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南風習習而來,陽光輕拂大地。


    一個大好晴天。


    齊譽一大早就來到了造船廠公幹,在視察軍工進展的同時,也順便慰問一下那些個勞苦功高的老船匠。陪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工房經承任煜。


    總體上來說,造船廠的製造能力比之前有所攀升,技術層麵也更加精湛了。


    某負責人告訴齊譽,在大型龍門吊投入使用之後,設備的起重能力大幅提高,不僅提高了建造效率,還節省了人力物力。


    龍門吊,即利用滑輪原理做成的器械起重機。


    齊譽笑言稱:這就是科技的力量,智慧的結晶,絕不可輕視之。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受教。


    那負責人又言:如今的造船廠,既擁有大型龍門吊,又擁有經驗豐富的老船匠,可以說,已經具備了建造大型艦船的能力和條件,要不要……?


    當然要!


    既然有能力造大船了,為何不用?


    自打大寶船離開之後,瓊州就再沒有大噸位的戰艦了,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有一艘大家夥補充進來,剛好解決了軍事實力減弱的問題。


    這一點非常重要。


    萬一遇到什麽突發狀況,沒點硬實力哪能對付得了?


    現在的情況是有人才又有技術,隻要財政資金能夠跟得上,大艦下水隻是時間問題。


    其關鍵所在,還是有沒有錢。


    譚俊彥見上司投來垂詢的目光,急忙於心中默算,後道:“齊大人,就咱們府衙目前的稅收狀況來說,算得上是相當厚實,但是,卻沒有太多結餘。就財政上來說,除了要支撐教育、修路、基礎設施建設之外,還要支持即將開展的普惠醫療,收和支剛好處於是平衡狀態。如果還要加大軍費投入的話,極有可能會出現財政赤字。”


    話中之意就是,賬上沒有多餘的錢了。


    齊譽先是一歎,然後分析說道:“瓊州的稅收,基本上都是來自於香料貿易的關稅,如果想要實現增收,就必須要考慮拓展其他形式的商貿。”


    目前的海貿太過單一,缺乏多元化的互補,稅收自然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單靠一個產業來帶動經濟,還是非常吃力的。


    可是,想要拓展其他產業,哪有那麽容易?


    這也不是朝夕之間就能辦得到的呀!


    譚俊彥也覺得拓展新產業遠水不解近渴,現下要想加大軍費方麵的投入,就必須要有現金支持才行,他想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建議道:“屬下想到了一個既簡單、又快捷的方法,大人要不要聽?”


    “哦?廣陵有何高見?”


    “很簡單,把咱們囤積的黃金直接釋放出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齊譽便打斷了:“不行!那些黃金我還另有大用,不可輕動之。這樣吧,錢方麵的事我來想想辦法,你安心等我消息。”


    那好吧。


    老大都這樣說了,自己還能有什麽異議?


    譚俊彥拱拱手,沒再複言。


    在離開了造船廠後,齊譽就索然寡味地朝著自己家而去了。


    途中,他思緒萬千,腦海裏翻來覆去,想得全都是錢。


    目前的瓊州正處於快速發展階段,各項開支都隨著建設的展開與日俱增,如果進項方麵不能匹配提升的話,戶房的財政就會出現吃緊的現象。


    可是,這進項要怎麽實現增收呢?


    一邊想一邊走,糊裏糊塗地就走到了孟嵐山所住的別墅的門前。


    凝神再看,這大門為虛掩著,先生此刻應該在家。


    要不,去看望一下恩師?


    善!


    待進了門,卻見孟嵐山正在院子裏悠然煮茶,他臉含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是少丞來了呀,快快請坐。”


    “謝先生。”


    齊譽坐下,端詳了幾眼又道:“相比以前,您這氣色又好了些,精神上也更加矍鑠了。”


    孟嵐山掠須一笑,道:“是嗎?嗬嗬,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逢了喜事?


    難怪!


    齊譽一邊給恩師斟茶,一邊笑問道:“卻不知,遇到了什麽樣的大喜事?”


    孟嵐山暢懷一笑,答道:“吾兒既明寄信來了,他於信上言,家裏一切安好,讓我不必掛念。吾孫雪鬆讀書也甚是用功,文筆上已初見錦華……”


    在說完了家裏的事後,他又道:“哦對了,我去年上的乞骸骨的折子,吏部那邊也給了批複,簡而言之就是應允了,以後呀,我可以安心住在瓊州,頤養天年了。”


    待恩師把心中喜悅全都分享完了之後,齊譽才打趣道:“先生,其實您也悠閑不了多久了,瓊州醫院一旦竣工,您可就要忙著坐診了。”


    “嗬嗬,無妨。”


    “唉!可惜瓊州之地教化不全,人才稀缺,要不然,倒是可以招募一些打郎中,來給先生打打下手。”齊譽歎道。


    “鄉下庸醫,不要也罷!”孟嵐山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又道:“你方才說瓊州人才稀缺,卻是說錯了。”


    “錯了?”


    “嗯!遠了不說,在咱們自家人中,就有一位現成的可造之才。”


    自家人中?


    那誰呀?


    “莫非是小女小彤?”齊譽略略琢磨,乃問道。


    “不是她,而是你的外甥女孫巧雲。”孟嵐山欣慰一笑,又道:“雖說此女不通詩詞歌賦,但是,卻對醫學方麵有著很不錯的天賦,幾乎是一點就透,於是,我便收下她了。”


    一頓,他又補充道:“不過,我還是希望她在習醫的同時,也學好理工學院的功課,這樣可以相輔相成,令其大有裨益。”


    其實,若不是秉承著弘揚醫學的崇高理念,孟嵐山是不會輕易教授女子醫術的。


    不過他也意識到現在時代有變,那個名叫殷桃的女子,不就在理工學院裏執教嗎?


    所以說,女子也是可以一樣做學問的,並不比男子差到哪裏去。


    齊譽起身一禮,謝道:“巧雲這丫頭生長於鄉野之間,一身的農家之氣,承蒙先生不棄其粗鄙,收在膝下教授,真是她三生修來的造化。在此,學生拜謝先生了。”


    是的,以這丫頭的出身來說,能逢上這樣的機緣,已經算是非常逆天了。


    孟嵐山卻是托了托手,笑道:“你我不為外人,不必那麽多禮。”


    而後,師徒二人就孫巧雲以後的發展方向進行了初步的探討。


    孟嵐山認為,此女在醫學方麵定會有所成就。


    對此,他非常肯定。


    這個結論充分證明,每個學生都有著自己不同的天賦和特質,因此,教育方麵也應該因材施教,避其之短而培其所長,育其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諺語曾有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得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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