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侗看在眼裏,心中一陣泛酸,三年了,她對甄命苦的感情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熾烈。


    “這次你出嫁突厥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三天前我得知消息前來找過你一次,你卻不在月桂樓,要不然三天前我就派人將你送到朔方,讓你跟甄哥團聚了,如今聖旨一下,封倫有所憑仗,我也不能將你硬搶出來,張姐姐,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事,你千萬不能跟任何人泄露,封倫耳目眾多,一旦被人知道,你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楊侗說著,湊到張氏的耳邊。


    張氏聽完,淚眼中帶著一絲莫名的喜悅和忐忑:“他真的在那裏嗎?”


    “恩,我也是聽霜姐姐說的,霜姐姐跟一些封疆大吏有些來往,消息靈通,邊防的事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不過具體在什麽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朔州如今已經是劉武周的地盤,正在戰亂中,和親隊隻能改道長安往北,到時一定會路過朔方城。”


    張氏沉默了一會,不解地問:“她為什麽要幫我?我怎麽知道她是不是又要害我?”


    楊侗知她已經恨上了淩霜,心中一陣難過,張氏和淩霜,無論哪一個,都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姐姐,如今張氏因為甄命苦的原因,恨上了淩霜,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忍不住替淩霜分辯說:“張姐姐,你別怪霜姐姐,她知道我想娶你做王妃,這才給我出主意,她隻是想幫我,她沒有要害你的意思,你要恨就恨我吧。”


    張氏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恨你,你一直對我很好,我心裏都知道,謝謝你這些年為我做的一切,我心裏一直都很感激你,是我配不上你,你一定會找到心愛的姑娘,白頭偕老的。”


    楊侗被她幾句說得酸楚難當,哭了起來,由始至終,張氏都隻是將他當成一個弟弟,盡管他經常占她的便宜,偷看她洗澡,甚至不顧她反對,摟著她睡在一張床上,但她也隻是覺得他是調皮搗蛋,並沒有真的生她的氣,如今她這一去突厥,恐怕是再也不回來了,勾起他幼年時最痛苦的回憶,抱著她放聲大哭。


    張氏撫著他的頭發,心中淒然,她早已聽他說過他福臨姐姐的事,當年他心愛的福臨姐姐也是這樣遠嫁到突厥,至今音訊全無的,突厥在他心中,就像是一個有去無回的狼窟。


    門外響起了衛兵們催促的聲音,封倫帶著衛兵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名兵部尚書王世充派來的越王府管事,顯然是兵部尚書知道楊侗硬闖封倫府邸,特地派人過來帶他回去的。


    “阿侗,你該走了。”張氏輕聲說。


    楊侗死活不肯離開,抓著她腰間的衣服,最終被兩名侍衛,將他和張氏分開,在他撒潑似的哭鬧中,拖出了房間,嘭地一聲,房門再次關上,楊侗的哭聲漸漸遠去,房間裏再次陷入了寂靜,隻留下張氏靜靜地坐在那裏,一臉平靜。


    許久,她站起身來,走到房間裏的一張案台旁,攤開紙筆,顫抖著手,書寫起來……


    ……


    吏部尚書封倫出使突厥和親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洛陽。


    人人都在和親衛隊出使這一天,圍在洛陽大街的兩邊,想要一睹這和親公主的芳容。


    一時間,萬人空巷。


    和親隊在熱鬧歡快的樂聲中,緩緩從封府出發,由八匹駿馬拉著和親公主座駕,在洛陽大街上緩緩前進。


    四匹全身武裝的戰馬,有四個手執長矛的騎兵,在前麵引領者,公主座駕後麵,是幾百名和親衛隊騎兵,每一個衛兵身上都披著黃金鎧甲,在太陽下金光閃閃,氣勢如虹。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輛由四匹馬拉著的豪華馬車,是吏部尚書封倫的座駕,旁邊也有兩名騎兵護衛著。


    公主座駕是一頂輕紗幔圍成的華麗帳篷,隱約可見裏麵端坐著身材窈窕的女子,臉上蒙著一根紅色紗斤,隻露出兩個水波流轉的美眸,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路人雖看不清麵容,卻毫不懷疑她是個絕色美人。


    洛陽的百姓紛紛猜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信義公主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成為了大隋與突厥議和的主要籌碼,而且出使的是大隋位高權重的封倫封大人。


    對於封倫,洛陽的百姓還是很感激的,每次封倫出使,無不圓滿而歸,既讓敵軍退兵,也讓大隋的百姓得到休養生息的機會。


    和親隊伍漸漸地消失在洛陽大街,出了洛陽城西的大門,往長安的方向去了……


    ……


    孫氏藥館中。


    杏兒和環兒拿著張氏臨行前給她們寫的信,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環兒,杏兒,我要走了,皇上封我為信義公主,遠嫁突厥,這一去,千裏迢迢,怕是再也回不來了,本不想告訴你們,悄悄離開,怕你們傷心,卻又想起我們姐妹一場,你們待我如親姐姐一般,若就這樣不辭而別,你們一定會著急難過,四處尋找,思來想去,這才寫了這封信告訴你們一聲,他若一個人回來了,告訴他,我走了,讓他不要再以我為念,張鵝留。”


    紙張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淚痕,短短一封信,張氏卻像是寫了好長時間。


    看著這些淚痕,兩人仿佛感受到了張氏臨別前的悲苦,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幾天前,她們還和張氏在伊川客棧的溫泉裏一起光著身子潑水嬉戲,開心歡樂,轉眼間,張氏去了幾千裏外的突厥,從此再也見不著麵。


    惹得一旁的孫郎中也賠上了一把老淚。


    突然,他“咦”了一聲,從杏兒手中拿過張氏寫的那封信箋,仔細地察看,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看著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杏兒和環兒正哭得傷心,見孫郎中這古怪神情,忍不住哽咽著埋怨道:“幹爹,張姐姐都被人嫁到突厥去了,你還笑!”


    “兩個傻丫頭,快別哭了,你們再仔細看看。”


    杏兒一把奪過信箋,仔細查看每一個字句,卻始終沒有發現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孫郎中笑著說:“你們看看有淚痕的那幾個字,連起來讀。”


    杏兒和環兒朝信箋上那些被淚跡模糊的字,愣了下,念出聲來:“我――去――找――他――了。”


    “我去找他了!”


    兩人對望了一眼,突然驚喜萬分地大叫了一聲,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看得一旁的孫郎中又是搖頭又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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