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整個操場隻有高三補課生往外趕,讓原本顯得蕭條的校園平添了一股活力。()


    “看來我天生不是學習的料,今天看課本差睡過去,隻是教室裏忒冷了,又被凍醒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感冒。”


    王卓扭著頭斜看著陳令,肩膀一抖一抖的,沉重的書包壓得他透不氣來。


    雖可以將大多數書本放在教室裏,但王卓覺得搬那麽多書來學校太辛苦,加之每天讓書包顯得很沉重也可以打動老爹,遇到了會少挨罵,於是他決定堅持每天背書上學。


    隻是半個寒假的放鬆,讓他對書包的重量很不適應,於是整個人扭得跟長了虱子似的,看得陳令都覺得渾身癢。


    “哦。”


    陳令隨後應了一句,卻沒附和,心裏也很不願意附和,他家情況不一樣,上大學是唯一出路,王卓的話題刺痛了他的心。


    王卓還待牢騷,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


    “陳令,你也放學了啊?一起回家吧。”


    聽到這個聲音,陳令如遭重錘,腳步猛地一滯,差讓推著的自行車摔倒在地上。


    話的是一名女孩,圓圓的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將她白皙的皮膚襯托得十分誘人。


    頭上一卡通風格的白色絨帽,一抹劉海在帽簷下探出,讓整張臉看起來更精致,奶白色的長擺羽絨衣並沒有完全掩蓋住她的苗條身材,看得身邊的王卓直流口水,眼珠子都有些直了。


    “她……,她怎麽會叫我一起回家!”


    陳令腦子有些缺氧,整個人瞬時變得呆滯起來,也沒回女孩的話,就那麽愣愣的看著對方,眼睛裏隻有驚喜和疑惑,沒有一絲**的成分。


    “宋梅梅,你越來越漂亮了啊!”


    王卓的讚美雖然直白,卻聽起來不突兀,也不油滑,仿佛原本就是如此。


    “梅……,宋梅梅,新年好!”


    經王卓開口解圍,陳令緩了尷尬,趕緊打招呼問好,卻也有些口吃。


    撲哧一聲,宋梅梅捂嘴一笑,一種純淨的感覺直刺陳令心田。


    “新年好!一起回家吧。”


    宋梅梅的邀請讓陳令心中湧起狂喜,忙不迭的頭應下,這種表現是他的本能反應,根本沒想要不要拒絕。


    “那好,我們走吧。”宋梅梅很主動,飄身陳令推著的自行車另一邊,言笑晏晏的往校門走去。


    “啊!我突然記起我爸讓我馬上去‘大福記’,先走一步了,要不親戚就等著我一個人吃飯了。”


    王卓的表情極為誇張,仿佛缺了他整個家庭宴席就黯然失色,迅跟隔了一個人一輛車的宋梅梅頭致意,低頭就待開跑。


    突然,王卓眼角的餘光瞥見宋梅梅身後的幾個身影,腦袋裏閃出一絲不對勁,卻也沒作細想,隻在陳令耳邊聲嘀咕一句“注意安全,別搞出人命”,然後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用衝刺的度跑出校門。[]


    宋梅梅又是撲哧一笑,抬手指著王卓的背影,道:“王卓這家夥永遠都是這麽毛毛躁躁,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陳令鼻子裏出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的應承,臉有些紅了,腦袋也懵熱,隻覺得身周氣溫有些高。


    “那咱倆走吧,你送我到中巴車站。”


    宋梅梅無所謂的甩了甩頭,絨帽扣著的馬尾辮順勢揚起,讓陳令仿佛感覺帶動的空氣裏有一股幽香,沒注意到此時的風是迎麵而來。


    陳令繼續哦了一聲,如一低能兒,除了推單車會走之外,智商不會過2o。


    “大仁叔和蘭姨都還好吧?還有你妹妹蓉兒,都好幾年沒見到他們了。”


    宋梅梅邊走邊跟陳令話,很熱心的詢問陳令家人的近況,卻也沒改日要去拜訪的話。


    “我爸我媽都還好,蓉兒也很好,現在五年級了,明年就進初中。”


    陳令的回答有些公式化,走路的動作也很機械,他心情很複雜,又驚又喜,還有一種深深的自卑。


    宋梅梅是陳令的,也算得上書裏描寫的那種青梅竹馬夥伴。


    的時候,兩家人住在一個院子裏,陳令跟宋梅梅關係最好,成天黏在一起玩,那時候的兩家父母也十分喜愛對方的孩子,還曾經開玩笑兩人配對,這種美妙的回憶也就止於童年。


    宋梅梅的父親宋凱原來是陳令母親郭秀蘭所在的橡膠廠廠長,那時候還不興以身份地位區分三六九等人,兩家走動頻繁,母親郭秀蘭的廚藝沒少被宋家人品嚐和讚美。


    橡膠廠經營不善破產重組,宋凱搖身一變,成了縣裏開公司經理,然後一步步升到了如今副縣長職務,兩家人早就沒了聯係。


    就算在商場偶爾遇到宋梅梅和她母親,也不會打個招呼,除了宋梅梅甜甜的笑容表示看見了,就再沒交集。


    對於宋梅梅的身份,原本陳令並不仰視,雖然家裏無權無勢還很窮,但他依然有著一顆驕傲的心。


    可有了初三寒假的遭遇後,陳令中考分數線差了幾分,父母花血本買到一中入學指標,之後再遇到宋梅梅他就有些自卑的感覺。


    盡管陳令內心深處一直覺得很憋屈,很不服氣,卻再也不會主動跟宋梅梅打招呼,宋梅梅也逐漸變得對陳令熟視無睹,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會突然表現得如此熱情。


    想著心事的陳令竟然忘記了對宋梅梅拉著自己胳膊的舉動表示震驚,不一會就離開校門,到了不遠處的街邊站台。


    “到了,咱們就在這裏等吧,你得送我上中巴才能走,要不然就不算是送我回家了,嘻嘻。”


    宋梅梅今天的表現跟任何一天都不同,一個一個的驚喜和意外刺激著陳令的精神,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近似於麻木的狀態。


    沒等糾結著的陳令找到話題些什麽,縣城裏運營的中巴車就到了。


    宋梅梅揮手道別,輕盈的上了車,臨上車前好像有過感謝的話,陳令已經記不清楚了,整個心神都隨著中巴車尾部的尾氣管噴出的那股白煙飄向遠方,一直到車子轉到另一條街道看不見了,也沒回得來。


    陳令呆呆的望著伊人轉過的那個路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很久很久,直到回神醒來。


    “這什麽破車!簡直是垃圾!”


    讓陳令醒過來的是一個倨傲的聲音,伴隨著手上的一股拉扯力,差讓他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轉頭一看,陳令皺了眉,喝道:“你幹什麽!為什麽摔我的車?”


    “你車礙事,擋著我的道了。”


    來人陳令認識,名叫楊偉,同為一中高三學生,不過跟陳令不一個班級,人家在高三一班,重畢業班,也叫‘快班’。


    楊偉輕飄飄的聲音回答了陳令的疑問,“好狗不擋道,推破單車的窮子,竟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這德性還想打梅梅的主意?趁早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否則吃不老兜著走!”


    陳令的火噌的一下上來了,別自己跟宋梅梅沒啥,就算有啥,關這家夥什麽事?


    不就是有個縣政法委書記的老爸麽,老子當官,兒子就能管人家男女能不能交往啊?


    想到這裏,陳令一指地上的自行車,瞪眼望著楊偉,“給我把它扶起來!”


    “喲~~,這哥還挺有脾氣。”


    另一個聲音回應了陳令的話,讓他聽了心中一凜,暗道糟了,聽到這個聲音才想起以前學校的一些傳聞,沒想到今天讓自己給碰上了。


    這人明顯跟學生話方式不同,流裏流氣的讓人聽起來極不舒服,聲音也更顯成熟,看來之前的傳聞是真,楊偉跟縣裏的混混玩得很熟,今天又叫來這種人找自己麻煩。


    陳令回身一看,果然如此,一名二十三、四歲的男子披著一件墨綠色軍用棉大衣站在身側,楊偉則斜著腦袋望著自己,臉上滿是得意和獰笑。


    “以後不許你接近宋梅梅,否則到時沒後悔藥可吃,就連你媽的攤子也要給砸了!”


    陳令心中一突,暗道壞了,這才一會楊偉就打聽到自己的底細,看來班上有同學告密,趨炎附勢的人無處不在。


    “子,聽到了沒?阿偉哥讓你離那個女的遠一,別自找麻煩。”


    軍大衣湊近陳令,晃動的匕亮閃閃的直耀眼,在陳令胸口比劃來比劃去,帶來一陣涼意。


    “你幹什麽!拿開!”


    陳令伸手去推軍大衣拿匕的手,卻不心抓在匕的刃口,冰冰涼涼沒感覺到痛,暗想這亮閃閃的匕竟然沒開過刃,懸起的心略微放下,就待拒絕楊偉。


    就在拒絕的話即將脫口而出時,陳令驀然想起以前的傳言,學校某個男生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跟楊偉起了衝突,讓楊偉叫人打成重傷後,對方家長不服,糾結一些同族的男人找學校論理,卻硬生生的給安上一些罪名關進了局子。


    那名學生家長是一家汽修廠的老板,關進局子的罪名是改裝和銷售贓車,屬於某個盜竊團夥重要成員,最後的結果是學生退學,母親一病不起有冤沒處申。


    “我跟宋梅梅是時候的鄰居,從就是同學,沒什麽特別關係。”


    陳令服軟了,雖然心中的怒火差焚滅他整個人,卻不得不做出解釋。


    一想到成天勞作的父親母親,和年幼的妹妹,他隻得選擇如此,隻得將這個仇埋在心裏,等有能力有機會的時候再報,再這句話原本就是實情,他跟宋梅梅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盡管心裏十分想跟女孩在一起,卻並不清楚算不算是愛慕。


    自從上了高中,決定笨鳥先飛的陳令就全力以赴的忙學習,為了報答父母親恩,感情的事情壓根就沒考慮過,隻是偶爾見到宋梅梅時才會觸動心弦。


    “那就好,以後給我當心!”


    撂下一句話,楊偉施施然離開,身後跟著兩個同學和那名軍大衣。


    陳令憋屈的扶起地上的自行車,瞥見右手食指一片猩紅,這才知道那把匕並不是沒開刃,而是太鋒利,割破了手指竟然沒有感覺到疼痛,知道這個時候才傳來痛楚,褐紅色的鮮血也滾滾而出,一滴一滴灑在地上怵目驚心。


    “糟了!趕緊止血!”


    站台的群眾紛紛對著陳令指指,讓他本能的將受傷的右手塞進挎在右肩的書包裏,掩住了血淋淋的畫麵。


    感覺到手指觸碰到書包裏的鋁盤,決定先用鋁盤壓著手指止血,然後左手推車去附近的診所包紮。


    想到就做,陳令立即摸索著將傷口按在鋁盤上,扶起自行車去找診所。


    這時書包裏生異變,鋁盤如同海綿一般將表麵的鮮血吸幹,整個盤麵出乳白色的光芒。


    這種光芒竟然有療傷效果,接觸到陳令手指的傷口後立即止住了鮮血,然後創口慢慢愈合,如果清洗幹淨手指上凝固的血痂,將會現沒了受傷的痕跡。


    隻是這一切都生在書包裏麵,任何人都沒有見到,否則陳令要大叫白天見鬼了。


    “醫生,請幫我……”


    陳令話還沒完,咦的一聲望著自己的右手,然後立即低頭仔細查看。


    一直用力將右手食指摁在鋁盤上的傷口止血了,大拇指扣在鋁盤另一麵加大壓力,看來這種方法奏效,與手指接觸的鋁盤表麵幹幹淨淨,明鮮血根本就沒流出來,仿佛手指剛壓上去就已經止血了。


    難道是指被割破了一皮,流了血後就自動止住了?


    陳令有些奇怪,心的輕輕抬起食指,現依然沒流血,傷口位置的血汙也沒多少,都成了血痂。


    “要什麽?”藥店櫃台裏的學徒不耐煩的問道。


    “哦,請給我一塊創口貼。”


    “一塊錢五片,不零賣。”


    “那好吧,請給我買五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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