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月十分慶幸,還好沒有正麵衝突,不然自己的臉可真沒法擱。


    姚清承不管她想什麽,直接問:“相關的書籍呢?”


    “在這裏。”朱瑟隨身帶著一套。


    “醫部也可以有一套麽?”姚清承問。


    按規矩是沒有的。


    然而朱瑟心中帶著憐惜,看向譚月,見對方沒有阻攔之意,便道:“待朱琴回來,她有全套。”


    姚清承點點頭:“有勞。待煜今結束,叫他帶上書籍,回雲舟找我。”


    “今日便進入傀部麽?”譚月心知自己誤會,一時間,惡感全變成好感,再看餘之歸,怎麽看怎麽喜歡,口氣不由熱絡幾分。


    姚清承道:“掛名而已。此子甚是聰慧,進我醫傀院僅學習醫傀之術,未免耽誤他。”


    ——這卻是將之前譚月說過的話拿過來改改用了。


    譚月險些沒把舌頭吞下去。


    姚清承又道:“譚院長,我有事在身,先行離去,這就告辭了。”


    “好、好的。”


    姚清承邁步往外走,餘之歸乖乖行禮後跟上。


    ——忽然腳步微微一頓。


    蛇王拱啊拱地,從他衣領冒出個頭,一甩尾巴突然躥到地上,咬住手帕——被孫世淇打掉的、餘之歸的素色手帕——拖曳幾下發現不好攜帶,張口便一點點吞了進去。


    餘之歸回頭一看,連步子都沒停。


    譚月和朱瑟不明所以。


    隻見小玉蛇吞完了手帕,身子猛地一彈,電射般撞上餘之歸的腰,順勢圍了個圈不動了。


    “——這是傀儡?天啊簡直栩栩如生……”


    能擁有這樣活靈活現傀儡的人……早知道不如直接放行,這是個多好的結交機會!


    又見雲舟之側,冒出一隻長尾鸏鳥。


    鸏鳥展翅,在二人頭上盤旋,尾羽三尺餘長,揮動間仿若星塵點點。


    譚月和朱瑟都識貨,看見這般迷人的尾羽,心道果然金丹真人資產豐厚。


    鸏鳥俯衝而下,雙翅一收,端端正正落在——張十七頭頂。


    ……一個隨從竟然和這隻鳥如此親近!


    兩人羨慕不已。尤其譚月,早知道如此,她再多體貼兩句把人留下再說呢?


    有錢難買早知道。


    況且即使她早知道,餘之歸,也是留不住的。


    姚清承登上雲舟,將書籍往餘之歸麵前一堆,自己去沐浴更衣了——他是真的喜歡幹淨,在醫傀院能不觸碰東西便不觸碰。


    沒過多久,小道童朱煜今出現。


    朱煜今在醫傀院的安排,半點也用不到,就好像精心準備一場婚禮,從三媒六聘擬定賓客名單到買房置地殺豬宰羊,良辰吉日吹吹打打請新娘子上花轎——新娘子跑了!


    懷裏熱火罐變成冰疙瘩,朱煜今這一腔鬱悶無處發泄,僵硬地衝餘之歸笑笑,把書本交給他,也回屋了。


    “他神色不對。”張十七提醒。


    餘之歸表示自己知道了,繼續低頭翻書。對於比自己小上太多的後輩,他覺得反擊就是以大欺小。


    甚至包括姚清承和羅道春在內,他能心平氣和不卑不亢,也都是考慮到年紀來說都算後輩。至於尊重?術業有專攻,餘之歸並不認為向晚輩學習有什麽丟臉。


    況且這兩位對他著實不薄。


    ——片刻後,他推翻了自己的結論。


    姚清承豈止對他不錯,簡直……極其不薄。


    雲舟在雲中穿行,忽然輕輕一晃,一條人影悄無聲息出現,赤著腳,立在甲板上,踝間戴著一對兒金環鐲,行走之間更襯得雙足潔白如玉。


    鸏鳥從梁上探頭,隻一露麵,對方便察覺到了,揚手也打了個禁製上去,立刻鸏鳥老實不動。


    白衣翩翩,揚袖間可見,皓腕同樣掛著一對兒金環鐲。


    這人緩步走入客廳,一眼見到坐在書堆裏聚精會神的餘之歸,眼睛一亮,眼珠轉了轉——先把正要開口提醒的張十七按對待鸏鳥的方式一並處置了,這才猛地欺身撲去!


    餘之歸哪能料到雲舟之上還有人忽然襲擊?措手不及被抱了個滿懷,大驚之下不住掙紮,碰翻書山,兩個人稀裏嘩啦都被埋進紙堆。


    那人這才鬆手,餘之歸視線終於得以從他袒露的平平胸膛往上移……沒看錯?他往下瞄了一眼,再往上看了幾眼。


    好一張顧盼風流禍國殃民的美人臉!


    莫說西仙界餘之歸見過的幾位女子無法相比,便是他記憶裏,東仙界也沒有哪位女修比得上。


    男生女相是絕佳的命理,然而這幅女相,未免也實在……太過……太過紅顏禍水。


    眉不畫而黛,唇不塗而朱,此時此刻,胸膛微顫,紅唇一開一合,正在說話:“嗯?你就是清承說過的那個孩子?看著真小啊,身上都沒幾兩肉——”


    餘之歸隻覺自己視線升高,卻是被對方舉了起來掂量:“沒少吃辟穀丹吧?那東西糊弄人的,小孩子長身體,要吃肉,要吃很多很多肉才行。今天開始,我好好喂飽你!烤鸏鳥要一隻嗎?你喜歡清燉還是紅燒?”說著勾勾手指,長尾鸏鳥成了標準的團子滾進來,嘴巴被封不能啼叫求助,眼中盡是驚慌。


    能突破雲舟禁製,要麽有幾分本事,要麽就是熟人。餘之歸暗忖,姚清承不可能毫無察覺。有所察覺還安之若素,必定是熟的不能再熟之人。


    他便比劃手勢,請對方將鸏鳥放了。


    那美人打個響指,鸏鳥立刻屁滾尿流往外躥。


    餘之歸回頭見張十七同被禁製住,又比劃了一陣,張茶茶卻搖頭:“不行不行,他一看就是護著你的,他一過來護著你,我就沒法這麽玩了。”


    說著把餘之歸又按進懷裏揉搓。


    ——這位金丹真人好奇特的性格。


    餘之歸哭笑不得,然而他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小童,男人的脆弱在哪裏,他一清二楚。


    於是……


    “哈哈哈……你別撓我啊,我放手……哈哈哈……你就摔啦!”


    餘之歸堅持不懈,繼續咯吱。


    如果在三息之內對方還不放開,他就不僅僅是動手而是動腳了——身體小,位置找得準,金丹真人是否英華內斂不得而知,至少那一下足夠對方彎腰叉腿好幾天。


    想想一位妖嬈嫵媚的大美人兒捂著身體中央要害,一臉梨花帶雨……餘之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還好美人非常知情識趣,沒有觸及餘之歸的底限——一巴掌拍在餘之歸屁股上:“好啦好啦不鬧了,乖乖躺好。”


    說著身邊光華一閃,白色形狀怪異的傀儡出現,與姚清承那架“大火”有七八分相似。


    這次餘之歸被裝進“棺材盒”,簡直輕車熟路。


    隻是隨著他進入的,並非蜜蜂傀儡,而是一隻隻蝴蝶傀儡。


    餘之歸脖頸熟悉的刺痛傳來,陷入黑甜不知多久,醒來時發現美人和姚清承在上首並肩而坐。


    他剛要動。


    ……呃,姚清承的臉色,還有姿勢,不大對?


    美人的表情,也不大對?


    雖然並非風月場中老手,然而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餘之歸,果斷閉上眼睛。


    自己聽不見也是一件好事,嗬嗬。


    沒過多久,麵頰被人拍了拍。


    餘之歸睜眼,美人麵上鍍了一層薄紅,桃花眼笑容滿麵:“哎呀,原本以為你是個天真懵懂的小孩兒,誰知道也這麽洞悉世情,這讓我愈發歡喜你了,簡直愛不釋手,這可如何是好?”


    姚清承在他身後說了些什麽,他才將餘之歸提出來放在地上:“我叫張茶茶,乃是清承的道侶,你可要記住。”


    餘之歸打個恍惚,並非因為他倆金丹修為便成道侶,而是想起了自己道侶之事。


    張茶茶卻誤會了,雙眉立起:“你這什麽意思?不高興嗎?不同意嗎?”


    餘之歸見他麵上變顏變色,知道自己失態,趕忙拱了拱手,作了三個揖。


    隨即笑嘻嘻伸出單掌,掌心向上。


    另一手則在空中寫了“利是”二字。


    張茶茶馬上轉怒為喜:“哦哦,討紅包啊,早說嘛。”


    他果真將一枚儲物袋放在餘之歸手裏,誇獎:“這孩子真懂事,清承我們收養他怎樣?”


    姚清承還來不及說話,一條玉蛇不知從何處躥出,橫在餘之歸身前,舌信嘶嘶。


    “咦?這個小東西哪裏來的?”張茶茶驚奇,“能做蛇羹嗎?”


    姚清承一看張茶茶和蛇王對上了,忙道:“茶茶,過來。”那條盲蛇看起來可愛無害,真要動手,姚清承很清楚張茶茶的斤兩,完全不夠看。


    ——不得不說,他就這麽不加防範讓蛇王隨行,心也夠大的。


    “哎。”張茶茶應了一聲,丟下玉蛇和餘之歸,返身湊到姚清承身邊。


    餘之歸趕緊把蛇王捧起來安撫。


    蛇王信子在餘之歸臉上舔了好幾下,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掛上餘之歸脖子。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姚清承……又去沐浴了。


    張茶茶則伏案疾書——不,是疾書加疾畫。


    星羅棋布的符陣,密密麻麻的材料,有的後麵勾勒記號,有的寫了塗塗了寫。


    他不僅自己寫,還抓餘之歸壯丁,一起寫。


    餘之歸起初疑惑,後來看到紙上一片問題,全是自己的事。譬如平時作息如何,吃什麽不吃什麽,多大開始自理,生活環境怎樣,愛好習慣是什麽,慣用哪隻手……一直寫到“父母孕養期間疾恙”、以及“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身體疾恙”,餘之歸卡住。


    他很清楚張茶茶這是全方位調查檔案,肯定與自己失聰相關,但是父母及家族……他看一眼張十七。


    張十七想了想,道:“老主人沒有什麽疾病,老主人的主人亦然。若非飛來橫禍,必定無疾而終。”


    餘之歸依言而寫。


    張十七又想了想:“主人的父親也沒有什麽疾病,祖父母不清楚。至於孕養期間……受過外傷?害喜?以及有過爭執,觸動胎氣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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