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軍節哀順變,我等誓死追隨將軍!”張揚的部下異口同聲地道。


    張遼傷心不已,哭泣了一會兒後,便道:“將大人厚葬,發喪!”


    ……


    一連兩天過去了,燕軍一直在馬邑城外,沒有一絲的動靜。可馬邑城裏卻紛紛掛上了孝旗,士兵也都披麻戴孝,個個哀傷不已。


    林南以為這是馬邑城裏的人在為呂布發喪,卻想不到張揚已經死了。


    “主公,已經兩天過去了,馬邑城裏絲毫動靜都沒有,那張遼不會不降吧?”許攸來到了林南的身邊,躬身問道。


    林南道:“應該不會,我了解張遼,他不會坐視並州百萬百姓不理的。”


    “主公……蓋太守將張遼的母親接來了……”周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書%吧{小}說3。nsb。m?“哦,來的太好了,我還怕張遼的母親不來呢。走,我們去看看。”


    蓋勳親自將張遼的母親接來了,安排在了中軍大帳裏,他也沒少費事,可算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將張遼的母親接過來的。


    大帳裏,蓋勳還在伺候著張遼的母親,為張遼的母親端茶倒水,好似是他母親一般。不一會兒,林南便走了進來。


    蓋勳見後,急忙躬身道:“參見主公!”


    林南擺擺手,示意免禮,徑直走到了張母的麵前,畢恭畢敬地道:“老人家,在下林南,給老人家請安了。”


    張母知道是燕侯親自來了,便站起了身子,打量了一下林南,便道:“燕侯親自到來,老身受寵若驚……”


    林南急忙道:“老人家。不必客套,我和文遠兄弟也,文遠之母便是我的母親,母親大人,我請你前來,也是為了文遠啊。現在呂布大勢已去,文遠在馬邑城裏不肯投降,我想請母親大人去勸文遠投降,不知道母親大人可否願意?”


    張母倒是個開明人,聽到林南叫他母親,急忙道:“燕侯,這可使不得,老身擔當不起。我兒文遠,我自然會去勸他來降。燕侯對百姓很好。老身也很敬重燕侯,隻是開始誤會了燕侯,所以來遲了一些,也給了蓋太守一些難看……既然老身來到此地,就必然會去規勸文遠,請燕侯放心。”


    林南道:“那就好,母親大人遠道而來,請在此歇息一天。明天再去不遲。”張母道:“不,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鮮卑人還在,萬一攻打城池了,那就糟糕了,請燕侯這就將我送入城中。”


    林南沒有拒絕,當即便答應了。親自將張母帶到了城下。


    馬邑城下,張母邁著蹣跚的步履,叫來了城門,張遼親自出迎,將張母迎入了城中。


    林南回到軍營後。靜靜地等待著,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張遼便出了馬邑城,並且打開了馬邑城的城門,帶著部分士兵出迎。


    林南一馬當先,急忙奔馳到了馬邑城下,雖然不知道張母是如何勸說張遼的,但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敗軍之將張遼,率領全城七千將士,歸降燕侯,任憑燕侯差遣。”張遼見林南策馬而來,便抱拳道。


    林南翻身下馬,一把握住了張遼的手,歡喜地道:“文遠,為了讓你投降,我費了不少功夫啊,這下你可跑不啦,哈哈哈!”


    張遼投降後,林南隨即讓燕軍接管了整個馬邑城,來不及去慶祝占領城池的喜悅,便立刻帶著眾將來到了馬邑城的北門。


    登上北門,林南遠遠眺望,但見北門外穹廬林立,鮮卑人漫山遍野到處都是,聲勢很是壯觀。


    “沒想道這鮮卑人較之三年前更加雄壯了,看來要對付他們,還要費上一番功夫了。”林南看後,自言自語地道。


    “主公,我軍三萬,鮮卑人十萬,差距甚大,不知道主公可有和策略破敵?”張遼隨即問道。


    林南笑道:“不急,自有辦法使其退卻。走,回城!”


    回到縣衙,林南先讓人將張遼安頓好,又專門去祭拜了一下張揚,然後讓張遼部下的七千降兵都暫時退到城外的大營,將馬邑城牆上的豎立的旗幟換掉,掛上了黑底金字的燕軍大旗。隨後,林南在縣衙聚集了眾將,準備商議讓鮮卑人退兵的事情。


    “鮮卑騎兵十萬,尚有數萬騎在武州塞,我軍隻有三萬,論兵力,連鮮卑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鮮卑人是我惹來的麻煩,這個麻煩隻能由我去解決,絕對不能讓他們突破馬邑,馬邑雖然城小,可四周皆有關山阻隔,鮮卑人既然已經出了武州塞,若馬邑久攻不下,或許會奔馳到其他城池……”林南皺起了眉頭,淡淡地道。


    話音落下,眾人一起皺眉,林南看了許攸一眼,便立刻叫道:“許攸,你先替我出城,到鮮卑人的大帳裏去和步度根交涉一番,就說馬邑已經被我攻取了,讓他們退兵……”


    許攸心中老大不樂意,暗暗想道:“怎麽總是讓我去以身犯險?”


    他心中雖然不太情願,可是畢竟也不敢公然違抗林南的話語,便點了點頭,朗聲道:“諾!屬下遵命!”


    林南也看的出來,許攸並不太樂意,可是眼下他也隻能派許攸去了,畢竟許攸為人圓滑,知道變通,再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而步度根這兩年和他沒少互派使臣,許攸不會有生命危險。


    “難樓,這一帶的地形你比較熟悉,你親自跑一趟晉陽,讓韓猛分一半兵力前來,再讓韓猛派出斥候,去通知在上黨的太史慈、邯鄲的魏延、常山的臧霸,讓他們全部分出一半兵力前來,隻要騎兵。難樓雖然不知道林南是何用意,但是也能感受林南從那麽遠的地方調集兵馬過啦,這裏也許會發生一場大戰。他沒有多問,憑借其敏銳的直覺,以及他對鮮卑人的了解,他拱手道:“主公。要不要屬下從昌黎征調全部烏桓精壯前來?”


    林南嗬嗬笑道:“事情還沒有到動員全部兵力的時候,再說這兩年你們的族人已經在昌黎定居下來了,而且入伍的人也不少,已經是對燕國最大的貢獻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親自派遣一個人回昌黎一下較好……丘力居,昌黎尚有多少精壯騎兵?”


    丘力居現在是公認的烏桓部族的首領。一聽林南如此問話,他也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便立刻問道:“主公,你是不是準備對鮮卑下手了?”


    林南點了點頭,緩緩地道:“先予以重創,令其數年內不敢南下,等過了幾年後,再率領大軍出塞,一舉剿滅這股草原上的害人精。總是一味的忍讓,也不是個辦法。”


    許攸聽聞,急忙道:“主公,可是現在我軍剛剛占領冀州和並州,雖然收服了不少降兵,可是卻並不牢固,現在就對鮮卑人開刀,是不是太早了點?”


    “許參軍一向不是主戰派嗎。今天是怎麽了,竟然前怕狼後怕虎了?這次前來的十幾萬鮮卑人。差不多占了鮮卑部族的四分之一,如果就此放其歸去,以後要對付的話,就很難了,而且現在鮮卑內部並不和諧,不在這個時候予以重創。難道等他們以後自己聯合起來對付咱們嗎?邊患邊患,鮮卑才是最大的邊患!不根除邊患,北方邊境就永無寧日!”林南厲聲道。許攸聽出來這是林南下定決心了,便問道:“既然如此,那屬下再去鮮卑大帳又有什麽意義?……


    “意義非凡!讓你去。隻是迷惑敵軍,鮮卑人貪婪,我給的那些錢財,根本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你去和他們交涉,這一來二去的,總是能夠拖延點時間,給我調兵遣將帶來餘地。”


    許攸聽後,眼中放光,便問道:“那剛剛占領的地方呢?”


    “暫時無虞,呂布尚在司隸掙紮,郭嘉為其軍師,必然能夠保全一段時間,呂布的兵力雖少,可都是驍勇善戰的人,司隸一帶到處關隘,隻要緊守關隘,真打起來了,那些諸侯也未必有什麽奇襲的辦法。丘力居,你現在就回去,騎上我的烏雲踏雪馬,一路上換馬不換人,按照路程算,三天後你就應該抵達昌黎,迅速集結所有精壯烏桓騎兵出塞,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步度根的老巢在東部,你就施展你的才華,予以猛烈的打擊,抄其後路,讓他無家可歸,所有俘虜的財物、牛羊、馬匹,全部歸你們烏桓人,把人**給我就可以了,我另有妙用……”


    丘力居歡喜地道:“主公放心,既然要大戰,那我就召集所有烏桓騎兵,男女齊上陣,以三十萬之勢猛攻鮮卑各部。林南笑道:“隨你怎麽做,這是你烏桓人揚眉吐氣的好時候,咱們和鮮卑人懷柔了兩年,也忍了兩年,這次一定要給予一次重創,隻要步度根一滅,其餘鮮卑各部必然不敢犯境。”


    丘力居抱拳道:“事不宜遲,屬下這就告退!”


    難樓也隨之抱拳道:“主公,那我也先走了。”


    林南點了點頭,看到丘力居、難樓都離開了,便對陳到說道:“你帶一萬騎兵,去周圍各縣,將所有百姓在三天內全部遷徙到雁門關以內,這次我要給鮮卑人一次終身難忘的記憶,其餘人留在城中隨時聽候調遣!”


    “諾!”


    吩咐完畢之後,許攸帶了兩個親兵,手持符節銘仗,以使者身份出了馬邑城……


    鮮卑人在馬邑城北五裏處駐紮,漫山遍野的都是清一色的穹廬,乍一看上去,聲勢極為浩大,實際上,鮮卑人多以部族聚居,每一個大部族聚集在一起,大部族裏麵又有許多小部族,錯落繁雜,雜亂無章。


    許攸騎著馬,帶著親兵望見了正中間的一座小山上搭著金頂的帳篷,不用懷疑,那裏就是被冠以大單於名號的步度根的大帳……


    鮮卑人曾經強盛一時,步度根之父檀石魁統一了整個鮮卑各部,並且組建了一個鮮卑大聯盟,將鮮卑分為東、中、西三部,分別設立一名單於,而檀石魁自稱大單於。居於中部統帥三部。


    漢桓帝、漢靈帝時期,檀石魁經常率部寇邊,大漢的北方邊境連年遭逢禍害,以並州、幽州為最。後來,檀石魁離世,其子步度根沒有檀石魁那樣的勇略。無法統帥三部鮮卑,加上鮮卑大聯盟又極為鬆散,各部族之間也互相勾心鬥角,最終大聯盟宣布解體,各自為戰,各部族首領皆稱單於,一時間草原上狼煙四起,烽火連天,正因為如此。大漢才得到了短暫的春天……


    然而,近兩年,步度根在其兄長扶羅韓以及柯比能一部的鼎力支持下,漸漸恢複了往日的風采,逐漸統一了東部鮮卑和部分惡毒中部鮮卑,似有崛起之勢。一些族鮮卑不堪步度根的打擊,紛紛表示歸順,並且尊稱步度根為大單於。以金頂牙帳彰顯其尊貴,設立單於庭。通傳四方。


    許攸緩慢地前行著,心中不斷的思慮著該如何說話,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鮮卑人的營地前。


    “我乃燕國使臣,燕侯帳下參軍許攸,奉燕侯之命,特來拜見尊貴的大單於。”許攸很是客套的說話。


    鮮卑人一聽說是燕侯派來的。沒有加以阻攔,直接將許攸帶進了營地,然後送到了金頂大帳……


    許攸跟著鮮卑人一路朝金頂牙帳走,沿途看到許多粗獷的鮮卑人,個個麵色猙獰。或聚集在一起燒烤羊肉,或三五成群的比試箭術,又或是互鬥勇力,戰馬嘶鳴,人聲鼎沸,看上去很懶散,實則處處暗藏殺機,讓他心中不禁起了一絲懼意。


    他久居中原,雖然聽聞北方蠻夷彪悍,可是見到烏桓人被林南訓練的十分溫順,以為蠻夷也不過如此,可是他並不清楚,烏桓人基本上被大漢所感化,從事農耕、紡織、漁獵等,看上去和漢人無疑。但是今天他頭一次見到鮮卑人這種粗獷的生活方式,才真真正正地的體會到了什麽是蠻荒之地。


    不多時,鮮卑人便將許攸帶到了金頂大帳。按照規矩,隨從不得入內,於是許攸隻能獨自一人帶著戒心進了大帳。


    金頂大帳裏,步度根端坐在大單於的位置上,坐在他邊上的那個魁梧的漢子正是他的兄長扶羅韓,而右手第一個座椅上,端坐著號稱鮮卑第一勇士的柯比能,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讓人望而生畏。


    大帳內座無空席,許多部族首領的麵前都放著一張小桌,桌子上放著烤好的牛羊肉,邊喝著馬奶酒,邊咀嚼著肉,絲毫沒有人去理會已經站在大帳裏的許攸。


    許攸抖擻了下精神,略微去了一絲懼意,朝著坐在正中間的步度根朗聲道:“我乃燕國使臣,燕侯帳下參軍許攸,拜見大單於!”


    步度根披頭散發,額頭上纏著一根玉帶,身上穿著一身華麗的服裝,手上、身上,戴著的都是名貴的金銀首飾,一搖動身體,便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他看了許攸一眼,輕蔑地問道:“燕侯派你來做什麽?”


    許攸聽到步度根話中帶著一絲輕蔑的味道,便正色回答道:“我家侯爺已經占領了馬邑城,更控製了整個並州,現在的並州,已經是我燕國的土地了,不再是晉國的了,還請大單於到此為止,就此退兵,也不失我們兩家友好。“哼!”柯比能瞋目道,“你說退就退?你們燕侯拿我們當什麽了?我們如此興師動眾,得到的卻如同九牛一毛,我們可不管並州是燕國還是晉國的,在我們的眼裏,並州就是並州,昔日我們和並州所結下的仇,今日正當報回來。”


    扶羅韓道:“對待燕使,豈可如此無禮?不過你們燕侯給我們的酬勞也太少了點,眼下天氣漸漸轉冷,草原上一到了冬天就冰封萬裏,我們此次南下也是為了能夠得到一些過冬用的實惠……如果燕侯能夠給予我們這些實惠,我們自然會立刻撤兵,絕對不會和燕侯起衝突,再怎麽說,這兩年鮮卑和燕國之間在雲州所進行的貿易還是很興盛的,我們售出戰馬、牛羊,從你們大漢弄來布匹、絲綢、陶瓷等,兩家彼此很和睦。如今我大軍十幾萬南下,可得到的確實少之又少,如果不能用一些實惠堵住悠悠眾口,就連大單於也無法向各部交待。還望燕使體諒。……


    許攸聽後,心道:“蠻荒之人,果然貪婪無比,主公先是送出了兩批金銀財帛,尚不能滿足他們……”


    “不知道所謂的實惠,大單於有何要求?我回去之後可以先稟明燕侯。請燕侯定奪……”許攸接著說道。柯比能當下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大聲地道:“不多,黃金五千斤,白銀一萬斤,布匹五萬匹,另外再給糧食十五萬石……”


    “獅子大開口,蠻人貪無度,真是癡心妄想!”許攸聽後,心中暗暗地叫道。


    大帳中其餘部族首領聽後。臉上盡皆露出了貪婪之色,一邊手撕羊肉,一邊用貪婪的目光望著許攸,似乎許攸身上帶著那麽多財物一樣。


    步度根許久沒有發話,見柯比能開出了那麽大的條件,便對許攸道:“燕侯乃大漢所封之古國侯,統治地域何止千裏,何況大漢百姓皆富庶。這點東西,對於燕侯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燕使可先回去轉達我的意思,若是燕侯願意出這麽多物資,我立刻命令大軍全部撤退,絕不踏入並州半步……如何?”


    許攸道:“這事還需我回去轉告燕侯,大單於在此稍待。請靜候佳音。”


    步度根聽後,哈哈笑道:“如此甚好,甚好。來人,給燕使看座,酒肉伺候……”


    許攸急忙道:“大單於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有使命在身,不便在此逗留,想現在就回去,轉達大單於的意思。”


    步度根見許攸要走,也不強留,便道:“也好,那我就不留燕使了,送客!”


    許攸恨不得馬上回去,這種蠻人所待的地方,他始終覺得毛骨悚然,當即拜別了步度根,轉身離去。扶羅韓見許攸離開,當即站了起來,緩緩地道:“沒想到昔日將我們差點逼入絕境的晉軍,竟然在短短數日內便被燕軍打敗了,難道當年的‘飛將軍’還不及燕侯的一半嗎?”


    柯比能道:“從我們進攻開始,‘飛將軍’一直未曾露麵,就連張遼所帶領的狼騎兵也是少之又少,跟一年前完全是兩碼事,難道‘飛將軍’英年早逝了嗎?”


    “不可能,‘飛將軍’正值壯年,怎麽可能會死?一定是燕侯將其擊敗了,三年前我和燕侯在遼東打過一仗,三萬騎兵損失慘重,現在都記憶猶新啊……依我看,燕侯能將‘飛將軍’打敗,那他就遠比‘飛將軍’更可怕,這仗能不打就不打了。柯比能,你開出的條件是不是太多了?”步度根道。


    柯比能躬身行禮道:“大單於放心,我的這些條件是拿來談判用的,既然燕侯派遣使者前來,就說明他們有談判的心思,那我們虛高籌碼,得到的東西就會更多。金銀財寶我們並不怎麽需要,眼下急需的是過冬的衣物和糧草,這兩年我們被‘飛將軍’打的不敢靠近並州,損失了許多肥美的草場,加上冬季漠北苦寒,凍死成批牛羊,損失慘重啊,如果不盡快搞到一些過冬的東西,這個冬天我們隻怕又會凍死一些人了……”


    扶羅韓道:“大單於,各位酋長,我們現在應該擰成一股繩,如果燕侯給不了我們所需要的,我們就和他撕破臉,現在我們兵力強盛,已經占據了塞外數郡,隻要能夠突破雁門關,進了關內,成堆的財物都在等著我們的,就算是留在關內過冬也不為過啊。步度根歎了一口氣,道:“眾位沒有和燕侯交戰過,不知道燕侯的手段,我還是希望能夠和平相處,一打起仗來,不但草原上其他部族會襲擊我們背後,就連能否擊敗燕軍也是個未知之數…………


    “大單於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軍鮮卑向來以勇武著稱,若是燕侯答應了我們的要求便罷,若是不答應,那隻有和他們拚了,這次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能夠打敗‘飛將軍’的人到底是些什麽人!”柯比能朗聲道……


    步度根看了一眼扶羅韓,見扶羅韓搖了搖頭,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先這樣辦了,大家姑且等候燕侯答複便是了。柯比能,你也該將你的部眾全部召集過來了吧?”


    柯比能道:“大單於請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武州塞了。我的部下明日便到。”


    其餘的各部族首領都沒有吭聲,看得出來,不光使他們,就連扶羅韓和步度根都對柯比能忌憚三分,畢竟柯比能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在草原上擊敗他,部下也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騎士。這兩年為了對付呂布,柯比能沒有少下功夫,專門訓練了五萬精銳騎兵,為的就是要找呂布報仇……


    這柯比能本是鮮卑小種,但是由於個人勇猛異常,卻備受草原上的人敬重。他本在西部鮮卑生活,後來才遷徙到中部鮮卑,見步度根暗弱,便想取而代之。奈何因為部眾少,信義不夠顯著,一直隱忍著,直到遇到了扶羅韓,二人一拍即合,準備恢複檀石魁在位時的鮮卑大聯盟,於是便聯手作戰,進攻周圍部族。先後平定了中部鮮卑十幾個部族,而後跨向東部。將步度根扶上高位,接著大單於的名義發動戰爭,用了兩年時間,將整個東部鮮卑征服,這才有了今日的雛形。


    步度根雖為大單於,卻相當於十個傀儡。他的兄長扶羅韓在背後掌權,而柯比能因為這兩年的征戰,名聲顯著,逐漸收羅了一大批部眾,又直接降服了一些部族。和步度根、扶羅韓呈現出三足鼎立的局麵……


    但是,柯比能比較聰明,知道現在不是奪取大權的時候,因為中部鮮卑並未統一,而西部鮮卑的各部族對他也是一個威脅,他必須做到完全統一鮮卑各部族後,讓所有的人都害怕他的時候,才可以將步度根趕下大單於之位。


    柯比能環視了大帳中的所有人,見沒人敢吭聲,心中便美滋滋的,當即向著步度根施禮道:“大單於,我還有一點要事需要處理,就不在此逗留了,先行告退……”


    步度根自然不敢阻攔,當即道:“嗯,你盡管自去便是,明日你的部下一到,若沒有得到燕侯的滿意答複,那你就率軍攻擊馬邑,再這樣拖下去,隻怕對我們不利,必須在嚴冬來臨之際得到實惠。”


    柯比能表麵恭敬,內心奸詐,當即道:“是,大單於,柯比能告退!”


    出了金頂大帳,柯比能回到了自己的穹廬,叫來了幾名親隨,隨即道:“速去武州塞,讓素利、厥機、彌加、雅丹、越吉盡皆率部前來聲援!”


    親隨走了之後,柯比能暗暗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自言自語地道:“燕侯打敗了‘飛將軍’,我再打敗了燕侯,那就等於我打敗了強者中的強者,此戰對我很重要,可以幫我奠定在草原上的名聲,不管燕侯的答複如何,我都要打這一仗……”


    ……


    許攸回到馬邑之後,將事情的經過跟林南全部匯報了一遍,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林南的回答。


    林南閉目凝神了一會兒,緩緩地道:“你明天再去見步度根一次,就說我答應了他的全部條件,隻是調集這麽多的財物,需要一段時間,沒有七天的時間,無法籌集到,讓步度根在馬邑城外再等上七天。……


    許攸知道這是林南的敷衍之策,便道:“主公英明。不過……主公,屬下在單於庭裏發現了一絲不尋常之處。”


    “哦,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許攸道:“步度根雖然貴為大單於,但是說話的份量似乎還不如他的兄長扶羅韓,以及另外一個部族的首領柯比能,給屬下的感覺,那扶羅韓以及在場的所有的部族首領,似乎都很忌憚柯比能,而且柯比能的態度也很堅決,提出這個條件的,也正是柯比能本人!”


    林南笑道:“柯比能嗎?你不用管那麽多,照我的吩咐去做,我有對付鮮卑人的辦法。”


    “諾,屬下告退!”


    第二天一大早,許攸便不辭辛勞地又去了一趟鮮卑的營地,再次到了金頂大帳。隻是,這一次負責接見許攸的隻有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柯比能。


    整個金頂大帳裏,空蕩蕩的,許攸站在那裏,柯比能坐在一邊,兩個人分別忽視了片刻,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柯比能首先打破了平靜,問道:“你這次前來。可是帶來了燕侯的答複?”


    許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卻能覺察到一絲不太祥和的氣氛。


    “將燕侯的答複說給我聽!”柯比能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猶如一尊神砥,給人帶來了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許攸用驚恐地眼神望著柯比能,見到柯比能身高在兩米以上。遠比褚燕還要高上一頭,而且露出來的胳膊上到處都彰顯著肌肉,光那一條胳膊,就有許攸的腰粗,而且柯比能更有著一道猶如猛獸的眼睛,虎軀一步步向他走來,他都能感受到地麵一顫一顫的……


    “怎麽可能有那麽高的人……”許攸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斜視了一下柯比能坐的胡凳,臉上更是展現出來了驚怖之色。“那是……人……人的頭骨……”


    許攸驚奇的發現,柯比能坐著的物事竟然是一圈由人的頭骨編織而成的凳子,在眾多頭骨上放著一塊寬大的玉板,那玉板晶瑩剔透,甚是名貴,卻和那人的頭骨放在一起,顯得很不合時宜……這時,他才發現。那人頭編織而成的玉板凳子,竟然是十分的低矮。難怪昨天他見柯比能坐在那裏並不顯個子呢。


    柯比能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步一步地向許攸逼近,目光中卻充滿了蔑視。


    許攸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幾步,他驚愕的麵孔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竟然拿人的頭骨當凳子坐。


    “蠻人……真正的野蠻人……”許攸又吞了一口口水。心裏害怕不已,在氣勢上早已經輸光了,他現在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來,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等事情……


    “你……你別過來……”許攸見柯比能越來越近。便急忙顫巍巍地喊道。


    柯比能才不理睬許攸呢,向前跨了一大步,伸出了長長的手臂,直接用他那又大又粗糙的手掌提著許攸穿著的衣服的後領,將他帶到了大帳的門口,像是抓一隻小雞那麽簡單。


    “你……你要幹什麽?”許攸驚恐不已,“我是燕國使者,快放我下來,兩國交……交兵,不殺來使……”


    柯比能徑直走到了大帳的門口,直接將許攸鬆開,斜眼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許攸,便道:“你錯了,我們鮮卑,不是王國,使臣在我們看來,隻不過是牛羊一樣的東西,想殺便殺,從不顧忌…………


    話說到這裏,柯比能突然扭頭,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視著前方,深呼吸了一口氣,大聲地叫道:“鮮卑人的勇士們,把你們的勇武都拿出來,讓大漢來的使臣看看……”


    聲音如雷,滾滾入耳,待在柯比能身邊的許攸隻覺得耳朵裏隆隆之響。柯比能低頭看了一眼驚恐不已的許攸,哈哈笑道:“膽小如鼠的漢人,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就是我們鮮卑的鐵騎,真正的鐵騎,我要用這真正的鐵騎,踏平你們漢人的城池,踏遍你們漢人的江山,讓你們漢人的百姓全部都臣服於我,我要讓你們漢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許攸感到從大帳外左右兩個不同的方向都傳來了馬蹄聲,那馬蹄聲鏗鏘有力,落地有聲,而且能將大地都弄得顫抖不已……他扭過頭,看了一眼大帳門口,但見黑壓壓的兩撥騎兵相向行駛而來,馬背上的騎士盡皆剃去了頭頂上的頭發,隻留下後腦和兩耳附近的一點短發,沒有人戴頭盔,在太陽底下,那油光鋥亮的頭頂仿佛就是他的頭盔。騎士們都披著統一打造的鐵甲,手中握著鋒利的彎刀,身上背著弓箭,一個個神靈活現的。


    不多時,兩撥騎兵便聚集在了大帳門口,隻留下了一道空隙可以行人,而且後麵仍在不斷的聚集騎兵,人越聚越多……


    “告訴我,你們的燕侯是什麽答複?”柯比能一把抓起了許攸,喝問道。


    許攸有點膽戰心驚了,急忙道:“燕侯……燕侯什麽都答應了,隻是需要點時間,七天……隻需要七天時間去籌集你們所需要的物資……”


    柯比能哈哈大笑道:“我鮮卑已經今非昔比了,已經開始逐漸強大了,還好你們燕侯聰明,答應了我的全部要求,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帶著十幾萬騎兵和你們打一仗。既然你們燕侯都同意了,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七天之後,我要是見不到實惠,就讓你們燕侯好好準備一下後事吧!”


    說完,柯比能一把將許攸扔出了大帳外麵,摔得許攸鼻青臉腫的,門牙也被摔斷了一顆,口中露出了鮮血……


    “滾回去告訴你們的燕侯,我的五萬精銳騎兵正在趕來的路上,現在我有十五萬騎兵,尚有十萬正在征發中,他若不兌現承諾,我就讓並州、幽州全部化成一片焦土!”柯比能抱著雙臂,哈哈地大笑道。


    許攸見這陣勢,連忙朝外走,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讓兩個跟隨著他的親兵攙扶著,滿懷恨意的跑走了。


    柯比能見許攸走,扭身進了大帳,朗聲道:“出來吧!”


    步度根、扶羅韓隨著柯比能的一聲大叫,便從大帳的一個角落裏走了出來,當即道:“還是你有辦法,就算燕侯不答應,他的使者回去了,也會被迫答應的……”


    柯比能道:“漢人很狡猾,等不了七天時間,我們五天之後就進攻……”


    步度根急忙道:“可是燕侯已經答應了給我們物資了,為什麽還要進攻?”


    柯比能的目光中現出了一絲凶光,朗聲道:“我本以為燕侯不會答應我們,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他之所以答應的那麽快,就說明他害怕我們,既然他害怕了,那我們就能得到更多。這一次我要帶兵鮮卑的勇士們徹徹底底的把我們這兩年失去的全部討回來,先給漢人一個下馬威,以後讓他們不敢再對我們說半個不字!……


    “你……”


    步度根想說什麽,卻被扶羅韓拉住了,話音一轉,便問道:“我們哪裏來的那麽多兵?燕軍實力強盛,又有長城守護,我們根本無法突破,沒有二十萬以上的兵力,根本無法進入關內……”


    柯比能笑道:“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搬援兵了,五天後,我要以二十五萬的兵力從並州突破,入關之後,大家想怎麽殺就怎麽殺,搶到的女人、財物全部歸自己所有,然後再去幽州、冀州,把整個冀州都給搶光,哈哈哈哈……”


    步度根看了扶羅韓一眼,兩個人相視無語,但是心裏都其了一絲的疑慮,都在暗想,柯比能到底從哪裏又弄來了十萬騎兵?


    柯比能轉身離開,走到大帳門口時,突然停住了腳步,側臉道:“哦,對了,五天後,把你們手上的兵力,全部交給我指揮,你們兩個在這裏坐鎮即可……”


    話音一落,柯比能便離開了大帳,隻留下步度根、扶羅韓兩人相視無言,卻也無可耐何。


    …………


    許攸回到馬邑城,將今天所見所聞再次稟告給了林南。


    林南聽後,便道:“參軍辛苦了,下去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許攸道:“屬下告退!”


    “管亥、周倉、王文君,你們三個人火速去馬邑城南三十裏處,在去雁門關的必經之路上挖下一個巨大的陷馬坑,給你們一萬人馬,三天的時間完成,我要在那裏進行伏擊。”林南隨即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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