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塵封記憶


    同樣是聽課,楊胡莉和其他孩子的理解力、反映速度就趕不上他們,而且皮家孩子縱然一宿不睡,第二天聽課照樣能頭腦清醒,思維不亂,而別家的孩子即使不熬夜,學習時間長了,都覺得有些昏昏然,提不起精神頭兒。


    身體方麵更是區別明顯。


    有時,她們一起踢足球,打藍球,玩不長時間,楊胡莉就覺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而皮薩娜卻依然體力充沛,興致盎然,沒有多少疲憊的樣子。


    換了其他的孩子,那更是提不得了,在楊胡莉感到有些累,但時還能玩下去的時候,他們幹脆就一個屁股墩兒坐在地上,站起不來了。


    差距該有多大!


    要不,在國民生活改善了的今天,開始注意到了膳食配餐的營養問題,這對人類的身心是至關重要的,尤其對處於長身體年紀的孩子,更是關係到他們的一生一世,以至於他們的後代的素質。


    那天,舅舅去外地出差,隻她和舅母兩人在家,這兩天鍋灶老是倒煙,整得屋裏屋外都是煙。楊胡莉和舅母都想到了,一定是煙囪堵了。


    那年代,疏通煙囪這也是三百六十行中排在前幾位的一行。


    “打煙筒!”一一這一拉長了的聲音在城市的上空,大街小巷,胡同院落裏回蕩的時光是令人永世難忘的,那聲音象煙筒一樣粗曠,象煙筒一樣高昂,象煙一樣悠長,又象煙一樣伴著凝重的沉思,飛往天際。


    其中飽含著匠人的艱辛與蒼涼,時日久遠,雖然多有忘懷,一旦觸將起來,那遼遠的,業已塵封的記憶又油然飄回心間。


    “打煙筒!“遠遠地傳來了一聲。舅母忙叫楊胡莉出去找,楊胡莉循著聲音找去,終於在前街找到了那個”打煙筒“的,這是一個瘦高個子的人,頭上戴著一個象在電影中日本士兵那種腦後帶披風的帽子,隻是顏色不同,黑色的,大概為的是防煙塵落到脖子裏用的吧。


    肩上扛著一個用竹劈子做的一圈長條兒,長條兒的一端綁著塊黑布――新的時候也不一定是黑的,但不管什麽色,最終還得被弄成黑色。


    那個瘦高個子操著濃重的南方口音,嗓音很粗嘎,這定是長期喊叫煉成的效果。


    問:“累家拉個地旺(你家在哪兒)?“


    聽得雖挺別扭的,總還能理解他的意思,大約這是在北方混久了所致,不然他的話恐怕一句也聽不懂的。


    楊胡莉覺得奇怪,他的口音那麽“嘎咕”難懂,“打煙筒“這一句可挺標準,這大概就是逼的,他如個連這個基本功都練不成,日子怕就難混了。


    楊胡莉向後指了指,“打煙筒的”就隨同來到她家,進得院內,那高個子向舅母要了一個凳子,繼而借助凳子,輕捷地攀上院牆,爬到煙囪旁,將背上的竹劈子展開,向煙道下捅去,隨著“刷刷“的一聲一聲的竹子蹭著煙囪壁的響聲,長長的竹劈子全部插進煙囪,“打煙筒的“站穩了身體,雙手用力握住竹劈子上下拉動,最後將竹劈子抽出,”呼“的一下子,帶出不少黑灰。他招手示意舅母升火試驗,舅母加了一把火,一望煙囪頂,還趕不上頭會兒了,根本一點煙也沒有。


    “打煙筒的“搖了搖頭,重又將竹劈子插入煙囪,再次抽撥。過了一陣子,再試,還是沒什麽效果。


    他走下屋頂,跳下院牆,進屋來,將竹劈子插入灶台的煙囪進口處,從下往上捅,來回抽拔了幾下,將竹劈子抽出,又是“呼“的一下子,這次成果可不小,帶出一大團煙灰,好家夥!一時間,灶坑前象放了一個煙霧彈,滿屋子都是煙灰!


    舅母趕緊去找東西把怕灰的地方給蓋上,抱怨地說:”你怎麽不先說一聲,弄得哪兒都是!“


    “底巴居,底巴居(對不住)!“


    瞧那“打煙筒的”!整個人全變成了一塊黑炭,隻有眼一卡巴,嘴一裂歪還能見點白,嚇人巫道的,他連連道歉。


    隨後,那高個子又上去捅了幾下,叫舅母升火,一試,煙囪口順溜地冒出一團青煙,。通了!


    再一看屋裏,幹幹淨淨,一點煙也沒有。


    “好了,“舅母朝仍站在屋頂的”打煙筒的“喊了一聲。


    那高個子輕鬆地下來了。


    在他收拾好竹劈子後,遞給了他一角錢,“打煙筒的“微笑著點了點頭,告辭了。


    可輪到楊胡莉自己幹這活兒時,就沒那麽順利了。


    那一天,煙囪又堵了,她自報奮勇要去打煙筒,被她纏纏得無法,再是為了省點錢,舅母同意了。


    那一次是舅舅上班了,她無人幫忙,正好皮薩娜出來了,就叫她協助,舅母在單位借了一圈兒捅下水道的竹劈子,長短和“打煙筒的“差不多,楊胡莉也學著”打煙筒的“那個架勢,攀上院牆,走上屋頂,煞有介事地站在那兒,皮薩娜看了,和舅母對視了一下,笑了起來。


    楊胡莉見了,不滿地問:“笑什麽,不帶架兒嗎?”


    皮薩娜捂嘴,但還是憋不住笑,因為楊胡莉那裝模作樣的架勢實在有些滑稽。這一整,把楊胡莉自己也逗笑了。


    看見這個假小子打煙囪,弄得四鄰五舍的幾個人也出來熱鬧。


    “嗬,從哪找了個打煙筒的,要多少工錢啊,趕明兒也給俺家的煙筒打一打!”


    錫匠老曲抻著脖子拉長聲音逗著她。


    他年輕時是個錫匠,也就是焊水梢水壺的白鐵工,所以,人稱錫匠老曲。他東家進西家竄,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這當中結識不少人,當然也結識不少婦女,關於他的花花事兒也象他腿上的毛茸茸的汗毛一樣,多得數不清,經常有大姑娘小媳婦來找他到自己家去幹活兒,而一進家,常常地,女方就把窗簾擋上,幹什麽,隻有天知道了!


    這個人何得何能,竟得到如此眾多女人青睞?


    想必定有拿人之處?一說到這兒,楊胡莉總見不少人掩口笑。


    大了後,才知曉其中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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