄心。


    然後慢慢也萌生出,逐步從事實上擺脫那些外來者的統治的打算,當然鑒於之前那批迫不及待跳出來的德赫幹們的下場。他並不想做那個出頭鳥,沒有公然對抗那些唐人官府的打算,而是打算從外圍潛移默化的拉攏盟友和助力。以追求當地自治為名在距離唐人統治核心較遠的地區,營造出一片不受外來者關注和製約的事實自立區域,但是他的野心和算計,在唐人所營造的潛流和大勢中。就是一場笑話。


    他剛想有所作為,就馬上走漏了消息而遭到了臣下的反噬,由於追隨唐人的參戰貴族、藩臣,多少都在戰後得到當地人口、財物和土地等利益上的補償,因此在當初沙布爾薩家族名下參戰的大小十一家附庸貴族和支係。


    至少有四隻參與犯上作亂,而剩下的人則選擇束手觀望,他們既不想卷入宗家風險過高的野心中,也舍不得輕易放棄那些在外域的新領地,那是他們後代和未來自立門戶的本錢。


    更令人灰心的,最後連沙布爾薩母族和妻族。都加入反攻倒算者的行列,親自引來了叛亂者並打開了莊園中的城壘。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不能因為這位家主某些不理智的決定,損害到自己親族的利益,他們暗地裏可是有不少子弟和族人,以輔助部隊和隨軍商人的身份,活躍在唐人的軍隊中,並不希望受到事後的牽連,那隻好先把隱患排除在萌芽中了。


    這隻是未來一係列連鎖反應的一個開端和縮影而已,隨著越來越多戰後換防、輪休或是遣還的藩屬、附庸士兵回到當地。河中也迎來前所未有的一輪變局。一方麵是太多人的利益被捆綁在唐人的西征中,而不得不追加投入更多。


    另一方麵許多中小貴族、豪強和他們的附庸,通過戰爭的到相應的土地和人口後,不可避免的會因為自身勢力的膨脹,而與昔日的宗家和主族。因為不等對關係而產生新的矛盾。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夠的理智和心態,能將爭端。以協商、交換等相對平和的方式解決。


    於是家族仇殺,以下克上之類行徑,在戰後休整時期而暫時失去壓製的空暇,在陰謀和野心的推波助浪下,像是長時間發酵後的醬料一般,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冒出來,造成河中地區一波新的動蕩和激流。


    直到唐人重新介入調停和鎮壓,那些愈演愈烈的鬥爭和暗殺,才變成相對和平的交換和妥協,但是對當地的傳統階層造成的破壞和影響,卻是長遠的。


    通過這場戰爭,他們的奴隸可以得到自由和身份,他們的士兵可以得到土地和女人,軍官們得到武功、榮譽和地位,作為他們的附庸民族可以得到戰利品和奴隸,首領們得到更多的人口和領地,王公們則得到更多可以世襲的家業,從某些方麵說,他們的戰鬥意誌堅韌而持久,難以被擊敗。


    僅有少數利益受損的,則是那些願意或不願意被征召出兵參加戰的國王邦君們,他們會抱怨領下被抽調走了過多的兵員和人口而令本國利益受損,或是不得不坐視鄰邦的強大和臣下附庸在外域的事實自立,但是如果他們想把抱怨變成事之的行動之前,就被推翻換上一個更合適的主君。


    於是在這種更替的過程中,被德赫幹或是城邦貴族們把持的社會結構和傳統,開始潛移默化走向瓦解和崩壞的漫長過程。


    《西征記,美索不達米亞之殤》


    。。。。。。。。。。。。。。。。


    一隻南下的隊伍,踩著滿腿的泥濘,深一腳淺一腳的行進在姑且稱為道路的土地上,其中既有深色皮膚的北方土兵和馬夫仆役,也有膚色較淺,腰攜刀斧背負投槍的吐火羅、手持盾矛的寧遠番兵,更有汗流浹背卻依舊刀馬弓槍全身披掛的唐騎之士。


    但更多是伴隨在輜重大車左右蜿蜒而行。當地招募來牽挽馱負的土人苦力。然後是那些尾隨其後的冒險投機的各族商人。


    他們剛剛走出五河之地的辛德河支流下遊。最後一個與唐人有關的屯區據點,就遇上了這種糟糕無比的道路狀況,長期雨季浸泡之後的平原上,連稍微硬實一點的地麵都不容易找到。。


    因為人和牲畜的激烈動作,而翻出來的漿水,直接泛起營養豐富黑灰色油質和新鮮的泥腥味,讓人不禁再次感歎,雖然已經大多荒廢了,這裏還真是天賦膏腴之地啊,而唐人開始進入這片土地。拓殖經營的曆史才不過七八年,卻已經開始遍布從五河之地(旁遮普)到低地的信德大平原上,每一條道路和城市的附近。


    雖然許多唐人填戶到天竺生活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在充足的降水和溫暖濕潤的氣候下。幾乎無論什麽作物,一年四季都可以生長,因此這些移民帶來的新物種和先進農技,隻需稍稍耕作和更少的勞動付出,自然而然的獲得了一年兩季,乃至三季的好收成。


    如果本人農藝嫻熟並且足夠勤快的話,通過輪番套種豆麥稻粟、瓜菜果蔬等不同的作物進行接力,則讓一年四季都有收成,並不是什麽稀罕事。


    因為這片土地實在太肥腴了,肥沃到了就算是刀耕火種式的浪費性開發。或是毫無間隙的頻繁輪作,也沒法耗盡其深厚的地力,自古以來源自高原的河流泛濫的沉積,加上自古以來繁茂熱帶植降解成的黑土,往往地表上富含營養的腐殖層可以深達數米到十數米。


    事實上以後世經過千百年過度開發,並且經曆了多次分裂和**運動後才建國的現代印度為例,平原地依舊區占國土總麵積的五分之二強,山地隻占四分之一,高原占三分之一,但這些山地、高原大部分海拔不超過1000米。


    低矮平緩的地形在全國占有絕對優勢。不僅交通方便,而且在熱帶季風氣候及適宜農業生產的衝積土和熱帶黑土等肥沃土壤條件的配合下,大部分土地可供農業利用,農作物一年四季均可生長,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


    因而自古以來。印度河中下遊地區,以盛產水稻。農田水利灌溉工程比較完備,水車被廣泛利用而聞名於世。古天竺西北部還盛產小麥和甘蔗。水稻和小麥是印度的主要農作物;稻米和麥粉是印度人的主食。此外還有豆類作物和油料作物。


    自然富熟的地理氣候,讓作物自然落種到掛果成熟,幾乎不需要多少照看和管理的功夫,蔬菜和水果種類亦是繁多。根據玄奘在《大唐西域記》裏,列舉的蔬菜有薑、芥、瓜、葫蘆、葷陀菜等,蔥、蒜稀少,也不多吃。果品種類更多,難以列舉。


    為時人所珍重的主要有所謂庵沒羅果、庵弭羅果、末杜迦果等十餘種;石榴、柑桔,諸國普遍種植;梨、桃、杏、葡萄等果品,也在許多國家廣為種植。


    作為天竺最有名的經濟作物主要是甘蔗、靛藍、棉花、香料等,同時也是重要的對外貿易產品。古時天竺人的日常食品亦是相當豐富,有乳、酪、膏、酥、沙糖、石蜜、芥子油、各種餅等。


    根據玄奘的描述,天竺到處都呈現“稼穡殷盛”、“花果繁茂”的景象。


    因此,隻要能克服和適應當地四季普遍濕熱,雨水過多的弊病之後,外來的唐人屯墾團及其附庸的各族移民,再加上供由他們驅使的數以萬計的土戶和奴婢,以及帶來的良種和先進農藝,自然而然的取得了別處難以想象的可觀收成,林立的碩大倉稟和畜欄,是各個屯莊、圍點的一種常態。


    豐富的產出自然催生了發達的手工業和商業貿易,要知道,在唐玄奘取經天竺的中古時期前後,印度的棉紡織業最為著名,產品行銷國內外。


    中印度秣兔羅國(今北方邦馬圖拉城)是印度棉紡織業的中心之一,玄奘曾提到這裏盛產細花布。毛紡織業也有發展,玄奘說北印度的烏仗那國人多穿白色細毛布衣服。迦濕彌羅國(今克什米爾)人也穿的是毛布和白細毛布。除此之外。玄奘還提到有人穿著“憍奢耶衣”(即野蠶絲衣)和“菆摩衣”(即麻布類的衣服)。由此可見,7世紀時印度紡織業的部門是門類齊全分工精細並且規模很大。


    此外天竺當地的金屬冶煉和武器製造的手工業也很發達。玄奘在《大唐西域記》中還談到印度的很多礦產,涉及必須經過冶煉的金屬礦產有金、銀、黃銅、紫銅、赤銅、鐵等。提到出產金屬礦產的國家不下個。其中以北印度的磔迦國、屈露多國,中印度的秣兔羅國、尼波羅國最為著名。


    在鍛冶金屬基礎上的天竺武器製造也是很出色的。天竺人用镔鐵和玄鐵(烏茲鋼)製造的鋒銳武器有刀、劍、斧、戈、矛、戟、弓箭等,防禦武器有甲胄和盾牌。用金、銀、銅、鐵製造的器皿,在印度也很多,他們也用金、銀製造各種裝飾品,或鑄造各種神像。


    更多的儲備和產出也意味著可以養活大量的多餘人口和眾多可以用來進一步加工的剩餘產品。


    因為雖然嶺南招討行營和北天竺經略府,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沒有主動對外拓展地盤土了,而是停留在新的平原的河流上遊地區。但是治下的人口,卻依舊是以爆炸性的速度,急劇增長。


    這倒不是當地人口出生率突然暴增,而是經過了多年的觀望和掙紮後。治下大量隱匿民間鄉野,或是遊離在外圍、邊緣區域的人口,大量的投附到軍屯莊和屯墾區的結果,而且是饑饉和動亂的逼迫、驅使下,整村整鄉的集體投奔的。


    然後像海綿吸水一般的,被那些不斷開拓的田莊和新建的工場所吸收,雖然這些土人世代愚昧笨拙居多,但是在皮鞭棍棒的矯正下,從事一些粗重體力活計,還是沒有太大問題。


    雖然時常要挨打。但一天可以吃三餐,還有地方休息,這對那些饑餓中等死的人來說,至少不用再擔心如何活下去的問題。強製保持的相對衛生環境,也讓這些新附人口的死亡率大大下降。


    而對那些有幸剛通過政策,從下等種姓和賤籍轉化來的治下歸化人身份的土戶來說,這種按照規定的勞作就能足飽舍暖的日常,被稱之為地上天國,也毫不為過。如果是有技藝在身的工匠,不管是泥匠瓦匠木匠。還是更高端的鐵匠、銅匠、金銀匠,都能得到計件的酬勞和安身立命的工坊。


    因為相對唐人的控製區來說,在五方天竺之地內,因為各大王朝、諸侯、藩主之間頻頻征戰攻殺,區域性的戰亂和動蕩的混沌景象才是最普遍性的常態。要知道現今距離戒日王的時代,僅僅才過去了百多年。《大唐西域記》裏描述的那種富足安樂物產豐然百業發達路不拾遺的盛況,就如過眼雲煙一般不複存在了。


    戒日王之後,五方天竺之地頻繁的戰亂和諸侯割據,不但嚴重破壞了自古以來的生產發展和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也損害了知識和曆史的傳承,更造成區域性的社會文化和科技上的倒退。


    充滿諷刺的是,這種混亂和倒退至少持續了數百年後,給混沌不明的天竺之地,重新帶來文明和秩序的,居然是由中亞地區入侵,信仰綠教的突厥後裔,這些狂熱偶像禁毀者的到來,也直接宣告了天竺佛教的徹底涅槃,那爛陀寺在內的眾多聖地被焚毀燒掠,佛像被打碎當做宮殿和清真寺的地基,無數僧人從海路和陸地出逃外國。


    以至於,後世的的印度史編撰者無不對這些充滿自相矛盾混亂和大片記載空白的曆史混沌時期,束手無策。哪怕是現代印度,為了編寫相關史書,需要到曆史上有所交流的周邊國家去,獲得對方是書上關於印度的隻言片語作為旁證,配合考古發掘,才能推測出一些特定古代時期的曆史風貌。


    因此那些商旅出了唐人的控製區後,最大的直接感官就是,幾乎是滿地赤貧和破爛潦倒的百姓,與極盡繁複奢靡所能的藩主、貴族莊園的鮮明對照,因為源自古代文明和知識,隻在統治上層很小一個圈子內。才得以繼續流傳。並且這些上等種姓掌握和壟斷了,能夠延續和傳承的大部分社會資源。


    當唐人針對性的消滅了那些不願意合作的婆羅門,征服了幸存的刹帝利階層後,知識和文化的流傳也打破了身份和階級的種姓籬笆,開始在下層種姓中擴散開來,雖然這是一件很長遠才能見到結果的變化。


    而在這隻打著朝聖進揭旗號的特遣部隊中,領隊的健陀羅州司馬杜琅,討擊副使胡燁,也在馬背上並驅交談著。


    “昔大唐西域記有載:若夫種姓,有四流焉:一曰婆羅門。淨行也。二曰刹帝利,王種也。三曰吠舍,貿遷有無,逐利遠近。四曰戍陀羅。農人也,肆力疇隴,勤身稼穡。”


    “在四種姓之外,按照行會職業組成各種“闍提”(梵語jati,既副種姓)。”


    “闍提內部的職業以家族世襲,設管理機構監督成員遵守規章製度和風俗習慣,違章者要受到懲罰,直至被剝奪受階級和行會保護的權利。”


    “闍提之間互相隔絕,不準通婚。而城邑及近鄉居民全被組織於闍提之中,處於諸侯、藩主的統治之下。。。可比同古時周天子下各諸侯的國人眾”


    “而耕稼者和賤民居於四野之荒。。生聚不定。動則散走,可謂周之野人”


    “這麽說古天竺沿襲至今,至少千百年光景了,竟然還不過是我朝春秋早年的格局麽。。”


    “雖然有差,但多亦然呼。。”


    “昔日佛門最盛時,各國王公爭相獻納供養,僅那爛陀寺一處就擁有200多邑,剝削農民在4萬戶以上。”


    “當地已經割據混戰百餘年,不複當年玄奘入竺,所見所聞勝樂淨土的舊觀了。。”


    “佛徒眾多赤貧而財貨皆聚斂與寺院。。”


    當地好容易找出來的少數佛教徒。作為向導,“佛門坐享其利卻不思進取,圖新求變,因此每況愈下啊。。”


    “那爛陀的僧團中,雖然不乏精研佛理。深喑經典的大德之輩,但更多是坐享舊澤苟以私傳之徒。乃至與世俗無異的僧伽權貴。。”


    “我們這次不僅僅要扶持當地佛門,宣威東天竺諸國。。還要促使當地佛門做出足夠變化,以對應本朝在當地的經營”


    “因而,除了迎取經典外,還要行正本清源之事,讓佛門祖庭回到遠離煩囂,不假外物的上古大道。。明白麽”


    突然一騎回報,說是發現了什麽。


    “這就是阿育王柱了。。”


    看見埋沒於蔓草中的獅頭立柱,雖然風化雨蝕,但是雕紋依稀的記載著古典天竺的律法和政令,代表著沉泯的過去最後一點威嚴和輝煌。


    孔雀王朝的皇帝阿育王,是史上第一個統一印度大部的君王,也是印度曆史上第一個明確頒布法典的帝王。阿育王將法令文告頒刻在石柱或是鑄鐵柱上,這些石柱或是鐵柱遍布在王國的各個地方,亦被稱為阿育王柱。


    這些石柱的頂端雕刻著一隻或幾頭蹲坐在輪盤基座上的獅子雕像。獅子是力量的象征,而輪型則代表著永恒的真理(或佛法),因此它們又被稱為“法/輪”。


    不過在婆羅門與佛門的鬥爭中,這些阿育王柱被損毀的厲害,甚至被當地熔鑄為兵器的,特別是近數百年來婆羅門複而大興而佛門式微,善存下來的阿育王柱越來越少,也就剩下一些佛教徒比較活躍的地方,能夠看到這些阿育王柱,也意味著另一件事情。


    “按照兩位大師提供的地理誌,看見這些阿育王柱。”


    “我們已經進入古摩竭陀國境內的巴特那之域了。。”


    恒河流域中下遊,古代崇佛大國——摩竭陀的故地。有七條河流經該國屬,中部有一些小山,北部是喜馬拉雅山脈。該國擁有印度境內最肥沃的土地,每年來自印度洋的熱帶季風,最終被山脈阻擋停留在該地區,而帶來充沛的降水和常年濕潤恒定的氣候。


    古摩竭陀國中的精華,則是集中被稱為巴特那的腹地,又號稱生產上古先賢名人的聖者之域。曾為公元前3世紀孔雀王朝阿育王時代的首府。佛經裏多有記載,稱為“華氏城”。


    該地早期曾為佛教重鎮,為佛教護法王阿育王奉佛的中心,也是摩揭陀國乃至整個天竺的佛教發源地,在佛教史上曾有過輝煌燦爛的時代。


    如今這片土地,分屬四個維戴赫國、梨奇維國、恩格國和(新)摩羯陀國的版圖,期間又夾雜著若幹諸侯城邦之屬。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古摩竭陀國的故都王舍城,修整了一天,昔日被唐玄奘讚譽為宏偉大觀的王舍城。大多荒廢頹敗不堪,隻剩下一些殘垣斷壁,和舊址上複建起來的一座口不足萬的小城,滿地的泥濘和蓬頭垢麵的城中居民。是外來者唯一的印象。


    從這裏開始,道路變得平坦好走起來,時不時的還能看見石質的路麵,這據說是為了方便阿育王朝聖,而修築的便道,第二日的天黑之前,他們終於趕到了第一個又那爛陀寺安排接待的據點,名為佛陀伽耶的小城舊址,佛陀伽耶,也就是附族釋迦摩尼證道涅槃之地。阿育王造的大普提寺,由於荒廢頹敗的年深日久,大普提寺的大半截已沒入土中,隻的一些基本輪廓還算完好。


    依稀可以看出,大普提寺的主體部分為方台形,從寺基到上端漸次減小,上建圓錐形尖頂,僅餘殘辦,但依舊十分雄偉峻拔。寺前滿是青苔和蔓支的拱門上,有獅、鹿、牛、象等動物圖案的雕刻。生動逼真。


    寺中靠西牆的祭台上還有半截釋迦牟尼大像。大像麵朝東,背靠畢缽羅樹數叢,大普提寺外的庭院牆址內,有曆代供養人修的許多小塔,還有許多僧人的舍利塔。都已經籍沒在荒草和泥沙中。


    唯有當初那株佛祖證道的畢缽羅樹(又稱沙羅雙樹、菩提樹),繁衍出來的樹從。已經蔭密成林,因此還有少量僧人還在此駐留,維持著最後一點香火。


    連佛門發源地的聖地之一,都頹敗到如此境地,這也似乎預示著天竺佛門現今的境況,是如何的窘迫了。


    夜晚,夜深人靜,突然火光四起,空中還想起弓弩射擊的咻咻聲和慘叫聲。


    。。。。。。。。。。。。。。。。。。


    相比正籠罩在間斷的雨幕中的伊朗高原,美索不達米亞大平原上隨著降雨減少,迎來了涼爽幹燥的初夏。


    “去年王朝的版圖內普遍歉收。。軍隊儲備的湊集效率比預期還要低”


    “為什麽,”


    “因為王朝多線作戰,占用了國內大量的人力和勞役,以至於就算沒有收到戰亂的影響,許多地方也沒有足夠的人手進行播種和澆灌。。”


    “現在秋收的田野中,大都是老人和婦女,能否遣散部分當地籍貫的士兵”


    “這個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需要保留足夠的後備兵員,來對應敵人可能的攻勢。。”


    “那就出動我們空閑的誌願兵,以每個哈裏夫為單位,幫助地方耕種吧。。”


    賽裏斯人的主力,仍舊停留在克爾曼沙赫的消息,讓巴格達的守衛者們,多少稍微安心了一些,幾有些慶幸,又有些悲哀,慶幸的是,如果賽裏斯人不出動他們攜帶大量戰車和大型器械的主力部隊,那些數量眾多顯然隻滿足玉燒殺擄掠的騎兵,而要想突破河流和城牆的阻礙,對巴格達城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威脅,未免力有未逮。


    但悲哀的是,賽裏斯人停下來休整,以他們善於經營和整合被征服地區資源的手段和慣例,這也意味著王朝將來奪回失地,將要為此付出更大的代價,甚至可能永遠失去整個伊朗高原,及其周邊廣大地區的地理勝形。


    而賽裏斯人委派的臨時管理組織——各座大小城市的維持會,在當地公然將收集年輕的女性,作為貢賦的一部分,這也多少證實他的猜想,這是在波斯的各個民族中進行吸收和溶血,這些賽裏斯人顯然不甘於隻作為一個簡單的征服者,遷都的呼聲開始高漲起來,無論是伊拉克的首府庫法,或是阿拔斯王族聚居的重鎮哈希米葉城,甚至是新收複的舊都——大馬士革城也行,他們隻想帶著自己的財產和家人,離開敵人威脅的前線,越遠越好。


    雖然王公貴族中不乏那些參與過開國戰爭,並活到現在的資深元老,及其繼承了他們家門傳統他們的後代,但是迅速波斯化的生活方式和會社傳統,讓他們在優裕奢靡的享受中,將早年意氣風發的勇氣和信念,迅速消磨殆盡,隻剩下對爭權奪利的執著,或是對財富的渴望和貪戀。


    “轉機在哪裏,”


    地圖上被入侵者的標示浸染大半的版圖中,代表南方波斯灣沿岸的位置,一名書記官出身的宮廷特使,為麥海迪講解哈裏發的戰略布局。


    “那些卑賤的暴亂奴隸,哈裏發打算暫時給予他們許諾和承認。。”


    “首先要截斷賽裏斯人來自海外同胞的後援。。”


    “如果能夠以此為契機,引出高原上賽裏斯人的更多部隊。。”


    “那我們則可以發揮更多的主場優勢。。”


    哈裏發雖然老了,但是多年軍旅和通知生涯中,磨練出來的大局觀和睿明,並沒有因此消退多少。他幾乎一下子就看出賽裏斯人的戰線中,較為薄弱的一環。


    奪去了蘇薩城後,他們必須要投入足夠的兵力來維持這個重要節點,但是這個節點,隻要運作得當,卻是很容易處於王朝軍隊的圍攻之下的。


    畢竟城中守軍主要出自賽裏斯人的海外部隊,他們原本的基礎是在海上,一旦他們不得不將寶貴的力量,陷入陸地戰場,這也意味著王朝飽受襲掠的海疆,將得到新的轉機。


    “因此。。我需要作出怎樣的配合”


    麥海迪歸結道。


    “巴格達必須抽調出一支軍隊,配合本部的行動。。騎兵和裝具都必須配全”


    “那巴格達城的守衛削弱後怎麽辦。。”


    “其實,。。”


    一名幕僚小心開口道。


    “我發現那些,賽裏斯人過於重視他們本族的軍隊,而大量使用那些附庸民族和被占領地區的士兵,作為先頭和前驅。。這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


    “這些民族之間的來源和差異都很大,溝通和協調起來肯定不會那麽順暢的。。適合我們的人在裏麵運作”


    “比如付出一些必要的妥協和承諾。。”


    “內沙維夫沙漠中,還有部分尚未參戰的貝賈人部落,如果王朝願意付出足夠代價的話,相信這些天生在駱駝背上的沙漠戰士,會有更多願意加入王朝的軍隊序列。。”


    受到這個開端的鼓勵,麥海迪的幕僚們思如湧泉的爭相建言道。


    “我們還可以用麥納麥地區的土地為報酬,令他們進攻下巴士拉及巴林和阿曼省區的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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