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爺稍作了幾下舒展動作,拉著我正要走,卻又被那胖老板扯著問道:“大……大師,您看我這以後還會不會再有事了?”


    傷了一個工人,雖然是意外,但也並非舅爺所願,此刻他臉上也沒了笑容,疲倦地道:“你如果還繼續這麽幹,過個一年半載,下麵必然還會是蛇蠍一窩!”


    “那您一定要幫幫忙啊!幫我改改風水!”胖老板一聽就急了。


    “兩條路!”舅爺豎起兩根手指,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一,要麽改別的生意,或者淨化你這裏的汙染源;二,搬家,這個三層小樓決計不能再住人。除此兩條,再無他法。”


    “……堵,堵上不行麽?”胖老板躊躇半天,談條件似的問道。因為舅爺說的兩種,不管選哪一條,對他來說都是筆巨大的開支。


    “唉!~我跟你說的都是標本兼治的做法。”舅爺看著他,搖了搖頭,扯著我出了小院,歎著氣接道:“人生在世,無外乎追求錢、權、色、勢,但前提是得有命在才行!其中利害關係,你自己取舍吧!”


    走出去好幾十米,胖老板再次追出來,攆上我們道:“大師,收下這兩千塊錢吧!算我的一點……點心意!”


    “給你那名工人看病吧!”舅爺一推,再不回頭,領著我朝黑暗中走去。


    當夜,我們在鳳舞渡的一個小旅店中住了下來。當第二天中午回到老家縣城時,誌豪已經可以撐著坐起來了,也能進行適當的交談,看來恢複隻是時間問題。


    又過了一日,舅爺又將那破鋼盔裏灌滿了東西,讓我提著去倒進北十字街口的老井中。並在老槐樹下貼了張告示,說明三天後即可使用。


    我一看還是那些屍油,卻發現這次一點也不臭了。倒進去後沒一會兒,再打上來就是幹淨無味兒的水,但還多少有些渾濁。附近的居民們見了都嘖嘖稱奇,直誇舅爺神通廣大,讓我自豪不已。


    剩下的日子,誌豪主要目的是養傷,而我和舅爺閑來無事,他就時不時地教我一些基礎的東西和這一門的切口,但涉及到更高深一層的東西,他卻嚴守當初和奶奶的保證,對我絕口不提。


    剩下的半個月,時間過得飛快。當我要回家的時候,誌豪已經基本上痊愈了。


    送我上車走的那天,舅爺鄭重地掏出一件東西,塞到我手中,表情嚴肅地道:“朝陽,這個東西好好保存,要天天貼身帶著,它可以中和你身上過盛的陽氣,等過了二十三歲的陰曆生日,你基本上就好了,以後也可以不必再戴它了。”


    我攤開手掌一看,這是個毛線編製的小袋子,扁平,和掌心差不多大,從邊上還穿出來一根線,長度剛好夠貼胸口掛在脖子上。


    拿起袋子抖了抖,從裏麵掉出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還頗有分量。


    “爺爺的袁大頭!”當我看到這個銀幣正中那一抹金色,忍不住叫了起來。


    雖然省城的物質比老家豐富得多,但生活枯燥,每天除了上學,回家做作業,再沒別的事情可做。


    好在一開學我就上初中了,新的學校,新的環境,新的同學,多少也還算新鮮。


    一年多下來,我的體質果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這期間不單再也沒有住過院,就連發燒上火都幾乎不出現了。


    我也曾拿著袁大頭去問爺爺,寶藏的秘密藏在哪兒?爺爺笑著說,如果他知道,早就去找了,哪兒還輪得到我?過了這麽多年,他想來想去,總是認為馬三炮隻不過是在忽悠他們而已,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寶藏。


    於是我就試著自己去尋找,卻發現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往往是殘酷的。


    時間一長,小孩心性,我也慢慢對這事兒失去了興趣。倒是父母對我整日裏帶著這麽個銀元頗為不屑,覺得一個夏天回來,我跟著舅爺變神叨了。


    不過剛上初二後的一次意外,讓我從此後悔不已。


    記得那是剛開學後不久的一天,幾個小販開始在學校門口兜售一種“拴著繩子的陀螺”,可以通過甩那條繩子,讓陀螺上下翻飛,並作出各種動作。


    當然,不久之後,我們就知道這種玩具的名稱――悠悠球。但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一種新玩意兒。


    隻是一個禮拜不到,班裏的男同學幾乎人手一個,平時隻要下課或者上下學的時候,大家都一邊玩一邊走。


    其實那時候我本可以第一時間去買個回來。但因為一本盼了好久的漫畫即將麵市,我隻有狠了狠心,決定先買漫畫再買悠悠球。


    可是我當買過漫畫,再去找老媽要錢買悠悠球的時候,卻不怎麽順利。


    家人對我的管教很嚴格,為了形成一個良好的理財觀,每周固定十塊的零花錢,然後等到月底,如果還有剩餘,作為獎勵,會額外再發十塊。所以,一個月四十元的零花錢是固定的,有時候還能拿到五十,但這種情況很少。


    所以,當我去要錢時,老媽就以本周的零花錢已經花完為由,拒絕了新的“貸款”申請。


    因為當時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如果本周已經花完了十元,那麽不好意思,你就不要花了,而且的下周不允許提前透支。


    這種看似很殘忍且坑人的規定雖然把小時候的我常常氣哭,但現在看來,我不得不為父母當年的良苦用心喝彩。


    直到我工作後許多年,無工資多與少,每月總能有一些盈餘,而且我多年秉承著絕不借錢消費的習慣,時至今日也都沒有一張信用卡。


    但初二的我,並不理解這一條例背後的真正用意。


    拿不到零花錢?好吧,那我就想別的辦法!


    想來想去,我想到了脖子上掛的那枚袁大頭。


    當然,我並不會真的將它當錢花掉,隻不過是想要暫時周轉一下,即本周先用它買了,然後到下周,我就用新到手的零花錢將其換回來。畢竟裏麵可能還藏著一個秘密的寶藏,就算沒用,我也不會輕易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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