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原諒他啊。”在洛陽小店中,朱誌傑大大咧咧地坐在木椅上,臉上神情激昂,亂飛的唾沫濺的滿處都是。


    “我說誌傑,敢不敢說話不噴口水?”李懷若擦了擦被濺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從今天早上開始,整整一個半時辰,朱誌傑的嘴就沒有停止過。


    “別打斷我!正至精彩處呢!”對李懷若的打斷,朱誌傑顯得很不滿,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懷若無奈,作舉手狀,示意他繼續。


    每一個人都有當演員的心,李懷若不知為何就想到了木森這句話。


    見李懷若投降,朱誌傑繼續高談闊論,臉上洋溢著自內而外的激情。


    “不原諒榮家又能如何?總不能跟榮家火並吧?真要鬧到那地步,估計整個青陽城都得亂套。”


    “全身而退?榮家想得美!光是賠給三營一團的靈石就足以讓他傷筋動骨。更不用說還有眾多的功法丹藥資源等物。”


    “為什麽有鷹揚團、熊渠營和虎賁營的事?見麵分半不懂嗎?更何況大家千裏迢迢,榮家給點開拔費不是應該的嗎?”


    “當然,由於是打著給我報仇的名號來的,龍驤營分的東西就稍微多點。”


    ……


    李懷若等人覺得朱誌傑很適合去當說書人,不過是榮家認慫,三營一團趁火打劫的一點破事,竟然被他說的跌宕起伏。


    “說,你們是不是很佩服我。”說的口幹舌燥的朱誌傑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也不管燙不燙,一飲而盡,而後舔了舔略微濕潤的嘴角,笑眯眯地說道。


    朱誌傑覺得這次自己做的很讚,從和榮帆發生衝突開始,幾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各個計謀環環相扣,不僅讓榮家大出了一次血,而且還敲打了對木森有想法的人。


    既然自己這麽讚,就必須騎馬遊街,狠狠享受一波吹讚,而洛陽小店的眾人無疑是最好的聽眾。


    所以,誇我啊,快來誇我啊。朱誌傑的眼眸有光芒流露,散發著無盡的渴望。


    “聽說某人被明榕大將軍狠揍了一頓,當時的叫喊聲整個營地都清晰可聞。”雖然李懷若也認為朱誌傑這次做得很不錯,但卻看不慣他的小人嘴臉。


    木森月下講兵後,青陽城湧動的暗流,其實他也有所察覺,但他卻不知如何解決。雖然他是李長河的孫子,但手中卻沒有掌握任何力量,畢竟青陽學院不是李家的私器,李長河可以調動青陽學院的力量,但是他不成。


    本來他還打算虐完司樂山的三個弟子後,跟木森幾人好好談談,大家眾策齊力,看能不能想出一個好辦法。但沒想到,他還沒有開始行動,這件事便被朱誌傑橫衝直撞化解掉了。三營一團這次的敲打可謂是雷霆震怒,青陽城不管大小勢力,要再想對木森動手,就得考慮考慮城主府和三大戰團這四個頂尖勢力的態度。如果再算上青陽學院這個木森本來就有的後台外,那就意味著木森背後囊括了青陽城所有的頂尖勢力。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想嘲諷你。


    “對了,聽說你被揍之後還不許療傷,要在床上癱夠一天一夜,嘖嘖,那個慘哦。”李懷若雙手環抱,目光睥睨,活脫脫一副大少模樣。


    “打一架。”見李懷若如此,朱誌傑二話沒說,直接拍案而起,雙目的火花如銀樹閃爍。對朱誌傑而言,被明榕大將軍揪回去的這幾天,簡直是不願提及的噩夢。現在李懷若這個王八蛋竟然揭傷疤,不能忍,必須幹。


    不過話說回來,朱誌傑對明榕大將軍沒有一絲怨恨。私調軍隊,圍攻榮府,哪一樣都是滔天的大罪,就算明榕大將軍直接廢了他也不為過。


    嗯,以後對大將軍好點。


    “嘿嘿,誰怕誰?”李懷若放下環抱的雙手,然後如市井之徒般捋了捋袖子。


    “誌傑,幹死他!讓他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對,誌傑,不要客氣。今天非打的他跪地求饒!”


    “誌傑,你今天要能狠狠虐他一頓!回去我連擺三天流水宴!”


    ……


    見朱誌傑和李懷若準備開懟,楊仁、劉天德、孫聖楠三人立即叫囂了起來,紛紛給朱誌傑打氣助威,要求他滅了李懷若。麻吉,我們三個回去也被好好訓了一頓好伐?城主和大將軍他們雖然捏著鼻子認了幫木森站台這件事,但該有的懲罰一點也不少。


    所以,李懷若同學你他喵是欠練嗎?


    “懷若不要怕,弄他!”


    “你可是要威震蠻荒的男人,怎麽能輸?”


    “翻滾吧!讓世界見證你的力量。”


    ……


    見劉天德三人給朱誌傑加油助威,張震幾人也不甘示弱,紛紛力挺李懷若。於是,兩人還未開戰,彼此的拉拉隊便懟了起來。


    嗬嗬,你們要不要鬥個舞?


    看著現場一觸即發的局麵,一直在旁觀看的隗清和左宗有點斯巴達,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露出深深的擔憂。這怎麽說著說著就懟起來了?開始準備上演全武行。難道洛陽小店的幾人和朱誌傑他們早有矛盾?


    “沒事,他們隻是鬧著玩。”坐在他們身邊一直沒有開口的王簡落似乎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擔憂,然後輕笑著溫聲寬慰道。


    王簡落對這兩個人的印象很好,由於木森怕跟司樂山弟子的對戰出現意外,從而連累到他們,所以讓他們三天後,也就是對戰結束後再來。但沒想到他們倒是硬氣,拒絕了木森的好意,當天便把所有東西搬來的講武係。


    聽到王簡落的安慰,隗清和左宗心神稍安,不是真的衝突就好。自前幾天三營一團圍攻榮府並全身而退後,三營一團的名聲可是響徹了整座青陽城。不管大小勢力,提到他們心中就是一哆嗦。人們對三營一團的畏懼甚至超過了城主府和三大戰團。


    城主府和三大戰團雖然是青陽城最頂尖的勢力,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但他們畢竟講規矩啊。可是三營一團這群王八蛋壓根就不知道規矩為何物,為了給木森站台,竟然直接發兵圍了榮府。嗬嗬,敢不敢再膽大妄為一點?


    不過通過這件事,木森也徹底闖入了眾人的視線,幾乎家喻戶曉。


    “那我就先試試貨,看看你是否有資格參加明天的對戰!”朱誌傑鐵劍出鞘,閃出一道寒光。


    “肯定比你強!”李懷若也不甘示弱,長劍輕鳴,劍芒充斥著整座洛陽小店。


    “給我出去打!”


    ……


    此時木森臉色潮紅,密集的汗珠在他身上肆意流淌,把他的粗布麻衣打的水濕。多股狂暴的元素在他身邊匯聚,水、火、風、木,還有金。經過連續三天的閉關,木森已經把赤金刀琢磨出了道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金元素凝聚到其他四種元素中去。


    “呼哧、呼哧、呼哧……”


    木森喘著濃重的氣息,額頭上青筋畢露,顯得痛苦至極。此時,交叉了各種元素的靈力如同流火一般在他體內流轉,不斷有經脈被這不受控製的靈力撕裂。


    “給我合啊!”木森咬牙怒吼,在木森的怒吼聲中,其體內的木元素忽然滾蕩起來,並以極其誇張的速度膨脹起來,而後鋪天蓋地的木元素向著攻伐氣息濃烈的金元素撲去。


    以點破麵,先融合木元素和金元素,然後再層層推進,最終完成所有融合。嗯,完美……個球。知道了又能如何?還不是在這吭哧吭哧地嚐試了無數遍依然不得要領。


    不過,木森這次顯然是拚了,木元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濃厚,他拚命運轉著燃木刀,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如果有人在其身邊的話,就會發現,隨著木森氣勢的升騰,他身上竟然有光華凝聚,蔓延全身。


    哦,就是一會金一會綠,這是金元素和木元素以木森的身體為戰場在相互拉鋸。


    “啪嗒!啪嗒!”


    無數的汗珠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猶如玉珠跌入玉盤。啪嗒聲越來越密,也越來越響,與之相應的是木森身上的光華越來越盛。金元素和木元素一次次交融疊加,發出浩大的威勢。


    呼!呼 !


    木森不斷大口喘氣,仿佛一條溺水的魚。而他每一次吸氣又如長鯨吸水,聲勢駭人。


    “給我合!”木森再次怒吼。


    麻吉,告訴你,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特麽都再三十次了。再不行,信不信小爺不玩了?木森心中發狠。


    他調動全身所有的精力去融合金木元素,體內的經脈發出如同弓弦一般的響聲,而其全身骨骼也如豆子一般劈裏啪啦爆響。


    這是?


    這是木森變灰了,還是黑不拉幾的那種灰。原本木森身上是金綠兩種顏色不斷變換,雖然不說絢爛,但至少也不難看。但他現在身上的光華忽然變成了黑不拉幾地灰。


    可就在這時,木森眼中忽然露出一絲喜色,他感覺到體內的木元素和金元素竟然已經趨於融合,而這種黑不拉幾的灰就是金木元素融合後所顯現出的顏色。


    別人神功大成都是紫色東來,滿室紅光之類的,為何到了自己這裏,就變成了這個模樣?這操作有毒吧?木森看著自己身上的光芒有點無力地吐槽道。


    “噗!”


    驀地,木森一口逆血吐出,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吐槽也能有這麽大陣仗?木森苦笑,剛才神情激蕩之下,沒有控製好金元素和木元素,讓它們再次出現了排斥性碰撞。


    “唉,看來又到了九幽蓮拯救世界的時候。”木森從乾坤戒中取出一瓣九幽蓮,歎聲說道。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沮喪,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摸到了金元素和木元素融合的竅門,恢複後又是一條好漢!


    這次閉關前,衛零把僅剩的六瓣九幽蓮全部給了木森,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果不其然,任何事情都是有備無患。


    來,壯士,幹了這片九幽蓮!


    ……講武係的演武廣場上,李懷若和朱誌傑怒目相對。而其餘圍觀眾人則努力憋著笑,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樣子。


    “誌傑,你不成啊。”李懷若開口,語氣中滿是嘲諷,隻是那青黑的雙眼讓這個諷刺顯得力道不足。


    “我呸!小李子,以你現在這狀態,明天上場就是送。”朱誌傑毫不示弱,也是嘲諷技能全開,隻是那高高腫起的嘴角讓其吐字有些不清。


    兩人被冷南懷雲一嗓子喊出洛陽小店後,便到演武場上大打出手,然後比劍,再是對練拳腳。兩人雖然沒有使勁全力,但也有七八分火候,你來我往,先是你廬山升龍霸,後是我天馬流星拳。總之,誰也沒有落到好,怎一個慘字了得?


    “開玩笑,我會送?信不信明天我直接一挑三?”


    “不信,連我都挑不過,還一挑三,你的勇氣是在西大街買的嗎?”


    “那是我讓著你,否則就憑你這個弱雞,壓根在我蒼生劍下走不了一個回合。”


    “笑話,明明是我讓著你!我連一成功力都被用到,你就被我揍成這個熊樣,我要是火力全開,你現在早就躺在地上了!”


    ……


    出門在外,誰還不會吹牛逼是咋?


    見李懷若和朱誌傑陷入了無止境的撕逼,張震等人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你們這中場休息時間也太長了吧?接著懟啊!


    “你說我們去敲榮溪幾人的悶棍怎麽樣?”在地上無聊畫著圈圈的楊仁忽然抬頭說道,眼神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似乎是為自己想出這麽棒的點子而驕傲。


    “這……”楊仁話音剛落,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忽然清醒過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滿臉幸福。


    “這真特麽是個好主意!”劉天德不過遲疑了片刻,便再次開口肯定這個做法。司樂山那個王八蛋不是不要臉嗎?不是要以大欺小嗎?既然這樣,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義,直接敲你三個弟子的悶棍,明天別說比賽,我讓他們走路都難!


    “不太好吧?”王簡落溫和的臉色露出一絲錯愕,顯然這個做法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簡落,這有什麽?跟司樂山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方武英俊地臉上竟然浮現出看透一切的滄桑,他輕輕拍了一下王簡落,然後沉聲說道。


    “日,老方,你搞這麽沉重幹什麽?”餘欒對著方武比了一根手指,不屑地說道。


    “你不懂,據說這樣能減輕做壞事的罪惡感。”方武回了餘欒一個手指,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呸!”對於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李胖子明顯很不屑,鄙視地瞥了方武一樣。“說正經的,你說我們怎麽敲悶棍畢竟合適?”


    “這不簡單,給他們來個醉香果,保證他們三天爬不起來。”趙天順嘴角噙著一抹壞笑。醉香果這種異果五十年一開花,五十年一結果,每次花熟蒂落時都有異香撲鼻,可傳千裏。


    然而……


    有個卵子用?醉香果雖然把場麵搞得如何宏大,但也掩飾不了它是一個廢物的事實。它一不能增人修為,二不能療傷治病,三不能……總之,各個神奇的功效它是一個沒有,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夠麻醉人和凶獸。


    “你有醉香果?”張震疑惑地問道,醉香果雖然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但也不是爛大街的貨色。作用極小,采摘成本較大,所以現在市場上流通的醉香果並不多,畢竟沒有幾個人買。


    “當然,而且我有一瓶用醉香果萃取的汁液,絕對讓榮溪他們爽到爆。”趙天順露出一個穩操勝券的笑意。


    “那還等什麽?幹!”朱誌傑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上來,興致勃勃地說道。小森說過,能把敵人消滅於邊境線外的將軍才是好將軍。


    “這次,我們就把榮溪他們消滅在講武係之外!”朱誌傑擲地有聲,臉上竟然還洋溢著一層光輝。


    看著幾乎全部陷入熱議的眾人,隗清和左宗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彎。祭酒的朋友都是這麽不拘一格嗎?現在整個青陽學院都知道講武係和武鬥係對戰的事情,這個時候打他們的悶棍真的好嗎?這時候動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講武係動的手好伐?就問一句,講武係的臉還要不要了?


    如果知道隗清兩人的想法,朱誌傑等人肯定會嗤之以鼻,然後跟他們掰扯什麽叫兵者詭道也。又不是公平神聖的對戰,興他們不要臉,就不興自己使點手段?


    “對,幹!”連孫聖楠也加入了打悶棍的行列。


    看著神情激憤的眾人,隗清和左宗越發忐忑,他們知道眾人很可能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要付諸行動。至於敢不敢?嗬嗬,朱誌傑他們連榮家都敢圍,敲個悶棍還不是隨隨意?


    此時沒有開口的隻有衛零、冷南懷雲和雙眼黑青的李懷若,其他人立場盡皆分明,除了王簡落認為此舉欠妥外,眾人都認為此計可行,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都給我要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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