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我倒是平靜下來,怪他也沒什麽意義了,於是安慰道:“你怎麽弄?他以為能值二十萬,櫃上有二十萬啊?”


    “殺價啊!”殷騫趕忙接道:“三萬塊錢以內搞定,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看你就不細心觀察!”我說道:“從那人話裏聽就知道,這玩意兒是抵債抵來的。你覺得人家會同意賤賣麽?”


    “我可以用店裏壓堂的跟他換啊!”殷騫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得了吧!”我知道殷騫的心意,已經很感激了。拍著他肩膀道:“你也不看看,那人像是古玩行的麽?再說了,這東西是不值那麽多錢,你老爸會同意你花大價錢弄來個賠錢貨?”


    “可是……”殷騫剛說了倆字,也知道不太可能,就自然的住嘴了。


    “沒關係!別放心上,這玩意兒,隻要是我的,跑也跑不了!況且離二十三歲還有好幾年呢!不急!”我再次安慰他道。


    殷騫低頭想了半晌,突然堅定地看著我說道:“這個物件,我一定幫你追查到它的下落!你就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成!嗬嗬。別廢寢忘食啊!”我知道不答應他,這家夥心裏始終是個疙瘩。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兒就找去吧!


    不過這事兒我沒幾天就忘了,壓根不認為殷騫會找得到。


    國慶後剛開學不久,我就接到了家裏打來的電話,帶來的卻是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舅爺去世了。


    其實老爺子多年來飽受腦袋上那顆瘤的折磨,但他硬是憑絕強的意誌力,始終掩蓋著痛苦,不讓大家為自己擔心。


    家裏人說如果學業忙,就不用回去了,但我怎能不最後送舅爺一程?


    決定一下,立刻就和老師請了假,坐最近的一班火車奔回省城。家裏人也早做好了準備,這邊一出站,汽車接了我就上高速,直奔老家縣城而去。


    終於,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奔波,當我站在陸家老宅的大院中間,看到躺在靈堂裏那副瘦弱的身子骨,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一個平凡的人,自從遇到梅道人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那些看似普通的事情,背後卻往往隱藏著極大的風險。當然,除了真正走上這條路的,外人是永遠都不會知曉的。


    在他人眼中,舅爺不務正業,一生漂泊不定。但誰又知道,這個幹瘦的老人為了保一方平安,所做出的努力和犧牲?


    就是這麽一個人,默默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舅爺並沒有繼承梅道人的衣缽,但他卻繼承了老一輩的精神。我想梅道人他老人家在天有靈,也會撚須微笑的。


    晚上,我主動要求給舅爺守夜,家裏人知道我們爺孫倆感情深厚,也沒攔著。


    我就這麽一個人,喃喃地和老爺子說了大半夜的話,從十三歲說到二十,然後又從誌豪說到了雨佳,因為我始終認為,他能聽得見。


    舅奶告訴我,舅爺閉眼前,嘴中反複叫著我和誌豪的名字。我也隻能仰天長歎:“誌豪,你現在在哪兒啊?你知道麽?就算是已經被逐出師門,舅爺最擔心的仍然是你!”


    舅爺出殯在第三天,看到幾乎半個縣城的人家都送來了花圈,我無法抑製自己心中的激動:大家不是不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隻是鄉下人樸實,不善表達罷了!


    完事後,我並沒有選擇跟家人直接回省城,而是打算先完成舅爺的臨終囑托之一――將那枚象征著梅道人掌教身份的銅扳指,送回王屋山雲燕嶺雙重觀。


    這是我三天來經過反複考慮才決定的。


    舅奶知道我要去替舅爺還願,說什麽都要塞一千塊錢給我,以便路上開銷使用。


    打聽清楚了大概位置,我就打點行裝,在家人的再三叮囑下,坐著長途大巴先來到了位於王屋山東麓的一個小鎮上。


    王屋山,愚公的故鄉,也就是愚公移山中那兩座大山的其中一座,另一座是太行山。而這個小鎮,則剛好在王屋和太行兩座大山的交界處。


    王屋山東依太行,西接中條,北連太嶽,南臨黃河,是中國九大古代名山之一,也是道教十大洞天之首,怪不得梅道人他們一派如此厲害,原來是有來頭的!


    到了這個小鎮已是傍晚,我先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決定先打聽打聽,再計劃後麵的行程。畢竟那個雲燕嶺在哪兒,我壓根不知道。


    開了房間,放下行李,隻覺肚餓,於是信步來到街上,看能有什麽吃的?


    這個小鎮的確夠小,其實隻是沿著一條大路兩旁,在一裏地的範圍內,住了些人家罷了。不過因為這裏是上山的必經之路,上麵旅遊景點很多,這裏還算熱鬧,各種飯店一字排開。


    我找到家小麵館坐下,要了碗刀削麵,就趁著老板做麵的空,跟他攀談起來。


    當聽到我問附近山上哪裏有一個雙重觀,正削麵的老板停下手裏的活,直起身想了半天道:“哎呀!~要說這山上的道觀可真不少,大大小小好幾座,畢竟是道家聖地嘛!可是我聽說過有三清觀、鍾南觀、三真觀,印象裏還真沒有這個什麽雙重觀!”


    “那您聽說過雲燕嶺沒有?”我隻有繼續追問道。


    “……也沒有!”老板又眯著眼想了半天,隻好繼續削麵。


    這頓飯我是食之無味,不是人家手藝不好,而是心情作怪。我開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也許並非這個雲燕嶺雙重觀不出名,要不怎麽會連當地人都不知道?


    難道……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據舅爺講,梅道人當年來到老家縣城後,就再沒離開。偶爾外出做法事,也是兩三天即歸。


    舅爺雖然知道有這個地方,但他自己也沒來過。如今算來,至少已經過了七十多年,經曆了那麽多風風雨雨,這雙重觀究竟是否存在,還真值得考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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