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胡晨陽請俞小佳吃飯,地點就在“蓮花血鴨”店,胡晨陽隻帶了秘書王均和司機。


    幾年不見,俞小佳多少有些變化,不光是發型更講究了,著裝也很講究,是大都市正在流行的“韓流”風格,精致而高貴,時尚感十足,也符合她的年齡和身份。


    俞小佳對這家飯館的口味很是稱道,說是離開贛源也幾年了,還沒吃到這麽地道的贛菜呢。


    胡晨陽道:“人走得再遠,還是不會忘記自己的家鄉,所以,家鄉風味的飯菜,多少能讓我們體驗一下回家的感覺。”


    俞小佳道:“一個出色的官員,總是會走很多地方。比如,我們的總設計師,年輕時出國尋求真理,然後回國,拎著腦袋鬧革命,經曆過百色起義,長征,抗戰,挺進大別山,政治上三起三落,最後達到頂峰,成為第二代核心。可能,也正是這樣跌宕起伏的傳奇經曆,才會造就這樣一個獨特的偉人吧?”


    “確實,”胡晨陽道,“所以,他才有資格說,我是華夏人民的兒子。而我們這些人,大概隻能說,我是我爸媽的兒子。”


    大家都笑。


    俞小佳道:“晨陽,以你今天的成就,可以自豪地說一聲,我是廬陽人民的兒子。”


    胡晨陽笑著搖頭:“慚愧!我恐怕不夠格。哎,我老家,我們村叫胡家坡,我或許可以說,我是胡家坡的兒子。”


    俞小佳笑道:“那還說什麽。你本來就是嘛。”


    ……


    吃完飯,胡晨陽陪著俞小佳在賓館院子裏散了會步,王均和“王哥”夫婦很識趣,隻是遠遠地跟在兩人身後。


    胡晨陽道:“小佳。能在鄖城市見到你,我真是高興!”


    俞小佳道:“這次來,一是想見到你,二呢,也是想實地看看你的政績,想聽聽鄖城市普通老百姓私底下是如何評價你的。”


    胡晨陽微笑道:“請問你給我打多少分?”


    俞小佳一笑:“我沒資格給你打分。不過,鄖城市的老百姓對你還是相當認可的,他們說,胡書記是個好官。”


    “現在下結論,還有些早。所謂‘政聲人去後’。我倒是聽說。贛源省的幹部。對這些年的省委曆屆班子有過評價,迄今為止,對俞書記的評價是最高的。”


    “我爸知道你在鄖城市幹得不錯。他讓我給你捎個口信。”


    “請講。”


    “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離山遠了更能看到全貌。”


    “離山遠了更能看到全貌。”俞澤民這句話,當然包含了很多意思。膚淺地理解,鄖城市就是個山區城市,胡晨陽呆在這樣一個山區,自然不容易看到“全貌”;如果再往深裏想,那就更有內涵了,會生出無窮的思考。


    胡晨陽沉吟了一下,很是鄭重地道:“我明白了。”


    俞小佳道:“齊魯省是個經濟大省,有二個副省級城市。一個是省會泉城,一個是海濱城市琴島,琴島地理位置很優越,發展潛力很大,機會也很大,曆來,這兩個副省級城市的發展,在全省都是領先的,都具有標誌性意義,可是,就因為它們一直是領先於全省的,沒人能說得清楚,究竟發展到什麽水平,才是它本來就應該達到的水平?它們是不是應該做得更好?這個問題,應該是有人質疑的,但很難說清楚。”


    胡晨陽微微一笑,他聽懂了,其實,贛源的洪都,鄂省的武漢,都有這樣的問題,掌控這樣一個經濟大市,你就算是一個平庸之輩,仍然可出政績,但是,老百姓滿意嗎?比如馮正霖在洪都市做市長那幾年,也不能說他沒政績,但無論是省委高層,還是洪都市的老百姓,最後對馮正霖的表現都不是很滿意。


    胡晨陽道:“其實,有一個辦法比較簡單,就是看老百姓對於當政者是否滿意?”


    “太對了!”俞小佳道,“談到老百姓的滿意度,泉城的情況明顯要好過琴島。”


    胡晨陽點點頭。他心裏明白,倘若俞澤民要調他去齊魯省,應該是希望他去那個“琴島”,提升一下老百姓的滿意度吧?


    ……


    天黑以後,大家回到賓館房間,王均、小劉很自覺地跟著“王哥”夫婦進了他們的房間,小劉提議打牌,“王哥”夫婦倒也沒提異議。


    胡晨陽送俞小佳回到房間,這是一個套間,空調是開著的,很溫暖,俞小佳很是隨意地脫掉外套,將衣服搭在椅子上,然後,整個人以一種很放鬆的姿態倒在了床上。


    胡晨陽卻是規矩地在沙發上坐下,剛才是在外麵,他可以比較輕鬆、隨意地跟俞小佳說笑,但此時,兩人單獨相處,胡晨陽還是有些不自在。


    俞小佳確實讓他感到有些壓力。


    俞小佳瞄著胡晨陽的樣子,心裏有些好笑,坐起身道:“哎,晨陽,我們幾年不見,你有沒有覺得我老了?”


    胡晨陽笑道:“沒有!我覺得你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年輕漂亮。”


    俞小佳笑了:“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話,這話我都愛聽。”


    胡晨陽笑笑,問道:“你成家了嗎?”


    俞小佳反問道:“你說呢?”


    胡晨陽輕歎一聲:“你條件太好了。”


    俞小佳道:“我有一次跟樹軍姐在一塊聊天,她說,她有點戀父情節,問我是不是也有?我一想,哎,我恐怕也有點。當我們跟別的男人接觸時,會自覺不自覺地拿這人跟自己心目中的優秀男人比較,而我們心目中的優秀男人,其實就是父親的影子。”


    胡晨陽點點頭:“可能是這樣。”


    “不是可能。就是這樣。晨陽,你現在也到了相當的級別了,你想一下,在官場上。你麵對的人,大都是些在上級麵前唯唯諾諾的人,很少有幾個有氣度、有氣勢的人,似乎,氣度、氣勢隻屬於那些大權在握的人;似乎,官員的氣度、氣勢是靠權力撐起來的。有什麽辦法呢,我真的很少看到一個人在級別並不那麽高,權力也不那麽大時,就有氣度和氣勢的,你是一個例外。所以。樹軍姐發現了你。選擇了你。如果我是在樹軍姐之前遇到你。我一定也會選擇你!”


    俞小佳說這話時,眼裏有一種灼熱的光芒,這些話。恐怕藏在心裏很久了,今天,正好借這個話題說出來了。


    “謝謝!”胡晨陽道,“不過,說句公道話,在體製內,即使你有氣度、有氣勢,有時候也得收著,有句話是怎麽說的?‘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這跟幾千年的儒家傳統文化有關。”


    俞小佳笑道:“你看,你能說出這種話,敢於承認自己是在盤著、趴著,這本身就是一種氣度和氣勢,是有自信的表現。”


    胡晨陽隻好道:“你說得對。”


    俞小佳道:“樹軍是遇到了你,她要不是遇到了你,恐怕,她現在跟我一樣,也‘剩’下來了”。”


    俞小佳說這話時,正好與胡晨陽的目光相遇,在她的逼視下,胡晨陽有些不自在地轉過了目光,道:“還沒去武當山吧,明天我陪你上武當山看看?”


    俞小佳卻輕歎一聲:“我怕我是爬不動山了。”


    “怎麽了?”胡晨陽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俞小佳又看了胡晨陽一眼,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道:“你坐過來。”


    胡晨陽居然沒有遲疑,起身過去了。


    俞小佳很滿意,還拉了胡晨陽一下,讓他跟自己挨得更近些。


    胡晨陽搭上一隻手,擁住了俞小佳,俞小佳則就勢將身子靠在了胡晨陽肩頭,眼睛也閉上了。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說話。


    終於,俞小佳輕聲道:“晨陽,我這次來鄖城市,除了帶口信,我自己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啊?”


    “我生病了,可能是絕症。”


    “啊?”胡晨陽真是驚呆了。


    “腫瘤,隻是,不知道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


    胡晨陽什麽也沒說,他還處在震驚之中。


    俞小佳接著道:“回去之後,我就要做手術了,如果是良性的,那隻是一個小小的微創手術;如果是惡性的,也許,我會變成一個殘缺的女人?”


    胡晨陽什麽也沒說,隻是衝動地將俞小佳攬在了懷裏,潸然淚下。


    胡晨陽的落淚,讓俞小佳也激動起來,道:“謝謝你晨陽!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為我流淚的男人。”


    隨後,俞小佳狂熱地吻著胡晨陽,而胡晨陽也回吻著俞小佳,兩人的舌頭絞在一起,淚水也流入嘴裏,苦澀多於甜蜜。


    後來,俞小佳喃喃道:“晨陽,要了我吧。”


    胡晨陽反而清醒了,柔聲道:“小佳,來日方長。先好好調養,我覺得良性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是惡性的,就算切除了,也沒什麽,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完美無缺的。”


    說到這裏,胡晨陽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道:“起來,我教你一套功夫吧。”


    “太極拳?”俞小佳問道。


    胡晨陽道:“比太極拳還要簡單,也是道家功夫。”


    “簡單好,我不喜歡太複雜。”


    隨後,胡晨陽將“推雲掌”傳授給了俞小佳,關於“心法”,隻要求她在雙掌推出時,加一個意念:“我要把病氣推出去”。


    胡晨陽很是認真地叮囑道:“小佳,練功這東西,跟精神、心靈是相契合的,所謂心誠則靈,是有道理的,堅持就好,每天進步一點點,時間長了,效果就出來了,不光身體好,心情也會好,會讓你更美麗。”


    俞小佳乖巧地道:“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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